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一片月

030 事了

桃萼正芳菲,初占春時。

高門大院落里,一位粉衣少女和藍衣少年并肩走著。

正事周菀青和周景云。

“姨母也太偏心了,這不是明擺著喜歡你嗎?”周景云一聲長嘆:“嗚呼哀哉,想我堂堂……”

“堂堂什么?”周菀青歪了歪腦袋,問。

“堂堂七尺男兒,怎么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周景云忙換了說法,義正言辭。

周菀青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姨母她在陳家肩負振興家庭的重任,又沒個女兒,自然比較寵我了。”

周景云點了點頭,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可清楚是一回事,瞧見了又是另一回事,明明知曉長輩對兩人都是真心的,每次見到陳姨母總是忍不住羨慕起妹妹來。

“你一個女兒家,姨母對你好是應當的,以后哥哥我也會對你好的。”周景云感慨道。

“難道哥哥現在對我不好了?”周菀青鼓著嘴反問道。

“咳,誰說的,哥哥無論什么時候都對你好。”

“這還差不多。”周菀青昂起了頭。

說完她又覺得有些羞恥,畢竟她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已經是經歷了許多事情的了,可是每次和哥哥在一塊,總是又變得幼稚起來。

也許是因為心里清楚,在哥哥面前,自己永遠是個小孩子吧。

時間一晃而過,唐家那邊也調查出了泄題的主使,的確不是主考官,僅僅是一名小博士,不過唐家查到的時候,應天府也查到了,周家沒來得及與其接觸,便得知那博士被帶走的消息。

人都抓齊后,辦案倒是很快,那博士招供的倒也爽快,結合他說的名單,府尹很容易就斷定出陳彥文只是無辜卷入的路人。

待上奏朝廷后,圣上也極快的處置了眾人,那泄題的博士株連九族,參與舞弊的學子均此生不得科舉,至于陳彥文,他知情不報,也被罰三年不得科舉。

不過圣上又賜下一張手書,上面寫了“誠”這個字,約莫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了。

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周菀青總覺得有點虎頭蛇尾的意思,好像還沒怎么使力氣,就輕輕松松得了個好結果。

順當的讓她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偷偷幫助陳彥文,想來想去也想不通,便不去想了。

周景云起哄著要陳彥文去請客,去去晦氣,周母和陳姨母含著笑把四個小輩都趕了出去,要他們好好去玩一玩。

少年就是少年,煩惱和苦悶也不會維持太久,陳彥文才放出來,眾人就把這事扔在了腦后,一有玩的機會都興沖沖的呼朋引伴。

周景云猶猶豫豫了半天,還是上前來對周菀青道:“小青,你看著都是男子……”

“我不能去了嗎?”周菀青瞪大了眼睛,心想自家哥哥倘若說出來的話不合心意,就要他好看。

“不是不能去,哥哥是想著,你要不要也找些女伴呢?比如說蕭家的大小姐,我看著就不錯,肯定和你合得來!”

原來在這等著呢,周菀青樂了,“我的好哥哥,你想見蕭依依就直說,何必那我做筏子。”

自家哥哥的心上人,請一請也是無妨的。周菀青便命雙虹去蕭府,將蕭依依也邀請了來。

等蕭依依來時,周景云嘿嘿笑著,不復方才要周菀青請人的精明。

他遞過去一個梨子,也不說話,一雙眼睛就瞧著蕭依依。

蕭依依今日穿了紅色的窄袖,頭上也沒什么飾品,僅一根紅發帶將頭發束了起來,隨著她走路一晃一晃的。

看著很是明媚活潑。

她接過梨子,道了聲謝。

可周景云還是盯著自己,蕭依依停了一會轉過身去問:“周公子,有事嗎?”

“沒事沒事,我就想問問甜不甜?”周景云慌亂道。

“還行吧。”蕭依依隨口回道,她不是很喜歡吃水果,根本沒留心是什么味道。

一直看著這邊的周莞青搖了搖頭,自家哥哥追妻路,可是長長又路迢迢。

瞧他這副樣子,怕是心里也不清楚要怎么向蕭依依表達好感吧。

嘖嘖嘖,還是要靠他聰明伶俐的妹妹呀。

周莞青暗自得意,打算之后好好撮合撮合哥哥和蕭依依。

席上就只有陳家兄弟、周莞青、周景云和蕭依依了,估計陳家兄弟也是知道周景云對蕭依依的意思,也不說什么,只是在落座的時候有意無意的把兩人安排在了一起。

“總算是結束了。”陳彥文舉起酒杯,感慨道:“哥哥我就不說了,多謝表哥表妹替我奔波。”

言罷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

周景云這時候就不是面對蕭依依的懵懂少年了,他打趣道:“好哇,感情哥哥是自家人,我和小青就得客客氣氣的道謝?”

周莞青也故作生氣道:“難道彥文表哥覺得我們不應當幫你嗎?”

陳彥文愣住了,他連忙拒絕道:“怎么會呢,只是覺得你們二人近日太辛苦了,所以特意提出來。”

陳彥平敲了敲自己的楞頭鵝弟弟,“他們兩個逗你玩呢,看你緊張的。”

陳彥文糊里糊涂的,卻發現周莞青和周景云已經忍不住偷偷笑起來,他摸了摸被哥哥敲過的地方,也憨憨的笑了。

一時間包間里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接著周景云熱心的給蕭依依介紹了眾人,討論間菜就上起來了。

少年人的友誼總是來的莫名其妙,除去蕭依依,這包間的四人都算是經歷了一件大事。

便是回想起前幾日,那也是忍不住唏噓,而蕭依依又不是喜歡打聽的性子,只端正坐著。

大家吃吃喝喝,話題逐漸偏離。

有說要賺大錢,出人頭地的;有立誓科舉提名,騎馬游街的;還有對著小姑娘講來講去,嘿嘿傻笑的……

周莞青沒喝多少酒,自家哥哥和陳家表哥喝了不少,待天色漸晚時,已經是杯盤狼藉了。

她四處看去,自家哥哥正給蕭依依講著彥文表哥的事情,手也跟著在空中比劃,蕭依依專心對付眼前的一盤甜點,不時點點頭示意自己還在聽。

陳彥平早已醉了,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陳彥文臉色通紅,拿著筷子敲擊酒杯,還興高采烈的吟著詩。

周莞青細細聽來,那詩道:

醉中擊節快活時,不思歸去拂春衫。

聽罷唱詞邀少年,莫負今朝好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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