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九零當咸魚

第六章 姑奶奶的晚節都讓你倆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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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吶,什么事沒攤到自己身上千萬別空口白牙地說什么感同身受,都是扯淡!

上輩子周小瑜就知道表姐在家里遭受虐待,吃不飽是常態,精神折磨一直伴隨到她自殺,否則她有錢有工作好好一個人,就是生個病也不是說完全治不好了,退一萬步說,就是治不好了也不耽誤吃喝,年輕輕的哪能輕易就自殺了。

她也盡力替表姐討過公道了,遺產一分沒留給虐待她的人,徐美娟一家后來過得那么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使得壞,可知道知道歸知道,自己真經歷一回才知道有多難熬。

就像別人都說知道她化療有多痛苦一樣,誰難受誰知道,你沒經歷過知道個球球!

徐美娟搶完她的錢又開罵,嘴皮子順溜得一看就是罵習慣了,這還是在外面收斂著呢,在家的時候怎么惡毒根本不用想了。

周魚魚被盛夏的暑氣蒸得難受,更沒心情跟她在這浪費時間,懶洋洋靠在樹上:“這錢是我奶讓我買豬頭肉的,你愿意就你買去,回頭我奶吃不順口了可別賴我。”

誰都知道周奶奶對這個小兒媳婦那是一百個看不上,只要跟她沾邊的事沒毛病她都能給挑出毛病來借機收拾一頓,徐美娟這些年見了老太太跑都來不及,哪敢往她身邊湊。

徐美娟捏著錢還不是不甘心,遞給周魚魚五塊錢,看了看還是舍不得,又換成一個兩塊一個一塊的,“豬頭肉才多少錢一斤,二十塊錢夠買倆豬頭了!你趕緊去,我在這兒等著,剩錢給我拿回來!”

周魚魚手插兜里眼皮都懶得抬:“我奶就讓我買二十塊錢的,買不回去你去跟她交代?”

徐美娟把手里那十多塊錢捏得出汗,最后也沒敢真給扣下一毛,可見周奶奶平時有多可怕。

周魚魚拿著錢慢騰騰走了,徐美娟還在后面嘟囔:“這大熱天的買那么多豬頭肉干什么?能吃得完嗎?有錢也不能這么霍霍!”

周魚魚根本不搭茬,慢悠悠轉過小賣部門前的巷子往前面都是小店鋪的小街溜達。

九十年代初的小街挺繁榮,街兩邊低矮的小平房開著一家家小店,吃喝日用樣樣都有,流動擺攤的小三輪車也有好幾輛。

彭城城市不是很大,小店里傳出來的歌卻緊跟潮流,周魚魚聽了一耳朵就認出來了,應該是今年港臺那邊剛傳過來的一首歌。

她一邊走一邊跟著哼兩句:“天地悠悠,歲月匆匆,潮起又潮落……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何不瀟灑走一回!”

《瀟灑走一回》,真是倍感親切呀!后來她都成周總了,跟損友楚艷華倆人去KTV,這首歌可是必點曲目。

隨便走進街邊一家小服裝店,周魚魚站在一屋子大墊肩西服、緊身腳蹬褲和各種出圈的文化衫中間,跟燙著大波浪戴著艷紫色塑料大耳環、口紅化得超出唇線一大圈的老板娘買襪子:“要女士純棉襪,白色的不帶花的。”

老板娘眼睛上厚厚的天藍色眼影撲簌簌往下掉粉渣渣,對周魚魚這樣一個肯定不會花錢買她店里時髦衣裳的小男孩也很熱情:

“老弟,姐跟你說,現在老太太才穿棉襪,小姑娘都流行穿玻璃絲挑花的,你看姐腳上這雙,腳底板上都是花!夏天穿涼鞋露出來多好看!姐這有可多花樣了,都是今年流行的港貨,姐給你找出來看看!”

周魚魚以前自己也開過服裝店,最后她做到手上三個服裝品牌自己都有一個大型服裝加工廠了,對這位老板娘的熱情還是有點招架不住,最后好說歹說,他就是出來給奶奶買襪子的,大姐才從旮旯里費勁地給他掏出來一包純棉襪子。

一塊錢兩雙,周魚魚買了五塊錢的,大姐主動讓利,給了他十二雙。

一事不煩二主,她又在大姐這買了一套少女穿的短褲背心,也是純棉的。大姐特別貼心,怕她一個小男孩拿著女孩的貼身衣服不好意思,還給她找了個黑色塑料袋拎著回去。

周魚魚慢悠悠晃蕩回大雜院,正好在門口碰上給周小瑜買衣服回來的江致遠,果然,他衣服鞋子都買全了,連手絹都買了一塊,就是沒買襪子和貼身衣服。

周魚魚掃了一眼跟在江致遠身邊的馬小翠,這是她上輩子的大妹,今年十三了,有心的孩子這個年紀哪能想不到要給姐姐里外都穿得舒服點送她走。

罷了,早就知道這就是個沒心的,她哪里氣得過來。

江致遠把衣服給周魚魚看:“我買了兩套,一套襯衫長褲一套連衣裙,你看給小瑜穿哪套合適?”

周魚魚看著兩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衣服笑了:“穿連衣裙吧,剩下那套給她帶上。回頭我把錢給你。”

江致遠抿緊嘴唇搖搖頭,沉默了一下才再次開口,“你就說是小瑜朋友湊錢給她買的吧,不用提我。”他一個陌生男孩子給小瑜買衣服,怕對小瑜的名聲不好。

周魚魚遮住眼睛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跟他客氣。讓周小瑜這輩子穿著江致遠買的衣服走最后一程,前世今生算是讓兩個周小瑜和兩個江致遠都少一些遺憾吧。

畢竟,上輩子她臨死前也是想過這個人的。

兩人剛說了幾句話,張大鵬也跑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塊雪白的的確良布單,他就沒江致遠想得那么周到了,直接往門里闖:“哥,我先去給小瑜換上!她身上那塊都是屎!”

江致遠一把把這個沒腦子的拽回來,周魚魚跟江致遠配合默契,單子已經搶到手里往院子里走了,留江致遠把那個二愣子拽旁邊去講道理,讓他明白什么是避嫌和女孩子的名聲。

院子里胖大媽還在跟徐美鳳吵吵周小瑜停靈的問題,誰都不讓步,周小瑜死后更顯單薄瘦小的遺體就晾在大太陽底下,沒人在乎她身上蓋著的還是一塊占滿屎渣渣的白布。

周魚魚把馬小翠招呼過來,還有周小瑜的大弟馬小剛,“來幫我把你姐抬屋里去換身衣裳。”

馬小剛跟馬小翠是龍鳳胎,今年也十三了,馬家人個子大,他看起來比周魚魚都高了,嚇得往后退了好幾步:“我才不抬死人!我媽說讓趕緊把她拉火葬場去,你還把她往屋里抬什么?姑!馬大麗!你還不快來!周魚魚要把我大姐抬你屋里去!”

周小瑜家兩間房子,馬大剛夫妻倆帶著倆兒子住一間,馬大麗和家里三個女孩子還有馬家老夫妻倆住一間。

馬大麗沒來,馬老太太倒騰著小短腿先跑過來了,指著周魚魚剛要罵人,周魚魚一雙跟周小瑜一模一樣的瑞鳳眼陰沉沉盯住她:“你要敢說句不好聽的,我就把小瑜抬你們屋里停靈一個禮拜!那是她家,你們不同意有用嗎?”

“現在幫我把她抬我屋里去,說一句廢話就換地方!”

馬老太太讓周魚魚給盯得脊背發涼,又怕他真的耍混不吝把周小瑜抬他們屋里去,因為沒牙已經癟回去的嘴動了好幾下終究是沒敢出聲,拽著馬小翠過來抬人。

抬死人這種晦氣的事老太太是舍不得讓她寶貝大孫子和女兒去干的。

馬小翠以前雖然在家里不如弟弟們得寵,可有姐姐在前面護著,沒干過什么臟活累活也沒受過這么大的委屈,又害怕又委屈,一下就哭了。

周魚魚看著她哭也不說話,只抬手看看表。馬老太太嚇得心里發緊,總覺得老周家這個平時蔫聲不語的小子今天特別邪性,跟被什么附身了似的,在他身邊汗毛都能豎起來。

不用周魚魚催,馬老太太就連打帶罵地趕著馬小翠過來干活了。

周魚魚自己抬起周小瑜的頭,對戰戰兢兢的馬小翠只說了一句話:“好好抬,摔著她我就把她放你床上。”

最后把人抬到周小瑜床上時馬小翠已經鼻涕眼淚加冷汗糊了一臉,就是這樣也沒敢把周小瑜磕著碰著一點,半路松手就更不敢了。

周小瑜把馬家倆人趕出去,打了盆溫水插上門,開始一點一點擦洗周小瑜的身體。

把她擦得干干凈凈,里里外外都換上新衣服,再把頭發梳好,她打開門走出去,院子里那么多人,竟然還沒人發現周小瑜的遺體已經不見了。

她搖頭笑了一下,走出門去找江致遠和張大鵬,讓他們聯系派出所給周小瑜開死亡證明,最好今天就拉去火葬場。

人都死了,這里沒她留戀的人,也沒人惦記她,停不停靈的講究那個給別人看的東西有什么用?還不如趕緊得個清凈。

這是她的葬禮,當然得按她自己的心意來。

前世她的遺愿就是死后把骨灰撒到一個向陽的小山坡上,那地方她早就看好了,對面隔著一條小河和一大片樹林就是她用遺產捐建的一所希望小學。

可讓她死后看點順眼的吧!墓碑墓地什么的她不需要,誰都別來煩她!

有醫院的診斷書,派出所很快就把死亡證明開好了,火葬場的車也來了,周魚魚一個人做主把周小瑜的遺體拉走,誰都沒說什么。

周魚魚看著殯儀車走遠,心里空落落的,她混得可真是慘,前后一天死兩回,竟然回回都死得眾望所歸!

不過一回頭看到身后站著的倆人,她又笑了,也不算太慘,至少能肯定,兩輩子她死后這倆人都會真心為她難過。

江致遠難過得眼圈泛紅,張大鵬那已經不是難過了,又開始哭得一臉眼淚鼻涕,周魚魚很是嫌棄他:“你可收收吧!我都沒這么丟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小瑜親哥呢!”

張大鵬破罐子破摔,拿袖子胡亂抹抹臉,梗著脖子跟周魚魚較勁:“我哭怎么了?我剛回家跟我爸說了,我是小瑜對象!我哭我自己對象怎么了?”

周魚魚沒顧得上踹這個缺心眼兒的,她張大眼睛看江致遠,這位臉上的表情怎么讓她這么沒底呢!

“江致遠,你,你不會也跟家里說……”

江致遠現在還不是二十年后的化學界大拿,少年青澀的臉一下紅了個透徹,也學張大鵬梗著脖子用力點頭:“嗯!”

嗯你奶奶個熊嗯!姑奶奶的晚節都讓你倆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