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謝安亦出宮回到謝家大宅的時候,傳旨的太監早都走了,眾人已知道這七姐兒果真是飛上枝頭變了鳳凰。所以,謝安亦在去大太太的一路上,只覺得下人們對她更是尊敬了。
還未到大太太的院子,便看見大奶奶在一群小丫鬟的簇擁下走了出了。看這架勢,莫非她是來迎接她的?謝安亦心中暗想。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總算回來了。”大奶奶一見到謝安亦,離著老遠道。
“大奶奶安。”謝安亦福了福。
“快快,進去說,外面冷。得知你今日出宮,娘與我便從早上盼到現在。剛剛聽下人稟報你已回府,娘還要親自出門迎你,我好說歹說才把她勸了回去。”大奶奶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告訴謝安亦她們對她有多關心。
謝安亦嘴上說著客氣的話,心中卻明白這“禮親王王妃”待遇果然不一樣。
一進花廳,又是一陣熱氣撲來。謝安亦脫下披風遞給愛墨,向大太太問安。大太太笑容滿面地親自扶起了她,又拉著她的手夸獎了半天,這才放了她回院子休息。
大奶奶又自告奮勇地要送她回去,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樣子讓謝安亦忍俊不禁,卻是故意裝作沒看見不理她這茬。
眼看謝安亦就要進院子了,大奶奶才下定決心似的開口道:“當初都是嫂嫂我考慮不周,這梅寒院風景雖好,卻離著住院太遠了。我已打發了下人收拾出了落芬院,那院子風景也是不錯,離大家院子都近了許多,七姐兒不妨搬過去。”
原來是為了這事,當初覺得我是個小孤女,便隨意安排了梅寒院。如今得知我將成為禮親王妃,這才要重新給我個好院子啊。謝安亦心里雖這般想,嘴上卻大度地說:“嫂嫂,你太客氣了,我對這寒梅院甚是滿意。我本就喜靜,這院子再合適不過。何況每次去給大太太請安,沿路都有美景欣賞。”
大奶奶見她這話說的不像有假,便又客套了幾句回去了。
謝安亦進了內室沒有休息,馬上命人請來了周嬤嬤。
很快,周嬤嬤就跟著愛硯走了進來。趁她給她請安的功夫,謝安亦打發了愛硯出去。
“周嬤嬤,那位其實不愛青色,而是喜歡穿紅衣的女子對吧?”謝安亦用青蔥般的手指指了指天空,試探道。
周嬤嬤聽完此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她低著頭,自責地說道:“都是老奴的錯,老奴不該瞞著姑娘。”
“你是禮親王的人吧?”這下謝安亦倒是可以確定了。她一直想不通為什么一個宮中出來的嬤嬤愿意全心全意地服侍她這個不受寵的嫡女,而且態度十分恭敬。當初蕭嘯寒說她不會留在宮中,又命她穿青色宮裝,這些都是真話。只可惜周嬤嬤以為她是想入宮為妃的,勸她時故意反著說,卻沒想到讓她產生了逆反心理,偏偏穿著紅衣就去了。好在有驚無險,太后的一席話無可厚非地救了她,她雖不愿嫁給禮親王,但更不愿入宮!
“是。”周嬤嬤聽見謝安亦這么說,倒是沒太意外,“主子吩咐不可主動告訴姑娘,但若是姑娘問起,實話實說便是。”
“禮親王派你來做什么?”謝安亦問道。
“主子聽說謝家在為您尋教養嬤嬤,便做了安排,將老奴送到您身邊。主子讓老奴伺候您,將皇家規矩王府瑣事講與您聽。”
“他也讓你騙我穿青色宮裝嘍?”謝安亦語氣中充滿了諷刺之意。
周嬤嬤自知有錯,磕了個頭道:“這全怪老奴自己揣測姑娘心意,還請姑娘責罰。老奴以為姑娘希望被選中,便故意那么說,只為讓姑娘穿青色宮裝。眾人都以為圣上喜歡女子著青色,若姑娘未被選中,也不會怪罪老奴。”
謝安亦聽她這話不像造假,便道:“責罰就免了,你回禮親王府吧。”
“姑娘,萬萬不可啊,姑娘您打我板子,千萬別把我送回去。”周嬤嬤深知若是蕭嘯寒見到她會如何懲罰她。
“不回去也行,你要給我講兩件事。”謝安亦本就沒打算真送她回去,這周嬤嬤可比愛墨愛硯見多識廣,以后還用得著。
周嬤嬤聽她說不會送她走,頓時松了一口氣:“姑娘請問,老奴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人”謝安亦邊說邊指了指天,“為何喜愛著紅衣的女子?”其實這件事跟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她不知道也罷。怎奈她肚子里像生出個好奇寶寶般,就是想知道原委。
周嬤嬤這次倒是沒有隱瞞,爽快地答道:“回姑娘,這事要從圣上還未登基時說起。圣上乃皇長子,太子卻是皇二子。當年,圣上與皇二子自小交好,二人無論才華還是武藝都難分伯仲,在一眾皇子居于前茅。造化弄人,偏偏二人都心悅于陸家嫡長女陸念云。那陸氏雖如普通閨秀一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子卻十分爽朗,從不矯揉造作,最崇尚巾幗英雄。”
“可是那陸氏最愛穿紅衣?”謝安亦忍不住打斷道。
“正是。”周嬤嬤見謝安亦給了她一個“你接著說”的眼神后,繼續說道:“當初圣上求了還是靜妃的太后娘娘,娘娘便去求太上皇賜婚。誰知,先皇后娘娘早與太上皇商量好,將陸氏賜婚與太子為太子妃,又將靜妃娘娘外家劉氏的二房嫡女賜給圣上為妃。”
“果真是造化弄人啊,”謝安亦感嘆道,她想了想又問:“可當今華妃也是姓陸的啊?莫非她是……”
“不錯,華妃閨名陸念雨,是陸念云的親妹妹。當初太子妃與太子成親后,夫妻伉儷情深,令圣上很是傷心,低迷了很久。太后娘娘沒辦法,便求了太上皇將與陸氏樣子有三分相似的小陸氏嫁給圣上做了側妃。”
謝安亦從前就聽說過,當今圣上在世的親兄弟只有禮親王一人了,那也就是說當初的太子已經歿了。想到這,她又問道:“那后來呢?陸氏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