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決

第六章 一個暗號

今年十七歲的安德魯是第一騎士巴克的遠房侄子,十年前來到波拉貝爾領主城堡,被巴克親自收為侍童,得其傾力傳授獨門熊力斗氣,并于四年前晉升為騎士侍從。

最近兩個月,安德魯不知道吃了什么靈丹妙藥,斗氣突飛猛進,從七層突破到九層,眼看就要進入凝結戰環的第一重!

這一現象,不但讓他叔叔巴克驚喜莫名,就連城主布萊恩男爵也驚動了。一時間,安德魯成了整個波拉貝爾的明星,地位陡升。所有人都知道,要不了多久,他的斗氣能夠凝結成一個戰環,一躍成為見習騎士,踏入貴族階層。

到那時候,大家就得叫他騎士老爺了!

而羅伊跟安德魯的矛盾,從他進入城堡當雜役就開始了。

羅伊是在半年前進領主府的。平日里的主要工作是照料馬匹,跑跑腿,或幫廚房和農莊干點雜活。每個月,有兩個銀泰士的薪水。

在城堡里,八到十八歲的年輕人一共有十七個。私底下,除了男爵千金安妮小姐以外,安德魯就是一幫少年中的老大,頤指氣使飛揚跋扈。

按照安德魯制定的規矩,城堡里的這些少年,有薪水的,每個月都要向他孝敬薪水的三分之一。沒薪水的,就要替他做事干活。

不過,羅伊可不吃這一套。

當安德魯覺得羅伊傻乎乎的好欺負讓哈克第一次來收的孝敬錢的時候,羅伊不但斷然拒絕。還扯著嗓子直嚷嚷。差點驚動男爵夫人。

當時,嚇得哈克拔腿就跑,安德魯也幾天沒露面。羅伊則每天沒事人一般傻乎乎地四處轉悠,招搖過市。一副窮開心的模樣。

今天,布萊恩男爵不在。夫人一早也去了教堂。一幫貴婦人在一塊兒,不到下午準不回來。

羅伊知道,安德魯是想趁這個機會收拾自己。說不定,他已經做好了承受領主夫人怒火的準備。畢竟,不管他犯下再大的錯兒,領主夫人所受的貴族教養也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一個雜役放到和一名即將成為騎士的上等人相等的地位上的。

“我沒偷懶。”羅伊爭辯道。

盡管他恨不得現在一拳頭揮上安德魯那張討厭的臉,不過,爺爺威廉的告誡卻在耳邊反復回想著。

“如果你不想殺了他,就別揍他。”

羅伊只能一邊在心里郁悶著。一邊躲開安德魯兇狠的目光退后兩步。

羅伊知道爺爺說的是對的。

雖然他從小在野外狩獵,論戰斗力其實并不弱,至少干掉現在的安德魯沒問題。可是,揍了安德魯,就會引來安德魯的叔叔巴克。

一個三星武裝騎士,可不是自己能對付的。

況且,就算巴克不出手,自己只要不殺了安德魯,以安德魯的斗氣修煉進度,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擊敗自己。

這就是一個不能修煉斗氣的孩子的悲哀。

“還敢狡辯!”長著一頭稀疏金發的安德魯,上前一步用手一推,將羅伊猛地推倒在地。

他氣勢洶洶地呵斥道:“一個連最基本的斗氣都不能修煉的家伙,每天備完馬就在訓練場裝模作樣,不是趁機偷懶是什么!”

“呸,再看上一百年,也只是個干雜役的廢物。”身材敦實的哈克惡狠狠地道。

喧囂聲,引來了過往行人的注意。不過很快,大家就都扭開了頭,裝作什么也沒看見的模樣。就連城主府里的人,也都默不作聲。

“平日里偷懶也就算了,今天還躲到這里來聽故事,嘿!”

說著,安德魯上前一步,就要去抓剛剛爬起來的羅伊。

“住手!”湯姆的身影,擋在了安德魯面前。

“怎么?”安德魯被擋,冷笑一聲,用手順勢在湯姆身上一推,“想充英雄?”

湯姆被推得退后一步,牙關緊咬,依然挺著胸膛擋在安德魯面前。身旁,肥狗奧利弗沖上來,呲牙咧嘴地沖著安德魯一通狂吠。

“滾開!”安德魯獰笑著,飛起一腳,把奧利弗踢了個筋斗。

奧利弗的狂吠聲嘎然而止,“啊嗚”一聲慘叫,打了個滾,夾著尾巴渾身發抖地匍匐在地上,全然沒了剛才的威風。喉嚨里還嗚嗚哀鳴著,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安德魯的臉色。

“賤狗,再敢擋老子的路,老子一腳踩死你!”安德魯看似罵狗,兇狠的目光卻直視湯姆的眼睛。

湯姆面無懼色。而肥狗則嚇得一哆嗦,迅速討好賣乖地倒在安德魯腳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哈喇著舌頭,做出一副可愛的模樣搖頭擺尾。

一時間,人們盡皆張口結舌。

主人被欺負羞辱,自家的狗不說拼死護主,挨了一腳也不反撲,居然躺在地上沖對手裝可愛求饒,這簡直..........不少人抓狂得恨不得提把刀沖上去,把這只白癡狗給宰了!

“主人是廢物,連狗都是廢物!”

安德魯和哈克兩人哈哈大笑,一左一右逼近湯姆,用力捏動的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聲響。

湯姆攥緊了拳頭。

在他身后,羅伊低著頭,連抬都不敢抬起來。

似乎被人欺負,被人嘲笑,被本應該是最忠實護衛主人的狗出賣,對他來說,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嗚嗚嗚嗚。”

腳下的奧利弗受到安德魯笑聲鼓勵,嘴里哼哼唧唧,搖頭擺尾得更加歡實。它蜷縮著腿,后背在地面上摩擦著,連眼睛都彎了起來。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人們提醒吊膽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面色猙獰的安德魯和哈克,勢單力孤的湯姆,低著頭的怯懦少年,躺在地上賣乖的肥狗奧利弗共同在清晨的陽光下,組成了一幅讓人心悸的畫面。

人們并不知道。在他們視線的死角,埋頭少年的嘴角,正無聲地勾起一絲壞笑。

他們更不知道。當那只全大陸最陰險的肥狗哈喇著舌頭,一臉無辜地躺在某種生物的腳下討饒般“嗚嗚嗚嗚”的聲音,其實有另外的意思。

那是給大腦袋的一個暗號,翻譯過來很簡單。

“咬他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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