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媛策

第二十九章 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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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覺察

薛紋如是想著,這才又閑話了兩句家常,方才走了。

白氏看著薛紋的背影,對那群仆婦道:“事兒也就這些了,你們去擬個章程來告訴我,馮家的你到二老爺那兒去,看看都要帶些什么去衙門。”

眾仆婦紛紛應是后退了下去,只有白氏貼身的巧云和玉俏在側,白氏這才微微斂起了笑容,冷道:“看著倒像個人,心中卻只藏著些齷齪。”

白氏嘆氣道:“是呀,終歸我也只能盼他早日班師還朝才好。”

班師還朝?那要看自己的這位好大哥,究竟懂不懂變通了。

薛媛聽見母親這么說,挽住了她的手臂,柔聲勸道:“娘別擔心,如今安排已經算是妥當,待過了千秋宴,一切定然都會好的。”

白氏看著女兒的面容,心中立時軟了下來,笑道:“是,都會好的。走吧,咱們去見你祖母去。”

“如此,就有勞大嫂了,”他急忙還禮謝過,又關切道,“算起來興旺也該到南邊了吧?”

白氏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怕是沒那么快吧?他們拿的東西多,我算著再快,也得再有個四五天才能到。”

薛紋從白氏臉上看不出任何不妥,心中更安,假意點頭道:“京中這些還是小事,只如今南疆夙國虎視眈眈,大哥雖然贏了一戰,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詹家二哥哥說的,”薛媛帶著得意,全然是她那一貫話多的樣子,“剛我送順娘回家的時候,看見他了,他還送我回家了呢。”

薛紋心知薛媛是個藏不住話的,所以見她這模樣更不起疑,點頭道:“是呀,沒想到今年千秋宴的事情卻多。”

“大嫂安,我是回來交代一下家中,馬上就要回去了,三大營今日有些變動,兵部的許多事情都要重新處理,所以怕是要在衙門上睡幾日了。”

薛媛聽說,一臉童真地搶著問道:“是三大營調防的事情嗎?”

這位重生后第一次見到的二叔父,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只讓她的新仇舊恨齊上心來,以至于忘了見禮。

不過白氏卻渾似薛媛說過的那些事情都不存在一樣,揚著笑意禮道:“二叔安,今日衙門里可是事多?都這時候了才回。”

薛媛頓時心浮氣躁起來。

薛紋這才將目光落在了薛媛的臉上,笑問:“哦?秀秀也知道調防的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薛紋的眼神又回到了白氏的臉上。

薛紋更放心了一下。

白氏淺笑道:“哪次不是這樣?平時不覺得,到了有大事的時候,什么事兒都冒出來了。二叔估計著要在衙門住幾日?我也好幫襯著弟妹收拾些東西出來。”

語氣平和,態度一如既往。

薛媛聽見母親說話了,方才穩下情緒,也是一拜道:“二叔父好。”

薛紋并不在意薛媛,只是看著白氏道:

轉眼間,已經到了千秋宴這天。

四月初時,這天終于從初春的乍暖還寒走了出來,籠著喜氣的臨江城處處都是風和日麗,春風萬里,百花飄香。

當真是極好的天氣,極好的日子。

歷年的千秋宴都在臨江城南的茂園之中舉辦,那茂園是皇家園林,園中四季鮮花不斷,有蒼江支流的曲觴流過,引活水成湖,湖名澄波,有棲鳳山在側,移山上怪石在園中點綴,最是依山伴水的好去處。

這等盛典,臨江城中達官顯貴家的命婦千金們自然都要到茂園去,但同樣在臨江城里,還有官家搭的戲臺、大集,讓民眾可看戲、可逛街,寓意普天同慶之意。

德初帝與莫皇后是結發于少年的患難夫妻,便是于德初帝歸國有功的淑妃,如今后宮最年輕最艷麗的麗嬪,都壓不過莫皇后去,只說每年千秋宴皇后鳳輦出宮,都是德初帝親自駕車一項,便無人能比了。

因著薛老夫人胳膊尚未好利索,還帶著夾板,所以就請了假,薛家女眷則以一品誥命白氏為首,帶著三品安人的祁氏,并薛媛和薛妍,自然都要去。

只有三太太紀氏還沒得封誥命,自然只能在家了。

這讓紀氏好生不忿氣,在家中嘀嘀咕咕抱怨了好幾天。

但是薛老夫人從來不理她,今年白氏心煩不想理她,祁氏一貫眼里旁人不會理她,所以紀氏抱怨了半天沒人聽也沒用,自然只能在家憋氣了。

這日一大早,府中女眷按品裝扮好了出門,臨上車前,祁氏還過來幫著白氏理了一下發髻,笑道:“大嫂子這身量就是好,到時候會場那么多人里,定是一眼就能看見大嫂呢。”

她這般親厚,白氏卻覺得心中不安,又因為她如今緊張至極,所以總不禁想要從祁氏的眼睛里看出些端倪來。

可是什么都沒有。

也是,如果不是孟淑的話,白氏真的不相信薛練會有那樣逆天的想法;而不是薛媛,白氏更不相信祁氏竟然那樣心狠手辣。

“今日的主角是皇后娘娘,我如何能喧賓奪主呢?”白氏淺淺地笑著,“快些上車吧,再慢了耽誤了時辰,便不好了。”

祁氏抿著嘴笑道:“大嫂總是謙虛。”

說罷由人扶著上了馬車坐好,也不多問一句薛妍,只笑盈盈地理著頭上的發釵。

不過在車簾落下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神中卻已經閃過了一抹陰森,一個念頭便上了心頭。

白氏定然是知道了他們今天的計劃。

這是祁氏沒有理由的認為,一個直覺,但她是篤信自己直覺的人——她從小的那些經歷培養起來的對危險的直覺,是讓她安然活下來的能力。

可是,她是什么時候發現的?況且這么大的事情,白氏怎么可能毫無征兆?

除非她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比如說本來當被趕出京城的樂旻被下詔留了下來,比如三大營那忽然調防的事情。

可恨他們竟然沒將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可恨她今天才發現了端倪,甚至已經來不及和薛紋商議了。

祁氏下意識地轉動了一下手上戴著的戒指,心中已經做了個決定。

她今天可真是忘看黃歷了,大約那上面寫著的肯定是“不宜出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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