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風月

第43章 心思

第43章心思

第43章心思

若素雖知喬若云對褚辰一片癡心,卻也知堂堂褚世子壓根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又是唱哪一出?

前幾日喬若云落水一事,本就與褚辰有脫不了的干系,這會子又來提親?

屋子里驚訝的人不止她一人,陶氏也臉露尷尬,喬若云嫁給了褚辰,大房的勢頭依舊在二房之上。

喬若嬌掃了一眼若素,連眼風都帶著得意,仿佛將成為世子夫人的人是她自己:“素姐兒這是什么表情?難道我四姐要嫁于褚世子,你不高興?”

前一世,若素早就領教過喬若嬌的口舌上的厲害。她為人并沒什么心機,唯獨一張嘴實不饒人。

平日不僅把大房的幾個妾室整的灰頭土臉,就連碰到二房的王姨娘,她也從不會嘴軟。

若素淡淡笑了笑,并沒覺得有什么尷尬的地方,她道:“云表姐要嫁進鎮北侯府,我當然是為她高興了,今后咱們喬府又多了一位世子夫人了。”她看著喬老太太,笑起來格外的天真。

喬老太太愛屋及烏,在她老人家眼里,外孫女說啥都是有理的:“對對對,素姐兒說的沒錯,又多了一位世子夫人。”

陶氏和褚氏鮮為少見的互視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彼此贊同,還是互掐?

褚氏似乎很介意與陶氏之間有了共同點,而陶氏則有一種榮耀被人奪去的錯覺。本來她的女兒才是世子夫人的,現在又多一個,當真是心里不痛快。

兩人又是不約而同的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示好一番。

喬老太太倒是心情不錯,畢竟是親孫女,喬若云能如愿嫁給褚辰,她自然也是高興地,“過幾日換了庚帖,日子也就要定下來了,老大媳婦,云姐兒的嫁妝事宜,你可要多操些心了。”

褚氏應諾,喬若云低頭嬌笑,落水之后,臉頰消瘦了不少,這會子淡妝適宜,倒是更顯得清新動人了。

她從小就記住了褚氏的話:“我兒天生麗質,德才兼備,定是要嫁給名門貴胄的主兒。”

這會子當真是要實現了,還是嫁給她朝思暮想的辰表哥。

這人的心情一好,看什么都順眼了,就連對頗有意見的表妹,也沒那么多摒棄了,她對若素道:“我那里有幾株新種的洛陽大朱砂,再過兩個月就要到花期了,表妹要是喜歡,我就讓人給你送過去,反正辰表哥府上最不缺的就是花兒,草兒。”

若素捕捉到了喬若云話里的重點,送花是次要,顯擺是主要。

可那煞氣十足,又自負自狂的褚辰竟喜歡養花種草?

她簡直不敢想象!

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喬若云趕緊嫁出去也好,少了一個時常找茬的表姐,她也好安心對付陶氏,以及幫襯喬魏遠‘放下屠刀’。

“褚家能說動邱夫人做媒也算是看重咱們云姐兒了。”褚氏喜難自抑。連皇上待邱夫人都是格外的敬重。

女兒出嫁的榮寵越大,她的臉面就越足。

一行人出了老太太的院子,陶氏是一肚子心事回去的,倒是王姨娘今天安分的有些令她匪夷所思。

若素被老太太留了下來,順道問了一些在白家時的習性:“前段日子府里的女先生家中突逢變故,這不,今日才來府上,你從明早開始就和你幾個表姐一道去進學,女孩兒家無需曠達古今,識文斷字倒是沒有壞處,今后嫁了人也好與夫君紅袖添香。”

外祖母怎么和她說這些?

若素因為本能羞紅了臉:“外祖母,我還小呢!您就這么期待我早早嫁出去。”

喬家給幾個小姐請的西席是京城城郊一個進士的女兒,年輕喪夫,膝下無子,后因入了道教,就再也沒有求姻緣。她的學問倒是毋庸置疑的。

老太太捏著她的臉笑道:“你難不成還想陪著我老婆子一輩子!”

其實若素根本就無需進學,這一世她也無需再藏拙了,不過老太太都開口了,她也只好應下:“若素聽外祖母的話就是了。”

東宮,清華殿。

太子朱允弘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他突然頓筆,抬頭看著褚辰問道:“太傅,本宮有一事不明,還望太傅指點一二。”

褚辰放下手中的茶盞,鬢發如刀的側臉轉向了朱允弘:“太子有話不妨直說,微臣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少年眉頭緊鎖,身形略顯消瘦,他似乎有些猶豫,頓了頓才問道:“這天下貪官污吏可是殺盡為好?”

褚辰了然,朱允弘還在為曹大人的事耿耿于懷,曹尚書私自扣留賑災銀兩貪墨一案,差點毀了他的太子之位。

可是哪朝哪代的臣子是全然兩袖清風的呢?就連他褚辰也不敢保證。

皇上忍了曹家這么多年,偏偏在這個時候對曹家下手,朝綱一旦動蕩,他的太子之位也是朝夕之間的事。

褚辰眉宇極為平靜,他似有若無的笑了笑,淡淡啟齒:“漢書有云: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離則死,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寥寥幾語,吐詞清淺,朱允弘卻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露出了兩顆虎牙,少年如釋重負:“聽少傅一言,本宮心已透徹。”

褚辰離開清華殿時,已是華燈初上,昏黃的燭火應著漢白玉階梯,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回頭看了一眼殿門之上的鎏金巍峨的匾額,幽深的眸瞇了瞇:太子雖聰慧過人,可目前還不是那人的對手!

轎子出了宮門,一陣馬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褚辰撩開簾子看見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的文天佑,他也恰好撞見了褚辰的目光。

二人雖都是出自武將之家,如今卻是各司其職,一文一武,褚辰笑道:“原來是指揮使大人,實在抱歉,我褚某人的轎子擋了大人的去路。”

充當馬夫的王璞目不斜視的看著文天佑所騎的汗血寶馬,心道:這石路足以讓三輛馬車同時駛入,世子爺這話是什么意思?

文天佑目光陰冷,許是常年的殺伐果斷,他這個人看上去已經沒什么人氣了,他聲線高坑,抱拳道:“褚大人無需抱歉,下官讓道就是!”

褚辰雖為太子太傅,但并無無權,文天佑手里的權利遠遠在褚辰之上,他能如此忍讓,也是個奇人。

馬車漸行漸遠,在空曠無人的石道上慢慢消失在夜色里,王璞對著馬車簾子問道:“世子爺,您為何要與文大人過不去?”

褚辰未說話,羊角琉璃燈的光線若隱若現,馬車黑暗的一角,褚辰頓了良久才道:“注定就是敵人,又何必管它是此刻針鋒相對,還是今后磨刀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