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冉雖比旁人單純些,可幾個人在薛家的院子里閑逛著,她還是瞧出些什么。
怎么覺著陌易寧,對薛容的態度不對呢!
盡管表面上客客氣氣的,但偶爾沒忍住,就會露出不屑的神情來,還會出言譏諷。
因此,大家走了一圈,陌易寧說跟薛蓁去她那邊,方淑冉、霍從云、賀敏三個跟著薛容往回走時,方淑冉就忍不住輕聲問薛容。
“姐姐,你是怎么得罪郡主了?”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總覺著,她好像針對我似的。”薛容也輕聲回答,又輕笑了一下。“可再怎么,她也是客人,我總不能跟她太計較。”
方淑冉點點頭,沒再說話,卻忍不住腹誹。
陌易寧好歹也是個郡主,今兒可有些小家子氣。
“我請你們過來,除了好久不見,真心想你們了,倒還有件事情,想請賀姑娘幫忙。”薛容也不再提陌易寧的事,而是笑吟吟地開口。
“姐姐還是這么客氣,什么請不請的,姐姐有話盡管說。”賀敏笑。
“妹妹既這么說,我就真不客氣了。”
薛容也不隱瞞,將翡翠出府,更名夏青青的來龍去脈,說給了幾個人聽。
半冬早就知道這件事,表現的十分淡定。
可霍從云幾個和她們的丫頭,卻都露出贊嘆的模樣。
“哇!”方淑冉忍不住輕嘆。“聽著好像傳奇一樣。”
“若說傳奇,還有誰跟你們忠義王府比。”霍從云微笑。
“有啊,建安侯府。”方淑冉立刻接道,還沉浸在薛容說的事情中,回頭看了看自己的丫頭綠意。“要是你們有這個想法,我也會幫你們想辦法的。”
綠意原本就是忠義王府的家生子兒,在王府里過得自在著呢,聽了自家姑娘的話,在心里翻了一下眼睛,根本沒打算搭理。
“姐姐只管放心,我讓姐姐幫我的忙,她都會答應的,何況是這事。”賀敏立刻說。“等我回府跟姐姐說一聲,沒準兒她還會急著見夏姑娘呢!她呀,最喜歡這些不拘世俗不按常理的奇女子。”
說實話,薛容雖知道賀毓對賀敏很好,可心里還是有點兒忐忑,畢竟第一次見賀毓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那個時候,賀毓可沒聽賀敏的勸,也沒把不拘世俗的蘇晚放在眼里。
但見賀敏十分篤定,薛容的心放下了不少,對賀敏微微屈膝。
“那就多謝妹妹了。”
“姐姐客氣。”賀敏也對薛容輕輕一服,兩人相視而笑。
回到薛容那邊,幾個人用了飯,歇息了片刻,薛蓁和陌易寧便過來了。
“姐姐,天色還早,咱們陪幾位姐姐妹妹,到竹林那邊再去逛逛可好。那片林子雖不是很大,可一兩次,也是逛不完的。”薛蓁笑瞇瞇的提議。
“妹妹們怎么著?”薛容征詢霍從云等人的意見。
“也好。”霍從云答道。
幾個人帶著丫頭出了門,慢慢地往竹林那邊走,走著走著,薛容忽然覺得,這條路似乎不太對勁兒。
去竹林的路有好幾條,但這一條絕對是最遠的,而且,并不是很好走。
更重要的是,還有點兒熟悉。
薛容微微蹙眉,看了看跟在身邊的琉璃。
“琉璃姐姐,我的帕子臟了,你幫我回去重新拿一塊來,也不用你來回地跑,怪累的,只讓半冬或半夏送過來就好。你去看著小丫頭們,讓她們把院子里的花草修剪一下,我瞧著有點兒亂了。”
琉璃不由得往薛蓁那邊看了一眼。
“怎么?我吩咐你事情,你還得看二姑娘的眼色?”薛容淡笑著。
琉璃一頓,趕緊對薛容服了服,轉身走了。
薛蓁的眼中,也是閃過一道陰影,卻依然笑著。
“姐姐說笑,我可禁不起,姐姐的丫頭,我怎么敢使喚,更不會給臉色瞧。”
薛容一笑,沒再說話,卻慢慢地放緩了腳步。
霍從云幾個本就跟薛容更親近,自然也慢了下來。
倒是也沒用多大的功夫,就聽到有個丫頭,一路小跑著過來了。
薛容回頭,見果然不是半夏也不是半冬,而是立春,不由得微微一笑。
“薛大姑娘還真是好脾氣,這么慢慢地走,就為了等一個丫頭。”陌易寧短促地笑了一下,又忘了掩飾自己的不屑之色。“在我們府里,可沒這個規矩,主子奴才,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難怪郡主女扮男裝出府去逛,都不肯帶丫頭,原來是心里覺著主子們可以隨意出府,丫頭們是不配的。”薛容立刻笑了一下。
陌易寧的丫頭聽了薛容的話,微微抿了抿嘴。
陌易寧卻沒反駁薛容的話,而是笑看著方淑冉幾個。
“剛剛薛蓁妹妹跟我說,她有些話,想單獨跟薛大姑娘說。咱們到那邊去瞧瞧,讓她們姐妹二人說說體己話?”
薛蓁一聽陌易寧這話,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是請陌易寧幫忙,想辦法支走霍從云幾個,可這位郡主,卻是說話不會拐彎兒的,這不是給薛容留話說嗎?
果然,薛容立刻看著薛蓁,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咱們自家姐妹,平日有多少話不能說,偏要來了客人,把人支走再說?”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姐姐說,倒忽略了這一點。”薛蓁趕緊接口,又對霍從云幾個服了服。“各位姐姐妹妹別見怪。”
陌易寧聽薛蓁這么說,一口暗氣不由得悶在了心里。
這個薛蓁,究竟在搞什么!
眼瞅著那座假山就在眼前,薛蓁有點兒著急,卻又一時想不出別的招數來。
她這兩天抽空就去約薛容出來,可薛容總是能找到理由拒絕,無奈之下,她只好跟母親商量,挑了今天這個日子。
只要想辦法將那幾位姑娘支走,不驚動她們,也就好了。
卻誰知道,她找了一個不能成事兒的幫手,讓薛容一句話,就將計劃給打亂了。
還提前支走了也知道內情的琉璃。
現在,她想找個人幫她,都不行。
薛容一行跟霍從云幾個說著話,一行從府里最大的這座假山前緩緩走過,連眼角都沒往那邊掃一下。
“哎呀。”走過假山不遠,薛蓁的丫頭知琴忽然輕叫了一聲。“姑娘,我的帕子不見了,容我到那邊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