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風吹過的這個夏天

第14章 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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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吃得快了些,夏依不小心把辣椒也吞下喉,連續咳了好幾聲。

她拿起涼茶,卻忘了自己剛剛已經把飲料喝光了,喉嚨這會好像黏住了辣椒皮,怎么咳都感覺有點異物感。

蕭亦風拿著自己還剩大半罐的涼茶,手伸到半空時覺得這樣做不妥,但是看夏依難受的模樣,也沒辦法多想,傾斜罐體往她面前的空玻璃杯子倒了大半杯,“你先喝著,我幫你再多要一罐。”

夏依咳出了淚花,沒顧上細想便端起杯子猛灌了好幾口,總算是抑制住了咳嗽。

她覺得從下午見到蕭亦風開始整個人就不在狀態,總是想在他面前表現好一些,卻把慌張冒失的那一面展現出來。

在偷偷喜歡的人面前,連吃飯不小心嗆到這種糗事,都會希望自己能擁有黑衣人們的記憶消除棒,一丁點兒出錯都能讓她懊惱不已。

“別著急啊,我不跟你這個小孩搶,一整盤都是你的,慢慢吃哈。”

他們坐的位置偏,蕭亦風揚了揚手見服務員沒留意到,便站起身親自去加單。

夏依撅了撅嘴,心想著,我不小了,都十八歲了。

她雙手捧著玻璃杯又喝了一口,才突然想起,剛剛杯子里倒的是蕭亦風喝過的涼茶?四舍五入,她這是和蕭老師……親親了?

蕭亦風買單的時候又和老板聊了半支煙的天,走回車子時接到張騰的電話。

張騰也不拐彎抹角,“有人在老五海鮮那看到你的車了,你今晚去那吃飯?”

蕭亦風停住腳步,想把煙抽完了再上車,“怎么,誰又跟你打小報告了?”

“上次我帶去吃火鍋的那個王東,他以為我和你一起在那吃,打過來問我呢,你跟誰一起吃飯呢?”

張騰那頭有小孩嬉鬧哭喊聲和他老婆訓斥怒喊聲,蕭亦風得仔細聽才能聽清。

蕭亦風回想一下,對他說的這件事印象不深,只回答了他最后一個問題:“就、不、告、訴、你。”

“去你的!”張騰罵道:“這么神秘,看來是和異性朋友一起吃飯咯?”

“怎么?我一個未婚單身的,還不讓我和異性吃飯了?”蕭亦風回問。

“讓讓讓,也就剩你一個人未婚單身,我們這種已婚老父親只能在你身上瞧瞧有什么八卦嘛……哎喲哎喲,祖宗別扯我褲子啊……”

張騰很早結婚生子,老婆二十歲時就嫁給他,如今家里已經有了三個小崽子。

蕭亦風啐了他一句掛了電話,往車子走去,女孩站在車頭前方等他,一雙黑白分明的圓眸在路燈下灼灼發光。

“好了,上車吧。”蕭亦風錯開了本有可能相交的視線,解鎖車門。

張騰的電話提醒了他,就算夏依年齡再小,她也是異性。

海鮮大排檔也在老城區,只需過幾個路口就能到他父母家,四車道的小馬路中央沒有護欄,只有一條斑駁的白色虛線,蕭亦風直接掉了頭,往沿海馬路方向開。

“旁邊就是海了。”導游蕭亦風介紹。

海邊長廊堤岸太高,夏依伸長了脖子也只能瞧見一線黑海,倒是有一塊不算大的霓虹燈牌在她眼前一劃而過。

“啊!剛剛經過的是輪渡碼頭嗎?”她急著問道。

“對啊,你之前來過?”

“嗯,我外公外婆也是海葬,小時候媽媽帶我來獻花時搭的就是輪渡。”

車速不低,夏依在后視鏡里看著紅黃交織的光斑逐漸變小,“上初中后我的學校清明假期都安排了事情,很難請假,就只有媽媽一個人回來了。”

蕭亦風往右變了車道,減了一點速度,這條路全路段禁停,他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你之前說的要看海,就是來這里看看?”

“是啊,之后我也要一個人來看媽媽。”夏依回答。

心臟像被螞蟻咬了一口,蕭亦風握緊了方向盤。

“蕭老師,我能開車窗嗎?”

“可以。”蕭亦風幫她按下了車窗。

淡咸的海水幻化成溫熱夜風,伴隨著海浪輕拍堤岸的聲音涌進他和夏依之間。

蕭亦風這些年走過許多國家和城市,見過更為廣袤的大海,聞過千變萬化的海風,依然覺得S市的海風是獨一無二的,世上僅此一份家鄉的味道。

可對夏依而言,這股海風,將來會是寄托著思念和哀傷的氣味。

一路綿延至大道盡頭的路燈灑下柔情暖光,微風夾帶著水汽一層層推來,撫起少女額前的劉海和繚繞在她肌膚衣服之間的白茉莉香氣。

女孩偏著頭望著窗外,后頸在昏黃中白得發光,幾根小碎發在風中飛舞,在蕭亦風眼角躍動,撩撥著被螞蟻咬破的那一處小口。

老城區為頭,東區為尾,夏依的酒店恰好在尾巴處左拐不到五百米處。

車窗后來也沒有關上,蕭亦風干脆熄了空調,讓濕熱的夜風伴他們一路。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穩,門童很快上前幫夏依開了門,蕭亦風沒熄火,下車后徑直走到后方打開后備箱,把行李箱拿下來交給門童。

“謝謝你蕭老師,今天給你添麻煩了,你回去的路上開車小心。”夏依拎著那盒蛋糕,給蕭亦風鞠了個躬。

“行,你進去吧,明天一個人在外面玩也小心點,注意保管好財物。”蕭亦風拍了拍手上的灰,車子大半個月沒洗,下午又沾了些灰。

蕭亦風后來沒再問夏依明天的行程安排,也沒問夏依需不需要他做一日導游。

要跟小孩保持距離,他心想。

夏依沒有再說起自己備忘錄上的功課,也沒試探問過蕭亦風明天有沒有空。

會給他添麻煩的,她心想。

“那我走了,蕭老師再見。”

“拜拜。”

一聲道別飄散在夜里,夏依跟著門童走進明亮寬敞的大門,蕭亦風坐回自己昏暗的車廂內。

他沒有立刻開車,拿起扶手箱內的煙盒叼起一根,不知是不是因為海風帶來了過濃的水汽,打火機按了好幾次都打不出火,只有零星火花在單薄的出火口處一瞬即逝。

最后一次終于亮起的火苗,卻在離煙頭不到一厘米處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