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子廷中落

第58章 良人

許廷彥享受著桂音溫順賢良地伺候,覷眼看她泛起嫣粉的頰腮,朱潤的嘴唇,誘人的身段,鮮活似朵盛綻的嬌花。

兩月前那贏弱蒼白、面容空洞、眼神迷離、心若死灰的小桂音終是一去不復返了,他唇角悄勾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甚好!

飽暖思婬欲,有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身邊轉,況且他又被曠了那么久。

桂音擰了帕子來給他擦手,不經意與他視線相碰,心微微一顫,他的眸光幽深熾熱,怎地還有些發綠,極像一只見著肥美獵物而餓極的野狼。

桂音忽然起了怯,前趟恩愛還是在遙遠的京城,她原就受他不住,何況今時今日,遂垂眸輕聲說:“我先走了,二老爺記得回房。”說著就要去取衣掛上的斗篷,能逃一時是一時。

許廷彥似是看透她的心思,輕笑一聲,“急什么?同女先生讀書識字已有數月,我聽聞你常偷懶耍奸,可是真的?”

“何時偷懶耍奸了?”桂音睜大眼睛,有些委屈被誤會,“一直勤學苦練不曾懈怠過。”

許廷彥拈起毛筆,一面垂頸書寫,一面沉聲道:“你過來,告訴我這是什么字?”

這是要考學了,桂音走到他身邊,仔細看后回說:“是花好月圓!”

“這是四個字,你怎答五個?果然有憊懶!”

桂音急忙更正:“花好月圓。”撇撇嘴,二老爺太嚴厲了。

許廷彥又寫四字給她認,桂音此趟乖覺:“風月無邊。”

“世外桃源。”

“伉儷情深。”她抿起嘴,小臉微紅。

許廷彥勾起薄唇,“再考你個容易的。”

龍飛鳳舞幾筆幾劃,一氣呵成。

桂音瞧著筆劃繁多,端看半晌,有些羞澀地搖頭,“不太認得。”

許廷彥沒為難她,只道:“纏綿繾綣。”又問:“你可解它的含意?”

“不知呢!”桂音眨巴著清水眸瞳,一臉虛心求教的可愛模樣,“二老爺教我!”

“好!”許廷彥得償所愿,滿口答應,擱下毛筆,朝她清潤一笑,忽得伸長胳臂,一只箍住她的蠻腰,一只圈住她的膝窩,微俯身一把將她輕松抱起仰躺在桌案上。

桂音猝不及防,瞬間慌張起來,抓住他的肩膀,抖顫顫道:“二老爺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來。”

“你不是讓我教你嗎?這就是在教你!”許廷彥嗓音喑啞,他一路忍到此時就怕嚇著她,現是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回……房……里去!”桂音語不成調,覷眼看著二老爺也好不到哪去,拋卻平日里慣常的溫和儒雅,俊朗面龐浮起一狂肆,倒有些猙獰之色。

胡亂掙扎著,卻被他錮住手腕按在桌面,不慎推倒一挖方硯臺跌落下地,哐當一聲巨響。

“二老爺!”守在門外的許錦聞聲近前,不敢進,只隔簾詢問。

“滾!”許廷彥沉聲厲喝,待腳步響動如兔子般瞬間跳遠,他目光灼灼,緊盯住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頓:“桂音,你還是不情愿么?”

大銅火盆里轟隆隆似悶雷嗡鳴,是下面獸炭燃燼成白灰,再受不住疊堆上頭新炭之重,倏然坍塌的聲音。

桂音覺得自己心底某處也轟然倒塌了,渾身再沒一絲力氣,推拒的手交繞到他的頸后,示意他俯下頭來,“二老爺……”

她說:“我歡喜你!”主動親吻上他的唇。

三十晚上沒有月亮,許廷彥卻覺窗前似掛了一輪,月意映進桂音的眸光里,泛起薄薄亮亮的漣漪。

他喜歡她如此乖巧模樣,桂音卻有些受不住,想推開又舍不得,心底才恍然,情早不知何時漸生,縱百般不愿認,竟濃烈得已沒他不行。

“冤家!”桂音輕聲含泣。

“哭什么?我也歡喜你。”許廷彥放開她明艷的嘴,嗓音沉柔。

這么久沒碰她,記憶里青澀的身段因著被他暗捧手心錦衣玉食養著,長成了他期許的模樣。

“吸人魂兒的妖精。”許廷彥話里皆是得意,忍不住輕笑,原來并不止只有他,她亦是同樣迫不及待。

若是往昔無情意的桂音,才懶理他,而此時心境倒底大不同,既然視他為一生良人,總想把最好的給他,卻又是嬌矜性子,只嗯一聲,含羞默認。

許廷彥愛極了她,溫柔親吻,“喊我廷彥哥哥!”

桂音愣了愣,這什么癖好?卻也乖巧如他愿:“廷彥哥哥。”

許廷彥心底熾火如澆上一盆熱油,劈啪蓬勃燒旺起來,不再給彼此喘息機會……

桂音耳邊是許廷彥熾熱紊亂的喘息,看他因為她褪去斯文儒雅而失控的模樣,不由悄悄彎起嘴角。

許廷彥抬首恰捕捉到她那一抹嬌媚的笑容,不由也笑了,撩起她鬢邊汗濕成縷的烏發捊至耳后,嗓音溫柔:“我重不重?”

她背抵堅硬的紫檀桌案,又承受他覆壓之上精壯身軀,年輕而嬌軟的女孩兒,顫篤篤的,他心底疼惜滿溢,欲要起來。

桂音環繞他的玉臂卻緊了緊,不讓離開,彼此肌膚相貼的感覺讓她有了幾分孩子氣,縱是重重壓著她,也有說不出的歡喜。

許廷彥笑看她撒嬌,俯首啄著紅唇,忽而將人一把托起,朝矮榻慢慢走去,卷土重來……

不出元宵不算年過,一大早兒就聽劈里啪啦在放鞭炮,或砰地一聲鉆天響,又唰得像篩翻了豆子七零八落灑下來,窗牅外青煙篷篷,映得房內忽明忽暗。

許母精神好了些,懶倚榻枕留下幾房媳婦聊閑話,桂音和謝芳也破天荒叫進來一道圍圓桌坐。

李媽取了百果攢盒揭蓋擺在桌央,春梅單把裝松子那隔剔出來,拈著坐到榻沿邊,拾起顆子順裂縫掰開,揉松細皮,把淡黃穰丟進碟子里,她是個熟手,剝得又迅速又完整,沒會兒碟就滿了。

李媽送到許母面前,許母抓起一把放進嘴里,先用門牙切,再用槽牙嚼,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感覺滿口的油香味兒。

春梅手里的動作更快了。

桂音則拈塊云片糕給謝芳,自取一顆桂花糖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