鸞錦

第一章 禍害遺千年

當馮珊怡醒過來的時候,身體的虛弱讓她還以為自己是在醫院的病房里,一直到她睜開眼,看到頭頂的那破爛正在滴水的屋頂。

腦海里不斷浮現的一切,再加上喉嚨的干啞,身體四肢傳來的麻、癢、疼等難受,才讓她知道,自己這是穿越了……

如今,她名為南宮琛。

隨后,南宮琛的嘴邊被人灌入了一些水,帶著一種奇怪的味道。

可喉嚨的干啞,如烈火灼燒般的疼痛,再加上身體長久未入食的饑餓感讓她也顧不得那么多,只是一個勁的將那些水給喝下去。

“幸好,還能咽,這也算是救回來了……”

耳邊傳來的聲音帶著一抹慶幸,可她實在是太累太累了,最后便昏昏入睡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屋頂那被火燒穿,就算重新鋪了稻草也難掩破爛的模樣,她就徹底的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了,剛想起身,房門就被推開了。

“琛……大小姐,你醒了?”

推門走進來的是她記憶中的“丈夫”——馮奕山帶了幾分關心的神色看著她,只是在他眼底深處多了幾分復雜,又有些欲言又止。

看著眼前的人劍眉星目,雖然只是粗布麻衣也難掩他那朗月之姿,南宮琛頓時就眼前一亮。

在原主的記憶中,她對自己這個新婚丈夫一點好感都沒有,一方面是因為她心有所屬,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認為馮奕山是乘人之危才能娶到自己,畢竟在三個月前,她還是當今北武朝護國大將軍、定國侯南宮家的嫡長女!

自小就被訂給了當今三皇子,文武雙全,絕世驚艷!

而站在她眼前的馮奕山,不過是他們家施恩才能脫離奴籍,回到老家參加科舉的奴才!

但就是這樣的下等人,如今卻成了她的丈夫。

兩相比較下,原南宮琛對馮奕山自然是各種嫌棄,就算是成了親也不準他近身,對家里的大小事務挑三揀四,而當她得知自己的前未婚夫居然娶了她曾經的死對頭為妃,這就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趁著馮家人都下田干農活時,她抱著自己的三個妹妹,一把火,竟然想和她們同歸于盡!

對于原主的腦回路,南宮琛是一點都不理解的……

你前任娶了別人,你卻抱著自家妹妹自殺?

活該死了,被她穿了過來。

想到這里,南宮琛就想到了自己如今的那三個妹妹……

“我……我妹妹,她們怎么樣了?”

她的喉嚨還十分的干啞嘶痛,這是被大火的煙熏留下的后遺癥,只要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相比于這點疼痛,她更擔心原身的三個妹妹,畢竟她們是真的被原主一起綁到大火之中,現在生死未卜……

要是她們有什么三長兩短,那原主就真的是死有余辜!

聽到她提及二小姐她們,馮奕山的眼中就浮現了一抹慍怒,但當他看到南宮琛眼中那抹真誠的擔心和緊張時,那些想要痛罵她的話就又被他吞了下去。

“大小姐,若您真不愿意待在馮家,等風頭過了,我會與您和離,讓您離開這里,另尋一處,重新開始。

但不管怎樣,您都不該帶著二小姐她們……好在,二小姐她們沒事,只是四小姐的喉嚨被嗆入太多的煙,暫時失聲。”

聽到馮奕山的話,南宮琛就稍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

她原本就十分的虛弱,繃緊的弦一松,她就覺得眼前一黑,沒反應過來就往前倒,正好倒在了馮奕山的懷里,再次昏倒。

這讓馮奕山不禁有些愕然,隨后他就馬上將她放回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后去請村里的唯一一位赤腳大夫。

而就在他離開后沒一會兒,一個小身影就從門外走進來,眼神清冷的環視了一下之后就走上前輕搭了一下南宮琛的脈。

“還真是禍害遺千年。”

脈象雖弱但已經平穩下來,只需要好好的調理一下就沒不會有大礙……

她靜靜的看著南宮琛,手上卻不知從哪里拿出了一個小竹片,尖銳的前端頂在南宮琛的頸大動脈處,只要她稍稍用力,就可以把南宮琛的脖子割破,將她殺死。

“咻——”

一個小石子突然從窗外飛進來,打斷了她接下去的動作,隨后,她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當下就轉身快步離開。

等她離開后,馮奕山就帶了大夫走進來,給南宮琛把過脈之后,大夫也只說南宮琛是身體太虛,好好休養便行……

另一邊,那個小女孩從南宮琛的房間出來后就去廚房將竹片扔到了灶臺下,錯過了這次機會,她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但她也絕不會再給那個女人傷害她們的機會!

“三小姐,你怎么在這里啊?”

馮奕山聽了大夫的話之后就想著到廚房里給南宮琛煮點東西墊墊肚子,正好就看到一個小身影蹲在廚房里,看著灶臺里的火焰。

而她,便是南宮琛的三妹南宮玥。

五歲的小孩子,原本圓潤的小臉因為這次火宅而消瘦了不少,眼眸清冷不帶半分情緒,左手臂上則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臉和身上的衣服都沾染了不少黑灰,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的可憐。

“三小姐,您是餓了嗎?”

沒得到她的回應,馮奕山也沒有介意,只是上前想要帶她離開灶臺,畢竟她的手就是被火燒傷的,但他剛上前一步,南宮玥就自己站了起來,平穩的往外走去。

竹片已經徹底燒完了,她想要做的事也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看著她從火災之后就不曾和任何人親近的模樣,馮奕山的心就不禁往下沉,但還是先給南宮琛熬了點野菌湯。

經過這場火,家里的東西都被燒得差不多,好在房子是土坯的,廚房又離得遠,否則一家人怕是連個煮飯的地方都沒有了。

“阿奕,我聽符大夫說,大小姐醒了?”

一名婦人背著一個籮筐從外面進來,綁著繃帶的手上還抱著一捆木柴,白色的繃帶已經有些滲血,但她卻只關心南宮琛的情況。

“娘,您怎么又上山了?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

見狀,馮奕山就趕緊上前接過她手上的柴,幫她把籮筐解下來放到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