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風月

第262章 一枕華胥

第262章一枕華胥

第262章一枕華胥

第262章一枕華胥

若素正在烤著魚,她現學現用,見識了文天佑如何生火之后,很快就掌握了要領,本來想在池塘里誘捕了一條魚兒,卻實在高估了自己,折騰半晌毫無所獲。

因為餓的緊了,便找了棵柿子樹,見上面結了些青色的柿子,就打了一些下來,因為沒熟透,她就等烤熟了再吃。

若素剛要取了細木棍下來,就看見一雙黑色皂靴停止了自己面前。

她抬頭,與文天佑對視,他背對著光線,五官顯得格外立挺且威肅。

文天佑還以為她又想折騰什么‘逃生’大計。

原來是餓了....

他看著她小巧精致的臉,被風吹的微亂的發髻,歪了半邊衣領的中衣,突然.....胸口泛著酸,淺淺入骨,寸寸深入。

可他又覺得有些好笑,平日里這雙水眸清高絕艷,沒想到也有露出可憐之色的時候。

“餓了?”他居高臨下,語氣怪異。

她當然餓了,若素也沒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反正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嗯,有點,文大人要不要也嘗嘗這柿子?我烤熟了,理應不澀了。”若素烤了好幾只,她雖不喜文天佑,但起碼表面功夫得顧及一下,畢竟眼下還得靠他才能出去。

文天佑看著若素手中的木棍上插著的幾只黑乎乎的柿子,劍眉深皺,一臉嫌棄。

晚風從四面八方吹了過來,若素身上穿的很薄,文天佑蹲下身子,撩大了火堆,取了只烤柿子,象征性的吃了一口。

總覺得直接拒絕她,未免有點不妥。

結果.....是真的很難吃!

若素見文天佑嘗了烤柿子,也用帕子包了一只,正要遞到嘴邊,被文天佑一把奪了過去。

她驚愕的望著他:“....文大人.....文你是當真餓了,你且吃著,我再烤幾只便是。”

她以為自己是在跟她搶?文天佑神情復雜,薄唇緊抿之余,終于熬不住:“我去捉幾條魚過來,這柿子....屬涼,不宜多食。”

若素覺得文天佑言之有理,她本就體寒,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在深秋吃柿子:“那就勞煩文大人了。”

她眸光清澈,略顯狼狽的樣子卻是楚楚可人,讓人見了只想將她摟進懷里,好好安撫。

文天佑還是頭一次見到若素如此‘真摯’的與他說話,夜色遮去了他臉上的溫紅,他倏然轉身走到池塘邊,心慌意亂。

萬花樓,張燈結彩,暗香四溢。

褚辰步入二樓雅間,朱子耀似乎已經恭候多時,他早就命人布好酒饋,見褚辰沉色踏入,揮手命歌舞伎退下。

有些人習慣了出塵的人兒,怎會喜歡胭脂俗粉?

外頭鶯歌燕舞,器皿笛悅,褚辰撩袍落座,墨殤立在他身后,主仆二人一致的面色煞人。

“金陵公子?呵呵....大皇子的名號倒是不少,我早年聽聞塞北有孤狼,狠絕且超世,竟不知短短幾年未聞蹤跡,這頭狼已經到了中原,還改名換姓!”褚辰微蹙著眉,一時未找到人,他一時安心不了。

朱子耀單手品茗,青俊的眉眼處掃過一絲驚詫,卻也只是一閃而逝。

竟然這么快就查到了他的過去和現在!

此人當真是不可小覷。

他要想成事,褚辰是關鍵。

“我也不想拐彎抹角,藥王大賽一事,我已有所耳聞,褚太傅這次尋我想來是為了佳人,你放心,白姑娘一定會安然送還。”他也不過是在試探。

想試探一個人的方式有多種,尋找其弱點是最直接,也是最為有效的法子。

朱子耀在想,褚辰到底是裝出來一片癡情?還是當真情有獨鐘?

白若素的確美,可天下的美人就如同夜空的星辰,數之不盡,她會是褚辰使出的障眼法么?

朱子耀很懷疑,眼下還不能斷定。

可對方已經上門來要人了,且幾乎能確定就是他做出的手腳,如此,他只能放人。

只是....文天佑是整件事中的例外。

朱子耀一開始的計劃只是拖住褚辰,擄了若素,竟沒想到文天佑會出手相救。

眼下似乎更有趣了。

錦衣衛指揮使和當朝太傅二人......朱子耀如醍醐灌頂,像獲知了什么秘密,唇角含笑。

褚辰拱手:“多謝宮主。”他起身要走。

朱子耀也不阻攔,隨即命人去山谷尋人。

長街兩旁是萬家燈火,叫賣的攤販還未歸家,一切沉浸在浮夸的繁華之下。

墨殤在褚辰上馬車之前,低垂著頭抱拳,仿佛有話要說。

褚辰抬頭望著頭頂的玄月,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我知道了,你無需提醒。”

墨殤默了默,拉開簾子,讓主子上車。

“我也不想拐彎抹角,藥王大賽一事,我已有所耳聞,褚太傅這次尋我想來是為了佳人,你放心,白姑娘一定會安然送還。”

朱子耀說的是‘送還’!

沒有‘奪’,哪來的‘還’。

馬車廂內映著外頭的盈盈火光,褚辰緊握成全,若素是因為他才出事的。

她說的沒錯,那些人都是針對他而來。

他突然跳下馬車,對墨殤吩咐道:“走,跟上他派出的人。”他還是想親自去接她。

明知可能是陷阱,那又怎樣?

文天佑從池塘拎著幾條處理干凈的魚兒過來,條條肥大,還滴著淺淺的血跡。

若素餓極了,可一看手里的木棍實在難以承受整條魚的份量,她清澈干凈的眸光落在了文天佑腰間的繡春刀上。

文天佑何其敏銳,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簡直豈有此理!

他這把刀可是用來嶄叛賊,除奸惡的,豈能用來當炊具!

可這雙漂亮的眼睛當真有毒,他拒絕不了。

二人僵持的面對面站著。

若素聰慧至廝,當然也知道文天佑在想什么,她退而求其次:“文大人,我不用你的刀,借刀柄一用即可。”

他這把刀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就算給她用,她也得考慮考慮。

文天佑唇角猛地一扯,自行卸了刀柄,親自烤魚。

若素看得出來,文天佑不想讓她插手,她也不想多事,既然能白吃,那為何不接受呢?

不一會功夫,魚香漸漸漫起,若素咽了咽喉,尋思著要不要問問看,是否已經可以食用了。

文天佑悄無聲息的注意了她一眼,被火光映照的小臉如雨過天晴后的嬌艷海棠,微亂的發絲落在了鬢角,紅唇偶爾輕抿,像是餓得不輕。

好像...她也沒那么令人厭惡。

“吃吧。”

文天佑面無表情,取了腰間的匕首,給若素切了一大塊魚肚,那處無刺,她吃了也安全。

萬一被卡住了,他當真束手無策。

若素拿著錦帕去接,小心翼翼的吹了吹,魚肉聞著倒是挺香的,卻沒有任何調料,吃起來略顯平淡。

她想了想,在荷包里找了瓶毒藥灑在了上面,又吃了顆解藥,之后才開始了她的‘晚膳’。

文天佑目睹了整個過程,眼睛都忘記眨了。

“.......”這小女子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

待到月上中梢,若素靠著火堆,漸漸起了睡意。文天佑就在她對面,盤膝而坐。

她不說話,他也不會主動開口。

沉默,成了二人相處最好的行式。

若素覺得,反正是兩看兩相厭,倒不如閉上眼,眼不見為凈。因為太清楚他有多厭惡自己了,她是一點也不害怕文天佑會乘人之危。

睡意漸濃,靠著火堆的熱度,她仿佛又進了褚辰的懷抱,這個時候竟然最想念的就是褚辰溫熱的相擁。

文天佑卻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若素醒著時,他不敢看她,也不知道到底害怕什么。

只是幾眼,文天佑立馬又闔上了眸,那紅艷艷的唇在腦中揮之不去,他強行壓制著內心深處的渴望,額頭溢出了一層汗珠。

突然,一陣巨大的轟隆聲響起,像是被銅炮轟擊過后的場景,山谷有些顫動。

若素猛然間醒來,文天佑也已經陡然起身,他迅速環視四周,正欲拉起若素,暫且躲避一二,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在暗中觀看一番才是上策。

誰料,他伸手之際,卻抓了個空,一回頭就看見褚辰已經將人摟進了懷里。

這廂,褚辰看著文天佑伸出的手臂,眸光晦深莫測。

文天佑的思緒在這一刻千回百轉,眼前這一幕當真是刺眼,刺的他胸口微疼,不過他很快調整了自我:“褚太傅,你可算是來了,下官也不用再擔心白姑娘的安全。”

褚辰的動作過猛,若素被他拉起時,頭有些暈厥,待看清來人是褚辰,她一股腦的抬臂圈住了他的脖頸,聲音期期艾艾:“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找來。”

她何時這般示弱過?剛才看清她時,發絲都亂了。

褚辰心疼的不得了,把人橫抱起便大步離去。

一行人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錦衣衛的人也尋了過來,見到文天佑便拱手道:“大人,出口已經炸開,您且隨屬下回去吧。”

此時,褚辰抱著他的未婚妻,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

文天佑神情木然的拾起掉落在地的繡春刀,目光被陰暗掩蓋,夜風早就吹散了魚香。

這場被時光忘記的獨處不過是一枕華胥。

半生迷糊說

PS:第二更在晚上8點左右。此外,感謝剛學會見諒美眉的打賞,破費了哦,其實大家主持正版訂閱已經是對迷糊君的支持了,謝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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