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釵容華

第一百二十章 洛陶之林深處

《》第一百二十章洛陶之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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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蕭衣書名:

八月的洛州城并不算冷,蔥郁間夾雜著濃翠,地處齊國偏南部,正街的石橋下流水潺潺,偶爾還有青葉飄落,隨水逐波。→

洛州城的繁華比不上京城,卻有一分獨有的厚重與殷實,縹緲間又帶著矜持,若是站在最高的閣樓上,甚至有種一眼望穿的錯覺,可只有生活在這里的人才明白,洛州之大,毫不亞于京齊都。

街道交錯,大路挺直,小路復雜,商業街上是各具特色的洛陶店,再往里去,遍布著別具一格的洛陶作坊,規模全都不小,可放在盛產的洛州,也只能叫做小作坊,因為太多,很多作坊甚至搬到了靠近郊區的地方。

就在洛州郊區延綿的最深處,樹木叢生,交相掩映,即使是秋天,枝葉間也層層疊疊,透不進光亮,地上鋪著經年累月的枯葉和新葉,鉆出半人高的雜草甚是茂密,哪怕只剩下萎蔫的莖干,也讓人無法尋出繼續前進的路。

就在這片林木的最深處,若真是有人走進來,幾乎要打退堂的地方,在某個樹木的位置,突然一個轉彎,便會發現一個十分突兀的木屋,淺淺的露出一角,剩下的被后面的樹木盡皆擋住,帶著神秘,帶著幽深,卻讓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那木屋看似雖近,可要靠近卻并不容易,不僅路途遙遠,亂草枯葉下的道路由于看不見原貌,也極其容易被絆倒甚至掉入不知名的深坑,直到走進那木屋,才終于能看清其全貌。

木屋不大,建在一個不高的斜坡下,周圍和方才的路途沒什么區別,依舊是被林木環繞,只不過木屋前的空間稍微大一些,卻依舊布滿了雜草,讓本就陳舊的木屋看起來更為頹唐,好似荒棄已久。被人遺忘在這不見日光的深林之中。

凌瑯跟著封澤來到此處,也算費了不少波折,尤其是看到木屋所在的位置和頹廢之氣,心情極為復雜。他們一路小心翼翼,甩掉了所有跟蹤的黑影,穿過深林來到此處,當年的情景再次涌上記憶,想到里面人。竟有幾分不知如何面對的怯意,這對一個合格的都衛史來說,實在是不應出現。

封澤走在凌瑯前面,先看了凌瑯一眼,對她點了點頭,這才上前緩緩伸手,輕輕叩擊著有些潮濕的木門,直到里面傳出一聲沙啞的聲響,凌瑯幾乎沒聽清對方的聲音,封澤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起來不止來過一次,又安撫的看了一眼凌瑯,這才加大了一些掌間的力氣,隨著吱吱呀呀的一聲,推開了木門,迎面撲來的便是一股發霉的味道。

屋內昏暗,全憑著門口的光線,才讓人看清里面的情形,到處掛滿了蜘蛛網,更像是一個廢屋。難以想象里面剛才居然會有聲音傳出,地上甚至長著雜草,只在最靠里面的位置,鋪著一塊同樣破裂的木板。木板上的東西,卻讓凌瑯瞬間詫然。

一個個形狀不一大小各異的陶器,異常規整的被擺放在上面,出了沒有被燒制,即使隔著一段距離,甚至亮度不足。凌瑯也能深切地感受到主人對這些陶器的愛惜,以及那些陶器所營造出來的光澤與細膩,超過她所見的任何一件燒制好的洛陶。

木板被擺的滿滿當當,幾乎再也沒有任何位置了,凌瑯看的癡了一下,那陶器的光澤,掩蓋了木板甚至木屋內所有的頹廢破舊,雜亂裂縫,凌瑯還是很快恢復了神色,目光微轉,這才終于注意到,木板不遠處的角落中,正十分落魄的坐著一位發絲灰白的男子。

男子滿頭雜亂的長發,灰白交加,毫無章法的垂在身后,肩頭,甚至遮住了大半張臉,上面毫不客氣的插著幾根亂草,更顯頹廢,一身凌破的衣物,看不出顏色,外面雖然是秋天,可他身上的衣物也僅僅剛夠蔽體,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四處都是破洞和撕扯,好像完全感覺不到外面的溫度與清寒。

剛才那聲沙啞,便是他發出來的。

凌瑯看的心中酸澀,甚至是嘆息,是不忍,還是可憐,她也說不清心中的情緒,當年的此人少年成名,聰慧過人,名動天下無人不知,她出生的晚,很多事情了解的不多,卻也通過很多途徑有所耳聞,當年的那個人是如何的少年得意,不過十五歲便成為家族的傳奇與驕傲,幾乎蓋過宮中的侄女。

單單是對比,凌瑯便難以想象當年的人是要經歷怎樣的折磨與摧殘,度過如何漫長的歲月,才會淪落至此,甚至比不過街頭的乞丐,更讓人生憐。

唯獨那些被擺放在一旁的陶器,無聲的證明著什么。

封澤恭敬的拱了拱手,微微低頭,聲色沉沉略帶壓抑的道了句,“元三爺。”

封澤的話一說完,被低垂的頭動了一下,只在瞬間,那灰白發絲遮擋住的面頰間,射出一道分外精準的目光,即使隱在昏暗處,凌瑯也能感受到那雙眼眸中的深沉和光澤,稍縱即逝,很快,便只剩下一雙沉如大海的眼眸看向這邊,露出來的鼻梁和半邊眉毛透著滄桑,看不清全貌,可那雙眼睛里明明還有數不盡的渾濁和疲累,卻依舊讓凌瑯如同被吸住一般,差點兒掉進去,也趕緊跟著拱手作禮。

凌瑯聽他也不說話,還是那般沙啞的發出一個字的音節,封澤就好像能聽懂一樣,再次拱了拱手,還是站在屋門邊,將來到這里的原因說了一遍,主要是想請求元三爺幫忙鑒定一下,碎瓷片的出家是哪家。

封澤說完自己的請求,便從懷中掏出一塊白手帕,手帕折疊起來,好似包裹著什么,細細打開捧在手中,緩步朝著木屋內走去,很是小心的遞到那人的前面一米遠處,等著回復。

凌瑯跟在封澤身后,也隨著低頭靜候,不敢多言,忍住了想抬頭對視那雙沉眸的沖動,心中無聲的掠過一絲痕跡,微微忐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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