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滿煜城

第12章 失蹤之人

第二天一早,商煜城還在睡夢中,就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

她疑惑地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了門。

“景程?”商煜城驚訝地看看手表,六點半。“這么早,出什么事了嗎?”

一邊問,一邊關上門,和陸景程往屋里走去。

陸景程一臉未睡醒的樣子,垂頭喪氣道,“屋里吵成一團,實在心煩。到你這里避一避。”

商煜城聞言,下意識地往陸家大宅看了一眼,轉身默默到廚房煮了一杯咖啡,遞給陸景程。

“大哥大嫂的事?”

陸景程嘆口氣,“昨夜大嫂回了娘家,今天一早便來收拾東西,說要和大哥離婚。還驚動了爸爸媽媽,一家人吵了起來。”

商煜城原本還覺得奇怪,為什么前一晚那么平靜,原來趙一霖根本沒有回家。

既然趙一霖突然回了娘家,想必這件事也瞞不了趙家,看樣子這個風波不會輕易平息了。

陸景鵬到底會怎么處理和吳紅的事呢?

“大哥大嫂結婚不久,難免有磕磕絆絆吵吵鬧鬧,過些日子就沒事了,你也不要太過于擔心。”商煜城柔聲安慰著。

陸景程遲疑了一下,抬頭看著商煜城,“要是我們結婚了,你也會和我這樣鬧嗎?”

商煜城愣了愣,輕輕一笑,“難道你也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成?”

這是一句玩笑話,但對陸景程而言,這是如今家里的痛處,不可輕易觸碰的。他有些悵然地喝口咖啡,沒有說話。

商煜城自覺失言,也不好再說什么,起身到廚房去準備早餐。

兩杯咖啡入口,陸景程精神了許多,幫著商煜城將早餐擺到桌上,兩人坐下吃起早餐來。

“這兩日有空,你見到大嫂,好好勸一勸她吧。”陸景程說了一句。

“好。”商煜城順從地答了一句,猶豫了一下,又道,“大哥和那位吳小姐——”

陸景程皺了皺眉頭,“我會和大哥談談的。”

陸家的低氣壓蔓延到商煜城的餐桌上,兩人很快吃完了早餐,商煜城送陸景程出了門。

其實就算陸景程不囑咐,商煜城也打算去陸家探一探消息,她換了身衣裳,素面朝天地出門往陸家走去。

剛走進雕花大門,陸景鵬的汽車便沖了出來,商煜城忙躲到一邊,看著汽車絕塵而去,才又往屋里走去。

趙一霖和陸太太在房間里說著什么,商煜城遲疑了一下,敲了敲房門,推門走了進去。

陸太太大約以為是家里的幫傭,皺著眉頭扭過頭剛要說什么。見是商煜城,才略微緩了緩神色,站起身來,“煜城來了——”

商煜城笑了一下,“伯母。”

“你們聊吧。”陸太太看了一旁的趙一霖一眼,轉身走出去,順手關上房門。

商煜城看著雙眼紅腫的趙一霖,微微嘆口氣坐下,“大嫂。”

趙一霖無神地笑笑,沒有說話。

商煜城想了想,“我知道大嫂一定很難過,不過大哥一向很有分寸——也許昨晚的事有別的內情也說不定呢。”

趙一霖搖搖頭,“照理說這樣的家丑不該由我說出來,何況你和二弟還未結婚,總不好說這樣亂七八糟的事給你聽。只是我若不說,誰來替我說呢?我的委屈難道就什么也算不上嗎?”

趙一霖拿起絲帕擦拭著紅了的眼眶,“我們結婚僅僅半年就鬧出這樣的事來,更過分的是那個女人已經跟著景鵬有好幾年了。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和我結婚?想一想不過是因為我們趙家罷了,叫我怎么能不寒心?”

商煜城靜靜聽著,等趙一霖說完,才道,“我當然知道你委屈。雖說景程如今還好,可誰也難保將來不會有這樣的事。若是讓我說,高門大戶還不如平頭百姓呢。只是一輩子這樣長,哪能事事如意?與其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如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如今的路呢。”

趙一霖冷哼一聲,“我趙家的女兒嫁給他陸景鵬也算不上高攀,何必受這樣的委屈?他這樣無情,索性一拍兩散,也算我成全了他。”

商煜城微微一笑,“大嫂這就是氣話了,你和大哥門當戶對又志趣相投,便有如今這樣的困境,難道就真的分開不成?”

她輕輕握了握趙一霖的手,一副推心置腹的口氣,“大哥一向有本事,可再有本事的男人也是男人,不然怎么會有紅顏禍水這樣一說呢?人說夫妻一體,如今遇到這樣的事,我倒覺得你不該同大哥生氣,而是想一想如何和大哥一起度過困境才對。”

趙一霖不知不覺點了點頭,放軟了口氣遲疑著道,“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她嘆口氣,“結婚這件事,總歸是女人要吃虧。不忍又能怎么樣呢!”

商煜城笑了笑,“這也算不得忍,兩個人總要你退我進,你得我失,這樣才能長久呢!”

趙一霖搖搖頭苦笑道,“沒想到你竟比我看得通透。”

“大嫂一向最體貼大哥,不用我說也會處理好的。你別怪我多嘴才好。”

“我也是氣昏了頭。”趙一霖有些慚愧地道。“你大哥一向忙于生意,其他時候也未曾虧待我。”她想了想又憤憤道,“定是那個女人不安分,居然這樣囂張跑來出現在我們面前,我才不會叫她得逞呢。”

商煜城點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

趙一霖長舒一口氣,看著商煜城,“我這心里頭舒服多了,謝謝你煜城。”

商煜城謙虛地搖搖頭,“大嫂平日對我多番照顧,今日逢你心思煩亂,叫我陪你說說話難道我也居功不成?”

趙一霖笑著拍拍商煜城的手背,“這才是我的好弟妹呢,景程真是有福氣!方才鳳兒熬了銀耳粥,你陪我用一些好不好?”

商煜城為難地道,“今日教會有活動,我要去一趟,改日請大嫂喝茶可好?”

“有事就去忙。可不要為了我耽擱。”趙一霖忙道。

商煜城笑著站起身來,又安慰兩句便告辭離開。

趙一霖雖從小生長在時髦的上海,可骨子里卻還是很傳統,難以和自己的丈夫正面抗衡。商煜城斷定,經過自己的一番勸說,趙一霖會把憤怒的首要對象轉移到吳紅的身上。

想要打破吳紅和陸景鵬之間的默契,找到五年前那個案子的線索,商煜城不得不走出這一步棋。

盡管陸景鵬罪有應得,吳紅也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趙一霖卻是無辜受累。商煜城心里明白,可是卻無法避免這種連鎖傷害。走出陸家大宅,她回身望著那富麗堂皇的房子,深深嘆了口氣。

回到家,商煜城拿起電話撥通了舒強的號碼,電話響了許久也沒有人接聽。她失望地放下聽筒,坐到一旁。

商煜城打電話的目的是想要提醒舒強小心一些。葉慎昨晚所說的話證明他多少察覺了些什么,這讓商煜城十分不安。

突然,電話鈴聲刺破屋里的空氣,突兀地響了起來。

商煜城的心猛地一驚,愣了一下才接起電話,“喂。”

“喂。”舒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商小姐。”

“舒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商煜城直截了當地問道。

舒強的聲音有些急切,“商小姐,吳紅似乎打算要逃走,我應該怎么辦?”

“逃走?”商煜城愣了愣,“是她自己的打算,還是陸景鵬的安排?”

“她今早接了個電話,然后就開始收拾細軟。我猜測是陸景鵬的安排,讓她暫時避一避風頭。畢竟趙一霖已經知道吳紅的住處,怕是有些麻煩。”

吳紅這一舉動讓商煜城有些意外,如果吳紅掌握著陸景鵬的秘密,她怎么會這樣輕易認輸?

可是事態容不得商煜城細想,她當機立斷地道,“不能讓她走!你也不能暴露自己,想辦法攔住她。”

舒強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難道自己猜錯了?商煜城拿著聽筒,一時忘了放下。難道吳紅真的只是陸景鵬的紅顏知己?

舒強一向有辦法,應該能夠成功阻攔吳紅的離開才是。這樣一想,商煜城才稍稍放了心。

不知等了多久,商煜城幾乎要在沙發上睡過去時,電話終于響了起來。

她忙接起電話,定了定心神,平靜地開口,“喂。”

“喂,商小姐。”果然是舒強的聲音。

“怎么樣?”商煜城簡短地問道。

“吳紅不見了。”舒強的沮喪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達過來,“她出門之后直奔火車站,我本來安排了人手,準備在火車站攔下她。可是她在火車站一轉眼就不見了,沒有來得及動手。”

商煜城第一個念頭就是吳紅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今天的舉動就是完完全全的弄巧成拙。

“奇怪的是,吳紅也沒有到火車站去——”舒強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疑惑,“會不會,是陸景鵬——”

商煜城知道舒強的言外之意,如果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是事實,吳紅的確知道陸景鵬的秘密——那陸景鵬是不會讓吳紅脫離自己掌控之外的。

“你繼續在火車站附近找人,我出去一趟。”商煜城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兩個小時之后,在火車站附近的隆興茶館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