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ШШШ.79.СоМ。因為沒說此趟一去需得多少時日,所以寧顥與寂流、城遙三人頗為不舍地對她十八相送。
一架小小的云舟停落在她的身畔,晴方仙尊倚在汗牛煙海的大‘門’上笑望著她,也不催促。
清歡看了看寧顥。寧顥滿懷壯烈地擁抱了她一下,面上赫然“保重!”兩個大字。關于此趟天樞之行,二人昨夜討論了一宿。清歡最掛心的自然還是這天之雪的‘性’情如何。但很奇怪的,他的事跡寧顥張口就能說出一大堆來,但對于這些問題,卻還真是從未聽人提過。但是二人總結過后認為,劍挑諸天神佛,斬殺無數妖魔,就連最窮兇極惡的飄渺魔君也死在他手上的人物,自然不會是什么易與之輩。
所以清歡的小心臟很有些忐忑。
不過寧顥又認為,像天之雪那樣的大人物,自然不會為難她們這樣的小蝦米,所以她安慰清歡放寬心,只要認真做好他‘交’待給她的事情就好了。那么第二個問題又來了,天之雪會要清歡干嘛?又或者說,清歡她能夠干嘛?清歡想來想去,從晴方仙尊日常對小流慣用的那一招入手,估‘摸’著她的唯一用處,大概也就是抄書了。
雪尊的新著作要人謄抄?然后就向晴方仙尊借了個人?他自己沒有徒弟嗎?寧顥說,還真沒聽說過天之雪有收弟子的。
清歡理了理‘亂’七八糟的思緒,對城遙道:“小遙,你有什么要囑咐我的嗎?”
城遙微笑搖了搖頭,大概覺得還是應該說一些話,便道:“早些回來。”
清歡心里苦著,這哪是她能決定的呀。
清歡看向寂流,寂流笑著向她揮了揮手。
這兩個人!清歡癟了癟嘴,說:“那我走了啊。”
三人一起向她揮手。不同處在于寧顥一臉擔憂,城遙與寂流卻是一個云淡風輕,一個陽光燦爛,反正都是笑嘻嘻的。
晴方仙尊站在原地揮一揮衣袖,云舟便帶著清歡往天際飛去。
清歡看著腳下越變越小的四人身影,直到整個飛煙鏡泊都變作了一粒珠子,最后被云霧遮掩,再也看不見了。
整個天地,好像都只剩下她一個人。
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如同‘浪’‘潮’拍打心礁,她忽然覺得自己是如此想念寧顥他們。鼻間忽然就有些酸酸的,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嫌棄自己太過矯情。
清晨的涼風吹拂在耳畔,晨曦的光輝散落在頭頂,將四面云霞都染作漂亮的淡金。云舟的速度并不很快,甚至比尋常御劍還要再慢些,所行路線卻十分曲折。四面都是云彩,所見又沒個參照物,清歡瞧得眼‘花’,干脆就不瞧了,閉目養起了神。
這一閉目,竟然就趴在云舟上睡了過去。大約是昨晚與寧顥聊得太晚,她的心懷又太忐忑,一宿都沒睡上什么覺,此時在這云天之上,竟不知不覺放緩了心神,困意襲來,安然入夢。
夢中,是一襲風華絕代的白衣。
他給她的感覺無比親切,她卻看不清他的面容。依稀只覺自己變做了四五歲小‘女’娃兒的模樣,一會在他懷里撒嬌,一會追逐著他嬉戲,最喜歡的就是要他抱抱,有時就連吃飯也要他喂。下雪的日子,她偷偷把一團冰雪塞入他的后頸,然后咯咯壞笑著跑遠,他便佯怒要來打她,抓到以后卻只是寵溺地擰了擰她的鼻尖,她就笑得更加開懷
清歡在夢中笑出了聲,然后猛然驚醒,翻身坐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布置十分清雅的臥房。
房內的桌椅幾乎都是竹制,日頭映照的綠窗紗也不知是被窗外綠意浸染,還是原本就是這個顏‘色’。靠近‘床’頭的桌案上,擺了一個白‘玉’瓷瓶,瓶中‘插’著幾枝三生‘花’‘花’枝疏纏,細葉掩映,粉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只比梅‘花’略大一些,嫩絳‘色’的‘花’蕊悄聲吐‘露’芬芳。
可是她的目光,還是落在那白‘玉’瓷的瓶身上。細膩的筆觸,描繪出幾朵‘蕩’滌清漣的芙蓉‘花’。她忽然一下就想起了晴方仙尊說的“望流水而聞水流之聲,觀香‘花’便逢‘花’香之味”,也明白了何謂只用水墨兩‘色’,便能展現出最絢麗的萬紫千紅筆墨三分落在畫內,七分猶在畫意之外。
清歡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明媚的陽光刺得她微微瞇了下眼睛。從昨晚起,她就暗暗設想過無數遍傳說中的天樞府該是何等模樣,無論富麗堂皇,還是端莊神圣,她都絕沒想到竟然只是數間相連的竹舍。竹舍之外是一片開闊的青草地,草叢中盛開著各種不知名的‘花’,幾株碧樹錯落草叢之間,遠一些的地方‘花’樹才漸漸變得茂密。
此外,她沒有見到半個人影,也不知道是誰把她安置在了房內,更無從知曉自己已經到達此地多久。她甚至還有些懷疑這個地方到底是不是流云天舒?
瞧見右邊一間竹舍大‘門’開敞,清歡便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
一聲清淡話語輕飄入耳,無從辨別方位
“睡醒了么?”
這實在是一個非常好聽的男子聲音,一不小心就能讓人沉淪著‘迷’,卻又帶著一點淡淡的慵懶。可是當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卻像是并不那么愉快。
所以清歡的心里咯噔一下,立時就生了懼,這不會就是、就是
“嗯?”
見她不回答,那人又問了一聲。
清歡的面頰微微紅了起來,低頭道:“醒了。”
此時,她一點也不敢懷疑這個地方到底是不是流云天舒了。
可是那個人卻一直沒有再說話。清歡逐漸不安,向著竹舍里邊探了探腦袋,試探著喚了聲,“雪尊?”
外廳自然無人,內里她也看不見。只聽得一聲,“什么事?”也分不清是從哪個方位傳來的。
可這已足夠說明對方的身份,竟然真的就是天之雪
天之雪沒有讓她入內,清歡只敢老老實實在竹舍外面站直了身子,管他看不看得見先恭恭敬敬行了一揖,然后說道:“弟子葉清歡,奉晴方仙尊之命前來。不知雪尊有何吩咐?”
對方沉默了一會,然后說:“去‘花’園修剪‘花’草,這段時間就住你剛剛睡過的那間屋子。”
“是。”清歡沒有敢問“‘花’園”在哪,如‘蒙’大赦似的逃離。
清歡御著飛劍,在流云天舒低飛了好幾圈,發現這個地方,除了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天之雪,竟然真的一個人也沒有。而流云天舒也真的是建立在了云天之上,占地還非常廣闊,方圓加起來幾有半個飛煙鏡泊大小。若說‘花’園,這里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整個流云天舒,都可說是一個大‘花’園。
不過還好,她在離竹舍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個真正的“‘花’園”竹籬笆圍出的一塊園地,園‘門’也只是簡陋的竹‘門’,可是這里面的‘花’團錦簇,卻比她在任何地方所見都要濃墨重彩。沒有任何的‘精’心搭配,又或巧妙設計,只是大朵大朵鮮‘艷’‘花’卉的‘交’織,卻又有著一種目不暇給的雜‘亂’之美。一剎那的感覺,好像是全世界的‘春’意都集中到了此地的盛夏,也許,還不夠。
清歡原先還在腹誹,還天之雪的‘花’園呢,竟然連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可是現在她覺得,若這個地方叫作“‘花’園”,那世界上的別的‘花’園,就只配叫作“草園”、“土園”了。
在洋溢滿了清雅調調的流云天舒,這樣一個‘艷’麗至極,絢爛至極的‘花’園,實在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存在。清歡甚至想著,這好像不太符合天之雪的喜好。可她很快回過神來,她又哪里知道人家的喜好了?
‘花’園中心是一個小小的涼亭。亭中擺放著一張圓形石桌,桌旁的石凳卻有五張。清歡沒太注意這些,只是徑直走向園子的東面,撥開幾乎壓斷枝頭的大朵繁‘花’,尋到了一個放置園藝工具的木架。略作挑選,便抄起一把十分巨大的園林剪,開始修剪‘花’枝。
腦海之中,驀然浮現一幅畫面
小小的‘女’孩子被白衣男子抱在懷中,雙手揮舞著大剪刀,對滿園‘花’朵毫不憐惜地咔擦咔擦,玩得不亦樂乎。男子一邊心疼‘花’草,一邊還要擔心懷中的小人兒傷到她自己
可是,清歡卻看不清他們的臉。
一不小心剪在了自己手上,疼痛讓她瞬間回過神來,清歡卻只顧盯著指尖血珠發呆
自己怎么會知道,那些‘花’的后面,有著這樣一個擺放工具的木架?
還有,她竟然會修剪‘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