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風月

第34章 血帕

第34章血帕

第34章血帕

喬魏遠看出了面前女孩兒的驚慌失措,卻又故作鎮定的樣子。

因為驚恐,她瑩白的小臉愈顯蒼白,風吹過,稍顯單薄,也含有一絲悲涼。

他俊美的側臉微微抽動,唇角似有若無的笑了笑。

似乎旁人的恐懼總能激起他無邊的興奮。

他從懷中抽出帕子來回擦拭著手心,若素看著那條白色的錦帕被染成了刺目的紅,才驚呼道:“你你受傷了?”

關心則亂,連‘表哥’都沒叫出口。

喬魏遠背著陽光,小徑兩側墨竹隨風而動,有光影打在他的身上,那股子陰冷的笑意愈演愈烈。

他笑的時候太過邪魅,看人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等待宰割的畜生。

巧云下意識的往前面挪了挪,試圖站在自家小姐身前。

這時,喬魏遠漫不經心的說道:“我有句話想奉勸表妹,這個地方清冷的很,平日里沒其他的事,不要亂走動,否則遇了危險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來自極寒之地的風聲,掃進了若素的心里,有種莫名的凄涼和恐懼。

她看著喬魏遠風輕云淡的表情,猜測應該不是他的血漬,她記得他小時候最怕疼了,摔上一跤也要哄半天才能止哭。

“小姐,我們快回去吧。”巧云猶記得褚世子的吩咐,更忌憚喬家這個陰晴不定的三少爺,她小聲的說道。

未及若素答復,喬魏遠長袍輕動,身形縹緲的從她身側走過,血腥味和陰寒之氣撲鼻而來,只聞他淡淡的帶著鄙夷的輕笑了一聲:“哼還真是個衷心的奴才!”

若素突然想伸手去抓住他,她想問個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有什么資格管束他呢?

喬魏遠清瘦的身軀如俊松般挺拔,手中的血帕在光影重疊下是那般觸目驚心。

看著他遠去消失的背影良久,若素才開始折返。

上輩子在喬家,她只聽聞三公子性情孤僻,不喜與人來往,可也不至于像如今這樣詭異莫測。

她不知道這些年陶氏到底是怎么養大遠哥兒的。

怎么好端端一個孩子養成了今日這種境地?

思及此,若素突然下了一個決心,她一定要找出陶氏禍害柳姨娘的證據,讓她在喬家再無立足之地,如此一來,她就沒有資格管束遠哥兒了。

只要沒了陶氏,再想辦法糾正遠哥兒的習性,想必還是來得及的。

喬魏遠走出小竹林,福林備著濕巾在一旁候著,見主子出來,他說道:“公子,屬下方才看見表姑娘進去了,她可看見了?”

福林對自家主子的習性也才剛剛適應不久,好在幼時見慣了此等血腥之事,依舊衷心待主。

可那白家小姐怎么說也是喬老太太的外孫女,萬一傷了哪里,事情一旦鬧大,對主子百害而無一利。

喬魏遠接過濕巾再度擦過手,又將血帕隨手丟進了早就枯敗的荷花池里,血色瞬間暈染,旋即在清水中漸漸化開,很快消失不見,他表情淡淡:“算她運氣好,這次命不該絕。”

福林松了口氣,但旋即又覺得頭皮發麻。

主子這意思是說,要是表姑娘真的看到什么,他會殺了她?!

“公子,二爺已經將那女子安置在了西苑里,您看還要不要去老太太那里提提意見?”福林對后院之事實在沒什么把握,只不過主子的吩咐他不得不從。

喬魏遠很快就要十五了,身高卻比出生武將的福林還要高出半個頭,天生俊美的五官也越發的深邃,尤其是如刀斧雕刻而成的鼻梁,英挺巍峨。

就連禮部尚書王大人初次見過他之后,也贊不絕口:“當真是后生可畏啊。”

要不是孫女王玲月心悅褚辰,他早就讓人操辦兩家的聯姻了。

“此事不必再理會,自然有人已經急不可耐的開始謀劃了,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喬魏遠冷笑。

福林低頭思忖,暗地里極為佩服主子的城府。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而是久經殺戮的謀士。

若素剛回到小院,喬若惜就帶著兩個丫鬟在花廳等著了。

她上輩子就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從不會做無意義的事,對待一切又都是聽從陶氏的話。

“惜表姐找我有事?”若素上前,溫和的笑著。

方才喬魏遠的陰霾還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她倒是期待著陶氏來找麻煩,如此,她也知道該從哪里下手。

喬若惜見了她嬌嬌弱弱的樣子,又相信了陶氏的話:“素姐兒也不是個善茬。”

她在心里冷笑:“善者?善者通常都沒有好下場!”

“表妹還不知道吧?云姐姐今日受了驚嚇,母親讓我帶著補品去大房看望她,我就想著順道帶上你一道去了。”喬若惜似乎是在試探。

她從來就沒有自己的主見,但凡有點心機也是陶氏在背后指使。

若素做驚訝狀道:“我從普陀山回來就聽聞了一些,原來是真的!惜姐姐稍等,待我從庫中取些東西就隨你去。”

喬若惜細細觀察著這個嬌生生的女孩兒,分明是花一樣的人兒,哪里像母親說的那般可憎?

林嬤嬤拿著鑰匙去自家小姐的私庫里取了一對野山人參出來。

早年白若素體弱,這些都是白啟山命人在外尋的鮮少玩意兒。

巧燕見了難免心疼,小聲嘀咕道:“小姐也太大方了,她自己都不怎么吃呢?怎滴就這么便宜喬家小姐了?”

林嬤嬤皺了皺眉,瞪了她一眼:“小姐這樣吩咐自然有她的主意,你這丫頭休要再亂嚼舌根子。今日花神廟一事保不成會連累到小姐,大人又不在京上,真要有什么事,小姐她該怎么辦?老祖宗再怎么憐惜小姐,也不會不顧她的親孫女。”

被訓斥一番,巧燕不禁咋舌,她總算明白這其中的厲害。

若素和喬若惜來到大房的祥和居時,發現婆子丫鬟臉上皆是或青或紅的掌印。

褚氏真不愧是出自武將之家,凡事都是簡單粗暴,直接有效。

相信如此一來,府中上下就無人敢再提及喬若云落水一事了。

恐怕褚紀這會子又要失望了。

二人進了里屋,喬若云已經清醒了,只不過整個人都不怎么精神,被厚厚的被褥裹著,臉色煞白,眼眶紅腫,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也不知道是受了風寒,還是受了驚嚇,又或者是傷了心了。

心儀的表哥見死不救也就算了,還讓他四弟來救。

這是有多摒棄她呀。

“給惜姐兒端個錦杌。”褚氏吩咐丫鬟道。

屋里頭的丫鬟愣了愣才照做,大夫人只是說給二小姐看座,故而她僅搬了一個杌子過來。

若素心中了然,褚氏是在故意給她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