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風月

第204章 夜來探 1

正文第204章夜來探1

梆子敲過三更。

燈盞開始泯滅不息,喬魏遠身上的袍子還未褪去,只手在書案上寫著字。

福林在一旁靜靜的站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喬二爺從主子的院子離開已經有一個時辰了,父子二人爭執了片刻,再后來主子一直沉默不語,只有映在窗紙上的人影,偶有動作,顯得詭異且落寞。

福林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會突然想娶白姑娘,更不知道幾個時辰前,喬二爺和他說了些什么。

終于,喬魏遠停下了筆,放在了筆山上,他凝眸看著桌案上的澄慶堂的白紙,清媚的女孩兒,倔強清冷的眸子越看越懊悔。

怎么一開始就沒認出來呢!

明明他們是那么熟悉!

轉眼,喬魏遠溫和的眸子剎那間冰寒了起來,像是谷底凍結了常年的冰凍,十分決絕。

不讓他娶?

終有一日,沒有人敢阻攔他的心意!誰也別想阻攔!

他要成為這世間最有權勢的人,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執掌朝堂,天下無二!

這一廂,若素在書房里整理了甄劍留下來的醫書,白虎不喜讀書,書房原先是閑置的,這會子卻已經被若素霸占了去,梨花木的博古架上盡數都是醫書和道家心學,竟還有王重陽的真跡

師傅到底去哪了?這些寶貝疙瘩也舍得丟下?

若素一下看入了神,直到巧云再度添了燈油,提醒道:“小姐,時辰不早了,明個兒還要去藥堂,早些歇著吧。”

她抬頭,沙漏聲稀稀疏疏,竟也不覺得累。

走出書房,徑直往她的院子走去,這二者之間相隔的并不遠,借著回廊下的紅縐紗的燈籠,不一會就到了海棠斎。

此時,海棠花開的正艷,昏黃的光線下,靜怡且柔美。

伯府有些年頭了,修葺的十分大氣清雅,她都不想回白府了,要是父親回京,她想著跟父親商量一下,干脆就在伯府住下了,也省的打擾他和白靈夫妻恩愛。

沐浴更衣,巧云吹滅了屋里頭的蠟燭,只剩下桌案上一盞小油燈,為了起夜時方便留下來的。

若素不喜歡下人守夜,巧云伺候好就退了屋子,合上了房門。

這會子一下放松下來,她還真覺得有些乏了,幾乎一沾上枕頭就來了睡意。

朦朦朧朧中,還能聞到花香和

若素猛然間睜眼,卻已經來不及了。

腰間很快被人從背后摟住,她下意識的沒有叫出聲來,龍涎香的味道徹底讓她清醒,腰上的力道不輕也不重,只是灼熱的燙人。

“呵呵你知道是我?”褚辰低低的輕笑,感覺到懷里的人身子瞬間僵硬,他輕嘆了口氣:“別怕我。”

這家伙!

若素一動也不動,手搭在了腰間,想把褚辰的手掰開,卻不期然被他一下子整個人,連人帶被摟進懷里。

他把她翻了過來,讓她正對著他。

仲春的夜晚還是有些冷的,被子不算薄,若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還要過一兩年么?”

若素的鎮定令得褚辰心情大好,起碼她不排斥他了,甚至在這個時候,這種情況下。

褚辰答非所問:“怎么到現在才回來?我已經睡了一覺了。”

他呼出的熱氣輕輕柔柔的撲在她的臉上,若素稍稍低下了頭,不想與他對視。

光線昏暗,平添了曖昧怪異的氣氛。

“你既然已經睡了一覺,現在可以走了。”若素很明白,和褚辰相處,絕對不能以硬碰硬,更不能大呼小叫,否則他會徹底讓你叫不出聲來。

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褚辰臉上的表情,可聽他的語氣,卻是略顯疲憊:“你的意思是我若沒睡,你會留我睡一覺?”

太輕佻了!

換作以往,若素可千萬承受不了的,還不如給她一條白綾,自行了斷了羞辱算了。

可如今她對褚辰的行徑已經習以為常。

“你!”若素隔著厚厚的被褥,踢了褚辰一下,卻轉爾被他用長腿夾住。

這下真是一下也動彈不得。

褚辰的眉心蹙了蹙,好像有些痛苦之色。

他看著懷里的人,粉唇飽滿嬌嫩,生氣的時候微微撅起,像是等待著旁人的采擷。

眸光暗了暗,褚辰磁性的低笑聲從頭頂傳來:“聽說,為了不嫁給你那三表哥,你寧愿出家,我才知道素素為了我,竟這般貞潔。”

“”什么?事情已經傳到這樣了?“我何曾為了你!”

昏暗中,若素似乎聽到褚辰微微的輕喘,緊接著一股柔軟溫熱的觸感從額間傳來,若素驀然抬頭,這一抬頭,褚辰順勢捕捉到了她的唇,含住便不放開。

他如同在沙漠中行走了多日,總算遇到了水源,拼了命的索取,所到之處,是忘我的吸允和情不自禁的渴望。

若素只覺呼吸不順暢了,她有種被置于荒蕪的錯覺,整個人只能借助他的力道,才能存活下去,卻又是致命的窒息感。

剛發出的碎碎嚶嚶的聲音被盡數吞沒。

身子被他壓著,動彈不得。

上回一親芳澤,便嘗到了甜頭,既然已經答應嫁他了,褚辰不想忍著相思,和她保持距離。

若素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她騰出了手,穿過被褥,想去摸索到褚辰的身上的某個穴道,可突然間,她所碰到的卻是濕漉漉的,帶著黏稠的東西。

若素睜大了眼睛,推了推壓在她身上的人。

身上的痛楚傳來,褚辰睜開眼,不舍的離開了誘惑了他已久的粉唇,他皺了皺眉:“白姑娘,在下受傷了,可方便處理一下傷口?”

“”這會倒是一派正經了!

“你起開!”若素真想放任不管,她知道褚辰不是表面看上去僅僅是太子的老師,她也知道他背后一定在預謀著什么事。

他受傷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不能告人的事情。

若素自詡也是個聰慧的人,她問:“你做的事不會牽扯到我父親和白府吧?還有伯府?”她不會問他到底在干什么。

褚辰放下她,復躺在床上,微微喘了口氣,好像氣息不太穩,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管我做什么,白家和承恩伯都已經是眾矢之的。”他轉過臉看著她,突然變得很嚴肅:“素素,我們這樣的家族,注定了沒有安穩,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你安安穩穩的。”

這樣的承諾比甜言蜜語要好上百倍,若素不知道此刻對褚辰是什么樣的情義。

至少,已經不厭煩他了。

竟然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偶爾和平相處也不是不可以。

“你等著,我去取藥箱。”

若素身上只穿了一件雪白色的中衣,衣領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拉開,露出白嫩細滑的脖頸,褚辰不動聲色的看著她起身,再撩開帷帳下了床,賬內都是她的味道。

他在昏暗處,悄然笑了笑。

此情此景,是他盼了兩輩子的,他一直想著將她壓在身下,圈在懷里。

原來竟是這般滋味。

不一會功夫,若素抱著藥箱繞過屏風走近了床榻,她吹了火折子,點燃了千工床內的燈櫥。

褚辰靜靜的看著她,動作輕巧,身段玲瓏,她做事的時候,神態非常專注,褚辰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副畫。

很快,燈火照亮了半室的溫和。

這時,若素才看清褚辰身上大片的血跡,月牙色袍服上已經染紅了大片,他俊美的臉,蒼白無色,如此更像雕塑般葳蕤了。

他能這么晚來找她,自然是不能讓旁人知道他已經回京的事。

這一點,若素心中了然,她并沒有過問。

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對自己越不利。

“你忍著些,我這里沒有麻醉散。”若素卷了袖口,露出半截潔白如玉的手臂。

褚辰看著那晃人眼的雪白瞇了瞇眼:“不需要麻醉了。”

醫者父母心,若素自我疏導一番,便褪去了褚辰的外裳,接著是中衣,內裳。

燈火出奇的安靜平穩。

褚辰上身很快一絲不掛,肩寬腰窄,健壯結實的腹部有一道手指粗的刀口,還在往外溢血。

褚辰覺得若素的動作太過溫柔,他感覺快被她給逼瘋了:“開始吧。”他怎么會怕疼!

若素用棉帕輕輕擦去傷口的血跡,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肌理時,覺得這人硬邦邦的:“你放松,我不會傷了你。”

褚辰默不作聲,面若無事的坐起身,從她手里拿過帕子:“還是我自己來吧,針線備好,縫一下即可。”

既然他這么客氣,若素也不打算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