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軼事

第36章 分家風波

第36章分家風波

古往今來,婆媳關系都是一言難盡。好婆婆自然有,但是眼下這兩人一瞧就是撕下了平日里的表面和諧,處在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婆婆揍兒媳婦,是教訓。兒媳婦要敢對婆婆動手,則是不孝。一紙休書,不是鬧著玩的。

掌心吃痛,趙氏頓時發出一聲驚嚎,縮回手吹著氣,眼淚珠子說掉就掉,“娘你憑啥打我?!”w.IXoRG

因離得近,杏兒幾乎都能瞧見白李氏臉上因憤怒而顫動的肉肉。

她不大的眼睛瞪的溜圓,怒氣噴薄而出,握住白李氏又揮過來的手臂,喝道,“你別太過分!”

眼見兩人瞪著彼此,呲目欲裂,似乎要干上一仗,愣著的眾人終于緩過神來,將她們連忙拉開。

趙氏這話一出,整個院子頓時鴉雀無聲。

發簪松動出的亂發濕噠噠地貼著頭皮,被抽過的臉頰泛著烏紅,身上還沾著她剛在地上撒潑蹭上的灰塵。狼狽不堪地趙氏,呆滯了須臾就朝著院中的樹干撞了過去。

她力道不大,樹干也不及磚瓦墻硬。

然而她露出的腦門邊還是紅了一塊,趙氏撞完后就順勢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見狀,白蓮兒頓時沖了上去,哀嚎起來。招弟她們幾個也圍在了一旁,哭著叫娘。

“都沒流血,還能死了不成?蓮姐兒,你們別嚎了,嚎喪給誰聽?”踢了一腳趙氏,白李氏不耐地說道。

冷眼旁觀這一切的杏兒突然預感,風雨欲來。

她奶死摳錢財,卻傷了一家的和氣。趙氏撞樹,似是意氣用事,卻也可能是有意為之……

本以為白歡喜走后,白家就能風平浪靜。然而此刻她才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一個家如果沒有愛,長輩們盤算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利益,早晚都會出事。

“金花兒,你咋了,這是……”

聞聲而來的大伯白滿倉半跪在地上,抱著趙氏,又急又慌,一個大男人此刻卻哭得泣不成聲。

杏兒也有幾分動容。

于是,她走上前,使出吃奶的勁兒掐了一把趙氏的人中。

吃痛醒來,趙氏刮了她一眼,多管閑事。

見她睜開雙眼,慌亂的白滿倉喜極而泣,將她抱得更緊,喃喃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可別再做傻事,沒了你我還怎么活。”

長吁一口濁氣,杏兒暗嘆,大伯對大伯娘倒是真心。不知在這古代,她能否也有幸遇到這樣的真愛。

很快,趙氏的哭訴聲就擾亂了她的思緒。

將銅板別進腰帶,白李氏也開始數落起趙氏的不是。婆媳二人,比著哭卻不再吵,都對著白滿倉比著哭可憐。

夾在中間,白滿倉一個頭兩個大。

這邊勸說一句,那邊寬慰一句,兩個女人不依不饒,他也很為難。他娘向來強勢,怎么著他也不敢說他娘什么。他媳婦剛撞完樹,此刻他再說她,豈不是要了她的命?

白滿倉愴然,大喊一聲,“爹!”

見老爺子出來,杏兒連忙將白李氏先前讓她坐的椅子搬了過去,放在他身后。

然而老爺子卻未落座。

只是淡漠的看著院子里的鬧劇,半響后才說道,“分家!都分了吧!一個二個都不省心,不就是瞧著喜兒分出去了都動了這心思嗎!”

“一人半吊錢,十畝地。剩下的八畝歸我和你娘。各住各的屋,要是有錢自個兒搬出去蓋新房,老白家也不留你!”

“這些日子,雞飛狗跳,瞧見你們就煩心!”

“分吧,既然不和,強湊在一起也沒意思。不就是想分家嗎?今個兒我就成全你,以后各憑本事,誰過的好過的不好都不干我這老頭子的事!”

氣氛又突然緊張起來。

老爺子好一通發作,眾人默然。

在這個時代分家是大事。只要老人還活著,并不會輕易分家。更別提家主主動提這事兒。

白老爺子好面子,白家分家必然會讓人看笑話。說叨他們老白家不合。

這是丟臉的事兒。

縷清思緒,杏兒抬眸看向老爺子。

她明白,老爺子并不想分家。也不是真的要分家。

他只是盛怒之下,說出來敲打一番白家人。讓他們瞧瞧他都被逼到了什么份上,讓他兒子愧疚去管管各房。

然而……

杏兒掃視一周,從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上掠過。她輕輕嘆息,未必老爺子的兒子們就這么知趣。

果然,沉默了半響的大伯父白滿倉突然出聲道,“爹,兒子不孝。既然惹的您心這么煩,兒子就帶媳婦孩子自個兒過了,省得給您添麻煩。”

手臂被躺在他懷里的趙氏掐的生疼,卻不及他心中的痛。

他也不想分家,可是昨夜他媳婦就說這幾年來家里一起攢下的錢都被二狗子糟蹋了,說老爺子夫妻偏心。趙氏并不聽他解釋,又開始期盼起繡的帕子能賣點錢……

不過帕子是賣錢了,娘卻不肯給趙氏,又打又罵逼的她自殺。他打小就喜歡趙氏,對上她的眸子,他想否定分家的話如何也說不出嘴。

大房開了口,二房緊隨其后。

二伯父白滿福也道,“爹執意分家,兒子就算不愿意也不能不聽您的話。反正咱都還在一個院子,跟沒分也沒啥兩樣。”

他想分家的理由很簡單。

白李氏監做的飯菜太難吃。分家了,自個兒就能讓媳婦兒做好吃點。

兩個兒子都表了態,老爺子反倒默不作聲。他沉默著以目光強烈地譴責著兩個兒子,然而對方卻垂著眼睛,佯作不知。

就在這時,他小兒子,也就是杏兒的便宜爹,終于開了口,“不成!不能分家!”

“這么憋屈的活著,你還不如打死俺嘞!”

說著,趙氏突然站起來沖到白李氏面前,探上頭伸出臉,指著自己臉皮吼道,“打啊,今天你就打死俺!好把俺閨女的錢給黑了!”

按住怒火,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差點想要沖上去還手,而是開啟了撒潑模式。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岔開腳,雙腿呈八字形,整個人佝著身子,一手拍著大腿,一手抹著眼淚,“這日子沒法過了!”

“俺男人累死累活給家里忙活,俺一個子兒都攢不著。現在俺閨女掙的錢也不歸俺……俺還要看人臉色,還要挨打,這日子還有啥過頭!”

“要說攢下的錢用在家里俺沒意見,先后都用在了誰身上?!幫人家還賭債,幫人家立門戶,人家給你干一文錢的活兒了不?”

“吃苦受累的都是俺家這一群老實人,一個子兒沒花著,連個飯都不讓俺吃好!天天都是水煮白菜,鹽拌黃瓜……俺們這一大屋子累死累活圖個啥?”

顯然,趙氏雖混,但在某些方面并不蠢。

招弟和勝男更是一人緊緊抱住趙氏一只胳膊。

白李氏依她所言,掄起布鞋,鞋底朝上,啪啪啪甩了上去。

因憤怒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氣,一頓發泄后就見趙氏白胖的臉頰紅腫了起來。被牙齒磕破的唇角也滲出一抹血跡。

說著,她眼睛還熠熠地黏在白李氏手中的銅錢上。

杏兒不禁在心中為大伯娘豎起一個大拇指,敢朝她奶要錢的在白家怕是沒有幾個。

這幾日秋老虎來勢洶洶,悶熱的天氣不一會兒就將人蒸的汗水淋漓。干涸出絲絲裂縫的土地,仿佛也在冒著熱氣。就算立在樹下,也無濟于事。

抬起袖子,拭了一把汗水,趙氏笑嘻嘻地湊上前來,伸手道,“娘,這天氣恁熱,咱趕緊分了錢回屋吧!別讓您老中了暑氣……”

就在趙氏手舉得都快有些僵的時候,白李氏終于有了動作。

只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脫掉鞋子,狠狠地打在趙氏伸過來的白胖手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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