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小小的廚房里,連空氣都飄散著甜膩的味道,姚菱兒幾人抽抽鼻頭,閉上眼睛享受一般的聞了聞香味,睜開的眼睛都開始發亮,此時陡然聽到姚草兒這句話,眼睛里更是迸射出光芒,在昏黃的燈下,閑得特別的明亮。
然后齊齊的蹦起來,拔腿就向姚草兒簇擁而去,這實在讓他們太高興了,她們迫不及待的想上前看一看姚草兒用紅薯制出來的糖到底是什么樣的,不過結果卻非常讓她們失望,那感覺就想本來熱乎乎的心,大冬天里瞬間被人潑了一盆涼水,拔涼拔涼的!
“三姐,這不是糖!”因著個子矮小,姚笑兒趴在灶臺上探著頭,指著手鍋里的淡黃色半透明濃稠液體,而且。雖然姚笑兒年紀小,智商也有點問題,但是她也能很快的分辨出來,這鍋里的液體明顯和姚大江以前買給她吃的糖有很大的區別。
汗!姚草兒看著鍋里的淡黃色液體,其實應該是淡褐色透明液體,因著在加熱濃縮的過程中姚柳兒一不小心將火燒大了,所以造成焦化而使顏色加深。雖然有點影響外觀,不過姚草兒用筷子沾了一點糖液,用舌頭舔了舔,嗯,甜到心里去了。
“是糖,是糖!不信你嘗嘗,是不是很甜?”姚草兒此時心里樂開了花,這些可都是錢!聽到姚笑兒的話,滿臉笑容的用筷子有沾了點,讓姚笑兒嘗嘗。
姚笑兒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姚草兒,見其鼻子眼睛都笑到了一起,真有這么甜?姚笑兒半信半疑的伸出舌頭學著姚草兒的樣子舔了舔,過了半響才聽她突然驚喜的叫到。
“真是甜的!真是甜的!”姚笑兒忍不住一把奪了姚草兒的筷子,伸出舌頭將筷子上沾的糖液舔的干干凈凈了,這樣還不夠,一手扒著灶臺,一手又顫顫巍巍的拿著筷子沾鍋里的糖液。看的站在旁邊的姚縛松心驚膽戰,伸手要扶她。
“我嘗嘗,我嘗嘗!”姚菱兒猛的竄出來,擠開姚笑兒、姚縛松,撞的站在小板凳上的姚草兒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下去,幸虧站在姚草兒右手邊的姚柳兒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要不然這下可得摔結實了,那還不得疼死她啊!
姚菱兒收獲姚柳兒大白眼一枚,然后奪了姚笑兒的筷子,用舌頭舔了舔筷子上的糖液,
“還真是甜的。可這怎么和咱們吃的糖不一樣呢?”
姚菱兒疑惑的看著姚草兒,爹娘在世的時候,她只知道糖很貴,爹娘為了讓她們吃上糖,一整個秋天從早到晚都在別人的地里幫忙。
如今見到這半成品的糖,姚菱兒忍不住的紅了眼眶,爹娘要是孩子多好,以后她們再也不需要去買糖了。想到這里又覺著這時間高興的事情。她實在是不該在這個時候掃了大家的興,也為了讓妹妹們看不出她的異樣,便轉移了話題。
殊不知她那紅眼眶。哽咽的嗓音早就出賣了她,眾人心理一酸,想來能讓姚菱兒難過的事情,除了姚大江夫妻便沒有其他了。眾人一陣沉默,幾人心里都不好受!
“大姐,你怎么了?”姚笑兒早被姚菱兒擠下了灶臺。此時她仰著頭,雙手抱著姚菱兒的手臂。滿臉擔心。“大姐,你別不看心。大不了我把糖都省給你吃,我不吃了!”
如此孩子氣的話,瞬間讓姚菱兒破哭為笑,小丫頭真是太可愛了。
“大姐不吃,咱們笑兒吃,大姐就是給高興的,想著以后不用擔心被笑兒吃窮了,心里一高興就忍不住的哭出來的!”姚菱兒蹲著身子,努力保持著與姚笑兒同等的身高,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姚笑兒的臉頰,這小丫頭最近似乎長肉了!
丫的,這丫頭得多能吃,才能讓你喜極而泣成這樣。見姚菱兒笑了,姚笑兒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的明媚起來,也不在乎姚菱兒說的什么話,只一個勁的拉著姚草兒的手,問她能不能將自己的糖給姚菱兒吃,姚草兒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這糖是做好了,可這樣子咱們怎么賣呢?”
姚柳兒都不用嘗,就知道姚草兒這糖應該是只成功了,因為她隱約記得,幾年前在姚草兒年紀還小的時候,大約是吃藥吃厭了,有次生病她死活鬧著不愿意吃藥。
姚大江沒辦法,只能誘哄她只要喝了藥,下次趕集就給她買塊糖。結果爹娘忙碌了辦夏天,才存夠了前給錢。糖是買回來了,姚草兒卻不舍不得吃。
姚柳兒還記得那年的夏天十分炎熱,爹娘為了湊夠買糖的錢,愣是曬的脫了一層皮,還不愿意讓她們知道。也正是因為此姚草兒塞在被子里糖塊,沒幾天就被焐化了。
她那時候和姚草兒一樣大,看到姚草兒得了糖塊,心里本就十分羨慕,再見到姚大江夫妻為了給姚草兒買一塊糖,累的半條命都去了,結果被她如此浪費了,當時小小的她心里在滴血,氣急敗壞的忍不住給了姚草兒一巴掌。
也是這么多年來,她唯一一次打姚草兒,所以她的印象才這么深刻,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被焐化了糖稀和現在鍋里的糖液很是相像。
“這是糖稀,就是被焐化了的糖!”
果然姚草兒的解釋和她想的一模一樣,姚柳兒忍不住的打量站在凳子上,小小的姚草兒,雖然依舊瘦小,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姚柳兒就是覺著姚草兒越來越自信了,那副指點江山的樣子,深深的吸引著大家的眼球,
“還差最后一步,這糖就和咱們平時看到的就沒兩樣了!”姚草兒微笑的說道,那笑容在昏黃的油燈底下,暖人心脾,驅逐了夜間的冰寒。
“那該怎么做?”姚菱兒著急的問道。
“這很簡單,只要……不過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吃了飯再說!”
姚草兒剛想說,只要溫度將下去。將飴糖搓成條,切成塊凍上一夜就可以了,突然聽到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在咕嚕咕嚕的叫,立馬轉移了話題,話說她也餓的饑腸轆轆了。
“哎呀。看我著腦子!”姚菱兒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頭,早前姚菱兒就就將晚飯放在鍋里,讓姚柳兒一并燒熟了,想著中間得空了,大家吃口飯在繼續,哪里想到看制糖看的完全入迷了。竟是忘了這一茬。
“快!快!柳兒把里鍋打開,里面的飯菜早就好了,趕緊弄點吃。草兒不說還不覺著餓,這一說,感覺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姚菱兒揉揉的肚子。這都深更半夜了,也不怪她們肚子叫。
“哎!這就來!”因著灶下的火一直未斷,飯菜都還是熱的,吃完了熱騰騰的晚飯,姚草兒覺著手腳都靈活了許多,僵著身子站在凳子上將近四個小時了,她很慶幸自己還能動彈。
這時鍋了糖稀也慢慢冷卻了下來,姚草兒試了試溫度并不是很燙。一人挖了一勺子出來,讓姚菱兒幾個洗了手開始搓長條,然后用菜刀切成一塊一塊的。放在簸箕里放好,準備晚上放在外面凍。
十斤的紅薯,制得大約三斤的糖,姚草兒微笑的手起刀落,將姚菱兒她們搓成長條的糖稀,切成一塊一塊的。此時面前的似乎不是糖塊,而是一個一個的銅錢。開興的嘴個咧到了耳后根。
“三妹,三妹!快洗洗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和大姐一起趕集呢!”姚柳兒推了推仿佛生了根似的姚草兒。
“趕集?”姚草兒疑惑道。
“是啊,我和大姐商量著,明天去縣里試一試,這糖能不能賣!”姚草兒一邊將簸箕里的糖塊拿出去凍,一邊說道。原來在姚草兒發呆的時候,姚菱兒和姚柳兒商量著明天去趕集,試一試能不能賣。
“也行!”雖然明天不是趕集日,但是她可以將糖塊賣給糖肆,省事還省力,一舉兩得。
第二天一早,姚菱兒將已經凍好的糖塊裝袋,在將幾日來做的鞋墊裝進了包袱,天剛剛隱隱亮的時候,便帶著妹妹弟弟出了門。
“菱兒,帶著弟弟妹妹去趕集啊!”
“是嘞!您也這么早啊!”
開春了,積雪漸漸融化了,山路也好走了起來,這今天村里人一直到都有人去趕集,買些日用品回來,所以當姚菱兒走在山路上,時不時遇到清水村的村民,與她打招呼,她都笑著回應。
當日頭斜斜照過頭頂,姚菱兒一伙兒走走停停終于到了,牛山縣的城門。
“柳兒拉著小弟和小妹的說,不要松手,我們這就進城了!”姚菱兒對著姚柳兒囑咐道,她自己則是拉起姚草兒的手,上次來趕集姚村長在,這次得謹慎一些。
幾人進了牛山縣城,便迫不及待的找起糖肆,這不找不知道,一找嚇一跳,小小的牛山縣,居然不下十家糖肆,而且家家生意都紅火的很,看來姚菱兒她們還真的是每騙她,姚草兒心里忍不住的樂開了花,有了這制糖的手藝,不怕沒吃沒喝了!
“大姐,二姐!我們去那家店看看吧!”姚草兒手指著面前一家新開的糖肆說道。
姚菱兒姚柳兒不約而同的扭頭看下姚草兒指向的這家糖肆,這家糖肆很明顯開張不久,因為姚菱兒此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家肆,糖肆的大門上此時還掛著紅布頭,這是開張的時候為了討吉利,才會掛上去的,大約兩個月后才能拿下來。
姚草兒打量著這個剛開張的“宋家糖肆”,汗!應該就是“宋家糖肆”吧,原諒她一個現代大學生到了這里成了半文盲。
這家糖肆與別家不同,也許是因為剛開張不久的緣故,客人只有三三兩兩,但是這正是姚草兒選擇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