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他國色天香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寫字

柯明敘看著她苦惱的樣子,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必為了我難過,生死天定,并非人力可改,每個人都只要過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這句話倒是和謝池瑩說的差不多。也是,若是總要為了別人的人生而難過,那自己的人生,也就只剩下難過這一件事了。

景瑚振奮了精神,“都說江南人杰地靈,柯大太太的病燕京的大夫看不好,也許江南的名醫會有辦法呢,不如我們這一路過去,也好好的打聽一下有沒有什么大夫能治療這樣的病。”

柯明敘點了點頭,“好。”

景瑚望著他,他也望著景瑚,兩個人對視了片刻,景瑚不好意思的移開了眼,怕柯明敘要趕她走,裝作要繼續畫她的花樣子。

柯明敘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她描畫。一筆一劃,她畫的很用心,也絕不是她上次她畫給他的那幅“饕餮”的風格。

他幾乎可以想象的到,她的那一雙巧手在布面上紛飛,很快便會在上面留下一朵艷麗的并蒂山茶,且永不會凋謝。

景瑚不過是靜了片刻,便又開了口,“小柯大人,今天我也給我的家人和朋友們寫信了。可是我從前不學無術,寫的字像鬼畫符。”

“你有沒有一些自己抄錄的詩詞之類的,我想跟著你學寫字。”

柯明敘便道:“我的字并不太適合給女子臨摹,不夠秀氣。小縣主若是想學寫字,不如問一問瑩姐兒。她的字雖不如她的畫那樣好,在女子之中也是翹楚了。”

“我不。”景瑚抬起頭,盯著柯明敘,“就是想學你的字,我覺得好看。難道寫出來的字形如何,還要分男女不成?沒這個道理。”

她其實已經仿著合歡花扇上他的字寫過了。也不能說是寫,更像是畫出來的。

今日午后她給清柔她們回信,就是最不擅長寫字的李宜,也寫的比她要好上許多。她的字,她自己看了都發愁,難怪母妃總是念叨她。

柯明敘同意的也很干脆,“那好吧,正好午后無事,坐在窗前聽雨,隨手默了一闋詞,小縣主便先拿回去,仿一仿這個意思吧。”

景瑚忽而有了預感,“不會也是蔣捷的那闋《虞美人》吧?”

柯明敘輕輕的吟誦起來,目光漸漸的落在有開始下起雨來的窗外,“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云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在他的聲音里,景瑚好像也慢慢的走過了詞中人的一生似的。

他比她要年長,經歷的事情也更多,已經是一個沒有人庇護的大人了。兩榜進士,新科狀元,翰林修撰,這些身份將他很快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經歷的越多,讀到這樣的詩詞,總是更有感慨的。

“原來小縣主也讀過這闋詞,還以為小縣主只懂得畫花樣子,畫怪獸呢。”

景瑚笑著輕哼了一聲,“除了這個,上次小柯大人借我的《珠玉詞》我也都讀完了呢。”

“正好我也不想真的從那些最簡單的筆畫開始學起,不如小柯大人就每一日都給我一闋《珠玉詞》里的詞讓我練習,好不好?”

他們畢竟還是長日在船上,寫一闋詞也并不需要多少的時間,這并不算是什么太過分的要求。

他很快就應承下來了,“小縣主有這樣的心很好,于我也并不是什么麻煩事。只是可不要半途而廢,每日你也都要把你前一日的練習交給我看一看才好。”

景瑚當然很高興,“只要小柯大人不嫌棄我的字不好看就好了。”

“不嫌棄。”夜風入戶,銀缸上的燭火跳了跳。他的語氣卻始終都是平緩的,溫柔的。認識他越久,就覺得他越好。

始終穩定的情緒,待人的溫柔,其實比世間的很多東西都珍貴。

景瑚有些坐不住了,望了一眼柯明敘方才所在的書桌的方向,“學習要趁早,我瞧著小柯大人硯臺里還留著許多墨,不如就從今日開始吧。”

她說著就站了起來,走到了方才柯明敘站的位置上,給自己搬了一張太師椅過來,又自己鋪好了紙張,提筆就想寫字。

身邊沒有什么可以臨摹,她就先寫了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景瑚”。而后又寫下了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并排。

柯明敘站在她身后,取了另一支筆,也寫了這兩個名字。

一上一下,高下立見。她的字大約就是書法界的饕餮,而字如其人,柯明敘的字也是書法界的謫仙。

字如其人,字如其人,她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蛋了。

他開始指導她寫字,橫要如何落筆,如何收筆,如何才能讓一個字看起來有筋骨。景瑚難得的很認真,努力的把他的話都記在心里。

門口卻忽而有了動靜,周老先生連門都不敲就進了門,身后還跟著謝池瑩。

一下子看到屋中的情景,周老先生便如看見了什么不該看的一般后退了一步,還用手捂了眼睛,差點踩到了謝池瑩。

景瑚無語凝噎,這老頭的精力是不是總也用不完?

她抬頭看了柯明敘一眼,便站了起來,準備和周老先生問好。柯明敘也道:“老師,瑩姐兒,進來吧。可是有什么事尋我?”

周老先生和謝池瑩進了門,謝池瑩先就語氣古怪的埋怨了一句,“都說了讓您要敲門,您還說無事,若是踩著了我的裙子,非要您賠不可。”

景瑚站在一旁,和謝池瑩做了個鬼臉。壞了她的好事,還敢出言揶揄她,她白費心費力的教她繡花了,等回了屋子,她非得叫她知道她的厲害不可。

周老先生就隨手拿起了桌上的紙,笑瞇瞇的看了一會兒,卻并沒有說什么。

景瑚覺得自己的字寫的不好,和柯明敘的一比更是慘不忍睹,有些不好意思,一把搶了過來,“您找柯世兄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