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醒來,鏡子里面出現了一張恐怖的臉,銀杏愣了兩秒,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叫起來。
“啊!我的臉!”她唰地一聲站起來,指著屋子里的眾人,大吼道,“是誰干的!快給我從實招來!”
陳夢蝶正在漱口,看到銀杏臉上歪歪扭扭的王八,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噴了。
銀杏見陳夢蝶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于是氣憤地指著她說:“一定是你畫的!”
“啊?”陳夢蝶驚訝地望著她,“我畫得烏龜有這么難看嗎?”
“我跟你拼了!”銀杏吶喊著沖了過去,兩人又撕扯著打了起來,別人勸也勸不住。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世子殿下駕到”,楚子域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出現在狼狽的陳夢蝶面前。
他跨進低矮的門檻,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陳夢蝶身上,只見她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多了幾道血痕,看起來特別狼狽。反觀慕容蘭,整整齊齊,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看起來端莊賢惠,兩人可謂是千差萬別。
覺察到殿下的視線,慕容蘭忍不住臉色粉紅,她心想:殿下這么早過來,一定是為了看她。
實際上,楚子域的目光一直鎖在陳夢蝶身上。
不過陳夢蝶好像沒感覺到一樣,始終沒有看他一眼。自打上次看到他跟慕容蘭做了好事以后,她就忍不住對他生出一種厭惡的情緒。
楚子域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還刻意停了一會兒,不過她裝作視而不見,他便走到了慕容蘭眼前。
“昨晚睡得還好嗎?”楚子域的言語中飽含關切之意。
慕容蘭聽了受寵若驚,她垂下眼簾,柔聲回道:“勞煩殿下掛念,奴婢睡得很香。”
楚子域嗯了一聲,接著對后邊的小太監說:“阿黃,把簪子拿過來。”
阿黃趕忙遞上一個精致的雕花木盒,楚子域打開盒子,取出簪子,貼心地插在她的云鬢間,贊美道:“真不錯,這簪子送你了。”
慕容蘭心下驚喜,趕忙謝恩。
陳夢蝶看著慕容蘭發間閃閃發亮的簪子,心里竟然有種說不出的難過,她默默地退了出去,薛雪也跟在她后面出了屋子。
“你好像很不開心?”薛雪試探道。
陳夢蝶揪著路邊的狗尾巴草,漫不經心道:“哪有,我只是不想起床而已。”
薛雪以為她是因為銀杏的事不開心,所以扁了扁嘴,委屈道:“都是我不好,銀杏臉上的王八是我畫的,我看不慣她,本想出出氣,沒想到連累了你,可是,看她那么兇的樣子,我又不敢承認是我畫的,芙蓉,我是個膽小鬼,你罵我吧,你打我吧。”
陳夢蝶握住她的雙手,認真道:“你敢在她臉上畫王八,這就證明你不是膽小鬼,而是一名充滿勇氣的勇士!”
“真的嗎?”薛雪瞪大眼睛看著她,眸中滿是驚喜。
“真的!”陳夢蝶鄭重地點了點頭,“以后別再貶低自己了,要自信,知道嗎?”
“恩!”薛雪頗受鼓舞,一下子有了精神。
就在兩人聊天的功夫,徐嬤嬤領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朝著陳夢蝶沖了過來。
“你就是芙蓉吧?”徐嬤嬤得意地盯著她。
明知故問!忘了上次把你嚇得哭爹喊娘了?雖然陳夢蝶的心情很不爽,但她還是不痛快地嗯了一聲。
徐嬤嬤眉飛色舞道:“王后娘娘要見你一面,趕緊隨我來吧。”
“王后娘娘要見我?”陳夢蝶如夢初醒,她瞪大眼睛望著徐嬤嬤,“你在逗我吧?”
“放肆!”徐嬤嬤臉色一緊,“難道你想違抗王后的旨意不成?”
“不敢。”
“那還不趕緊隨我來!”徐嬤嬤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模樣十分嚴厲。
陳夢蝶順從地跟在徐嬤嬤身后,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她一個無名小卒,怎會入得了王后的法眼?難道是徐嬤嬤對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懷,想趁機報復她不成?
正這么想著,一行人來到了鳳陽宮,雖然這里風景別致,卻有一種端莊之感。
徐嬤嬤領著她來到花園,只見一名妝容華貴的美婦斜靠在藤椅上,身后兩名宮女幫她扇著扇子。
“見了王后娘娘還不行禮?”徐嬤嬤提腿踹過去,卻一腳踢到了石頭上,痛得她哇哇大叫。
陳夢蝶無語地看了徐嬤嬤一眼,然后落落大方地行禮道:“奴婢參見娘娘。”
“免禮了。”王后仔細地打量著她,雖然她模樣狼狽,不過五官倒是像極了湘夫人。
陳夢蝶起身,抬頭迎上王后犀利的目光。
這樣無所畏懼的女子她還是第一次見,王后忍不住想,比起湘夫人,眼前這個女子更有氣魄,眸光更加睿智。
“黃衣,把東西給她。”王后吩咐。
黃衣領命,把一個錦線袋子交給她。
陳夢蝶接過來,疑惑地望著王后。
“打開看看吧。”王后說。
陳夢蝶拉開袋子,只見里面裝滿了真金白銀,還有幾塊玉環等值錢的東西。
“這些錢夠你過一輩子了,”王后開門見山道,“只要你離開王宮,這些錢都歸你。”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
她掂了掂銀子問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王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難道你不想離開這里嗎?”
陳夢蝶望著她,一抹驚訝一閃而過,她笑了笑,坦然道:“想。”
王后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我會派人帶你出去的,只要出去,你就自由了。”
自由?陳夢蝶揚了揚唇角,只要她的仇恨還在,那她永遠都不會有自由。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