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命之泉

001、祖屋

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冉秋和和堂姐冉清菲才把祖屋的這間側房打掃干凈,把被單鋪好,枕頭和毛毯放上去,衣服疊好放進柜子里,其他雜物如洗面奶鏡子之類的,還有筆記本電腦都堆放在那張老舊的書桌上。這一看,還像是人住的地方,完全沒了早上剛進來時到處都是灰塵還結滿了蜘蛛網的破敗模樣。

祖屋是爺爺那一代建的,直到爸爸這一輩成年分家前,冉家人一直住在這里。冉奶奶二十年前過世,十四年前,沒病沒痛的冉爺爺也突然去世了,留下四頭牛、兩個個魚塘、三畝大青棗林、八萬塊錢和這間祖屋。他過世得突然,沒有留下遺書,偏偏又養了幾個貪財的兒子,在他尸骨未寒時就為了爭奪那些遺產而大動干戈。他生了五個兒子兩個女兒,四兒子冉在理和四兒媳婦李婷在十六年前因為車禍去世了,留下一對兒女,就是冉秋和和她哥哥冉佑和。冉爺爺去世那年冉佑和不過十歲,冉秋和也才八歲,兩個孤兒在遺產爭奪方面必然處于弱勢,要不是有他們的大伯和大伯母據理力爭,幫他們奪得了這間祖屋的繼承權,冉秋和和冉佑和也許什么也得不到。

兄妹倆在這間破舊的祖屋住了一年,之后正趕上各村坡的學校因為學生過少而合并到鎮上去,鎮上的學校離家遠,從那時開始兄妹倆就一直寄宿在學校里,只有假期才會回來,住在這間祖屋里。他們是農業戶口,家里還有幾畝地,因為要上學,平時那幾畝地都給大伯家種,放假的時候就經常幫幫忙。上了大學之后,冉秋和和冉佑和在假期的時候也很少回來了,都是在外面做兼職,這樣算來,她其實已經很久沒回村里了。

幸好父母生前外出打工時留了一筆積蓄,支撐兄妹倆讀書讀到大學畢業。冉秋和和冉佑和都很爭氣,雙雙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兩年前冉佑和大學畢業,順利進到了一家證券公司工作,不久前還考取了注冊金融分析師;今年畢業的冉秋和也成功進入到一家機關單位的財務部工作。

冉秋和的同班同學莫瑞彬正好是這個河口村的村官,趁著國慶放假他邀請了班上要好的同學到村里玩,自然就少不了和他關系很鐵的冉秋和。國慶放假,冉秋和一來沒什么事可做,二來她也想回來看看對她們兄妹倆很是照顧的大伯一家,再者也想和大學同學聚聚,畢業好幾個月了,不知道大家的出路都如何,所以她就回來了。

今天是國慶節前一天,冉秋和的單位放假比較早,而且正好是在管轄這個縣的N市,離河口村比較近,所以她就先回來了。其余同學要都放假了,并結好伴才一起來,電話里說大概還要再過兩天才到鎮上,到時冉秋和和莫瑞彬再去接他們。

見到冉秋和回來,大伯一家都很高興,原本是要留她住在家里的,可懷舊的冉秋和想回祖屋住住,回味一下當初和哥哥住在這里時的感覺,大伯一家聽她這么一說就由了她去了,叫在鎮上做中學老師,如今放假回家的冉清菲來幫她收拾屋子。

收拾了一個早上,正好到午飯時間了,祖屋這里沒有廚具,也沒有煤氣,再說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一直對她們兄妹倆很好的大伯一家肯定要好好招待她的。

“你真的要住在這里?”冉清菲看著這了老舊的瓦房,總覺得委屈了冉秋和,冉家分家后不久,冉爺爺的兒子們都建了新房。若不是那次奪取他們生命的車禍,冉秋和的父母也會在這村里建起了個小樓。十幾年來冉家幾兄弟的房子翻修翻新了不知多少遍,這間老舊的祖屋相對于他們那些房子更是老舊無比。

“以前不都是這么住的?謝謝二姐啦。”冉清菲在冉爺爺所有的孫女中排行第二,按照農村的習慣,冉秋和應該叫她二姐。

這時冉大伯打電話過來叫她們回去吃午飯。

“秋和秋和。”兩個人剛走到院子,就聽到院外傳來了叫冉秋和的聲音,不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就走進來,是冉秋和的二伯母。

“喲,清菲也在啊,二伯那邊午飯做好了,我過來叫秋和吃飯呢,清菲也一起過去吃吧。”

“秋和啊,還是過三伯那邊去吧,你知道你三伯的手藝不錯的,還特地為你宰了一只雞呢。”二伯母的話音剛落,院外另一個聲音就傳進來,是冉秋和的三伯母。

聽到她這么一說,二伯母就不高興了,看著三伯母就說:“特地?你們也不是剛才才知道秋和回來了?這特地從何說起?”

“早上知道秋和回來,就立馬為她宰了那只雞不行?”

兩個人就這么當著冉秋和和冉清菲的面吵起來,不一會兒冉秋和的五嬸居然也過來了,也是叫冉秋和過去吃飯的。

“好了別吵了,我已經跟大伯說好了午飯過他那兒吃了。”冉秋和見她們吵得不可開交就大聲打斷她們。

三個女人頓時一愣,下一秒又過來拉住冉秋和。

“我們都做好你那份了啊,這還特地過來叫你了呢,就過二伯母(三伯母、五嬸)家去吃吧。”

“二嬸、三嬸、五嬸,這樣好吧?秋和都提前說好了到我們家吃,下次有機會再過你們那兒去吃好嗎?”看冉秋和有些不高興,冉清菲就出來打圓場,然后把冉秋和帶走了。

冉秋和的二伯家、三伯家還有五叔家對冉秋和冉佑和兄妹倆一直不好,小時候有一年很冷,冉秋和感冒了,發了高燒,家里暫時沒有存錢帶她去看醫生,因為是晚上,信用社又關門了無法取錢。當時大伯一家正好去鄰村串親戚,冉佑和把二伯、三伯還有五叔都找了個遍,居然沒有一個人愿意借點錢給他帶妹妹去看病。要不是大伯一家提前回來帶她去醫院,冉秋和可能早就在那一次死了。

此類例子數不勝數。冉秋和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可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還是分得很清楚的,她看得出來,她二伯母、三伯母還有五嬸不過是看她有出息了前來巴結的,記得前兩年冉佑和還沒畢業的時候,她們三是連正眼都不愿意看他們的,還冷言冷語說他們兩是死書呆,特別是二伯母,她女兒早些年嫁給了鎮上一個小老板,就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加上近幾年大學生就業形勢不是很理想,就有些不太看好他們兄妹倆。

這樣的叔伯家她不來往也罷。而冉清菲一家也因為財產的事和那三家人鬧翻了,只不過冉清菲原本就是那種不喜紛爭的人,而且她也覺得畢竟是一家人,不想鬧得太僵,所以雖然她能理解冉秋和的心情,可也不想又和她那三個嬸嬸再鬧不快,于是趕緊把冉秋和拉走了。

和大伯一家很久不見了,總有很多話要說,可冉秋和剛回來,加上又忙了一個早上,想要睡個午覺,就說先回去睡個覺,晚上過來吃飯時再聊。

天空陰沉沉的,黑壓壓的云層壓得低低的,這種看似蓄意待發的雨云已經覆蓋天空整整一個月了,卻下不起雨來,也沒有消散去的趨勢。

冉秋和回到祖屋的時候天更黑暗了,深黑色的烏云像是壓倒了屋頂上,一陣風吹來,冉秋和打了個寒顫,于是趕緊進屋去,剛踏進門,就看到了令她震驚的一幕,捂住了嘴才沒有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