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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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暗的包廂,只有幾束射燈巧妙地打在桌上,這樣的燈光下,無論是菜還是人,都有一種柔和的光,顯得更誘人。
很奇特的地方,苗不想從來不知道杭市有這么一處——就在湖邊的一座四四方方的四層現代建筑,里頭居然是亭臺樓閣配的小橋流水,還是個不掛牌的館子。
也不是,這大堂掛著個匾,寫著三個大字——
聽雪齋。
沒有落款,估計是某大人物的題字。
獨立的包廂像是一排圍屋,打開窗就能看見中間的戲臺。
很老式講究的牌樓,掛著十分精美的守舊。
看年代,至少得是民國時期的物件兒。
苗不想在杭市可是頭一回來這奢靡的地界兒,新鮮的很。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嘛…她現在可是個“小公務員”,天天宅在家里刷那些糟粕電視劇,哪有什么機會往這些銷金窟去——還不都是拜他們所賜!
想到這兒,苗不想那點兒小同情也都煙消云散了,不搭理人,支著個下巴往樓下看。
鄭陽表情如常,“別看了,還沒開始呢…先吃飯。”他輕輕說,“喝湯吧。你喜歡的粵菜廚師做的。”
苗不想轉回頭,默默拿了小勺兒舀了一口,“嗯…”鮮、甜、潤…這瑤柱燉得正正好…
韓東升早些看她喝湯,就覺得她喝湯有種“高chao味兒”,咬唇閉眼,勾人得要死——你說鄭陽會不知道?
鄭陽又給她盛了一碗,“只能再喝一碗了,一會兒還有菜的…別吃不下,嗯?”
苗不想喝舒服了,臉色總算好了點兒。
但該說的還是要說撒…“鄭陽…我…”
鄭陽伸手握了她的手,溫熱的觸感一點點透過指尖,摩挲著親密,長眉帶笑,“你…還想像車里一樣是不是…”
苗不想睜大了眼睛,怨念地看著她…
她剛剛上車,鄭陽就拉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抽開,“鄭陽你別這樣…”
“你叫我什么…”鄭陽拉過她來,淚痣仿佛滴出血來,他嘆息一聲,扣著她的腦袋,就深深地吻了上去。
她被吻得喘不過氣來…這不是…這不是鄭陽的吻啊…
腦子里一片空白,鄭陽還在向下…向下…
他的動作是溫柔的,他待她一直是憐惜的,但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是她這樣一個軟妹子抵抗不住的——何況她也狠不下心。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肩的白色上衣,下身是藍色帶白色波點的高腰百褶裙,擺很蓬……好像高中時候愛穿的…
鄭陽咬她的脖子,她這兒最敏感,他已經感受到她的顫抖,細碎卻不曾斷流的小溪——“叫我什么…嗯?”他邪佞得不成樣子,他極好看的手已經伸進了她裙子間…
“哥哥…哥哥…”沒骨氣婦女苗不想低低喊,“哥哥…”她無力地往后倒…“不要…”手卻不自主地攀著他的脖子…
想到那丟人的“慘狀”、苗不想使勁兒搖搖頭,“不是,我真有話對你說…”
“先吃飯…”鄭陽知道她肯定沒好話,一句帶過,“這里做的龍蝦面不錯的。”
苗不想沒理她,她狠著呢…
“我有對象了。”她清清楚楚地說完,長舒一口氣。
是吧,說出來,舒服多了。她心想,你總不會還不介意吧…
她是不是忘了,當年她和那群嫡系有多糾纏不清,可哪一個舍得放了她?
鄭陽第一次進入她的時候,她的反應足以說明她的第一次不是給的他。可鄭陽,高傲的鄭陽,極度克制的鄭陽,連問都沒有問。
“嗯,”鄭陽眉頭皺都沒皺一下,神情關心,仿佛是個老丈人似的問,“哪里人?多大歲數?什么時候帶來我見見。”
苗不想無語。
她自顧自的嘀咕,“跟你怎么就沒法溝通撒…”
殊不知她這一嘀咕,更讓鄭陽覺得她只是在虛張聲勢。
這嬌娃娃,喜歡什么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男朋友?鄭陽一哂,符合她那條件的,哪有那么好找的。
那句話怎么說的,“由奢入儉難”,鄭陽知道她不會將就的。
苗不想咬咬唇,失策鳥,她想,當時要是和韓東升拍個親密合照也好撒…現在無憑無據的,說啥人家也不信嘛…
怪誰?鄭陽但凡是早一兩個月找到她,只怕是捂得死緊死緊的,以她對鄭陽那舊情,哪里還有韓東升什么事兒?
苗不想還沒想那么些長遠的東西,她總覺得鄭陽才不會把她怎樣——他從小就最疼她了。
就,安安靜靜地吃頓飯吧。
她把注意力放回食物上,還別說,這兒有點兒中菜西做的感覺……除了剛才的湯是地道的廣式煲湯,冷盤做的分子料理,薄荷打成的泡沫挺開胃的。
哎,果然是銷金窟。
吃到甜點,日式蒙布朗很柔和的味道,苗不想喝了點檸檬水。和鄭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小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學校外剛剛開了一個新的蛋糕店,做提拉米蘇、還有各種慕斯,冰淇凌蛋糕好像也是那里最先出的,”鄭陽笑著說,“我覺得都是你養活的,你一下課就往那兒跑。”
“是啊,直到后來發現太胖人了,被萬蘭州嘲笑死了…就不敢老去…”
對啊,她不敢去,可是禁不住鄭陽會買給她——伊的房間居然放了一個小冰箱,幾乎每次她去那里“補課”都能開小灶…她也就樂呵呵地老去,她媽苗苗瞧見了還挺高興——“學習的熱情很大嘛!”
那時候她年紀小,鄭陽也不過是上初中。但那時候已經有女孩兒給他寫情書了,鄭陽不回應,永遠都是淡淡的。她初一的時候,高一的鄭陽已經名聲很大了,屬于“風云人物”的級別,她去他教室找他,鄭陽的同學還開玩笑說她是鄭陽的“小女朋友”。
鄭陽也是不回應。
那家蛋糕店在激烈的競爭中步步潰敗,可鄭陽冰箱里的小蛋糕卻慢慢多了很多品種,越來越精致…還有各種國外的巧克力——鄭陽媽媽是招商局的領導,經常出國,每次回來都會買巧克力。
苗不想在他那兒蹭完吃的,又會求鄭陽教她寫作業,可她一算數就犯困…
好幾回,都是鄭陽背著她,穿過幾棟樓送回她家里,她還在人家背上賴著不下來…
他是他們這些孩子里學習最好的,高考的分數能去最好的學校,但鄭陽早早定了去國防大,去部隊里,去正兒八經地參軍入伍。
為的,還不是這個嬌氣的小沒良心?
樓下胡琴備場的聲音吸引了兩個“憶甜思苦”的人的注意,“要開戲了,”鄭陽說,“今天是演的我看看…《游龍戲鳳》,裴艷云的正德,徐晗的李鳳姐兒…”
“這是乾旦坤生呀…”苗不想看了送過來的“水牌”,很復古的設計,“瞧瞧瞧瞧…”
他二人坐到窗前的圈椅上,還真有點兒聽戲的范兒撒。她是喜歡這個的,京昆都會一點兒,還拜過江蘇省京劇院的一位花旦大家——盡管人家也是看著面子收的。但這到底是影響了她那群嫡系部隊的品味,多多少少都知道那么一點兒。就連鄭陽這樣西方音樂的派,也陪她聽過幾出。
話說回來,她身上就是有一種既正直又腐朽的矛盾感。
暗淡的光線里,鄭陽指著她的嘴角,優雅的聲音說,“這兒,總吃那么急的,還有栗子泥呢…”
“嗯,”苗不想回頭去扯紙,“我…”頓住了…
鄭陽早已起身,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舞臺,他捧著她的臉,手指輕輕點在她唇邊,“這兒有,”他蠱惑人心的眼神熾熱而纏綿,那顆淚痣越來越近,不容她拒絕,鄭陽的唇已吻上了她的唇,“很甜,”他想,“還是這么甜…”
他熱烈的氣息籠罩著她…她最熟悉的,最貪戀的,也是對她最熟悉的——想了五年多的吻,在她唇瓣上流連。
“不要…哥哥…求求你…”在他親吻的間隙,苗不想哼出聲,“不要…我不想…”熟悉的節奏,讓她有種失控的感覺,她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么…她不要…
鄭陽一雙清亮的眼睛看著她,聲音啞而潤。“你總是把蛋糕吃的到處都是…”他的手伸進她的背后…寬大的領子讓他進行得很順利,已經褪到了腰間…“這兒也有…”他一點點舔著,舌尖輕掃,“這兒也有…”
“哥哥…”苗不想扭著,卻推不開他,反被鄭陽狠狠抱起,嚇得她的腿緊緊纏在了他的腰間,把自己親自送到他口中…
鄭陽一向很有耐心——她是不是還怨著他,那就,讓他用余生來賠給她吧…
鄭陽伸手拉過窗邊的天鵝絨簾幕,把她放在窗沿上,苗不想靠著簾幕就要往后掉…可下邊是戲臺,她嚇壞了,腿掛在他腰上,苗不想哭著叫他…
“哥哥…你說過的…”她哭的狠了,“你說過…不傷害我的…”
鄭陽抬起微微漲紅的臉,俊眼里都是勾魂的溫柔,在苗不想看來,溫柔得如此殘忍——“我不會,”他說,“永遠不會…”
在她顫抖的哭聲里,戲臺上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在正對戲臺的這個包廂里,卻無人注意到那抖動的窗簾,和窗簾都沒遮住的白皙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