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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各方中
而最傷心的人,莫過于胳膊還帶著傷的薛老夫人。
先是忽聞長媳慘死,薛老夫人直接就在院子里背過氣去,好半天被救醒了,還沒來得及哭,又聽說大孫女路上被人害了,死在了蒼江之中,尸骨無存,又一次背過氣了。
大夫還沒等著走呢,就又折返回來,一通救治,再醒來的時候,剛強了一輩子的薛老夫人嚎啕大哭,一邊哭媳婦一邊哭孫女,聽得滿屋子的仆婦想起白氏的好來,也有嗚嗚咽咽的哭個不停。
“好,好,好!”德初帝連著說了三個好:“那廝死了這么多年,便是個魂,也要與朕作對!朕要讓這些人知道,他活著都奈何不了朕,何況是死了!”
宮中都是這般景象,而臨江城內,更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安平侯聽說此事,只將自己關在書房之中,不許人打擾。
外人只道他是在傷心,卻不知道他的傷心,遠遠及不上歡喜。
可是今天,就在臨江城,天子腳下,這個令哪怕是多疑的自己都能傾心信任的人,妻女先后遭了不幸。
還有白氏,且不說白氏這人是自己嫡親姐姐和愛妻都看重的,就說她對于穩住南疆的重要性,德初帝就不能容忍這些事情的發生。
還有刺客死前的那句“殿下”,就是剜了他心的刀!
莫皇后得了他這句安慰,頓時哭得更厲害了:“陛下萬歲。”
“可是有人,嫌我命長了。”德初帝冷笑一聲,“薛練的那個小丫頭呢?如今在何處?她可知道什么端倪?”
這帝后一見面,德初帝見她無事,心中的郁結松快了些,剛要張嘴說話,卻猛地咳了兩聲。
莫皇后慌忙親自拿帕子擦了,低聲道:“陛下千萬要保重……如今四境不安,內有賊寇,陛下若……我可怎么辦呢?”
御醫慌忙跪倒一片:“娘娘,陛下近些年頭風病嚴重,此時急火攻心才會暈過去,依臣等看,陛下無礙。”
莫皇后這時候才覺得冰冷的手腳有了點兒溫度,她壓抑著痛苦和恐慌道:“好,只要陛下此番無事,你們都有賞,若是陛下……”
這命令,讓本就氛圍凝重的大殿里,越發靜謐無聲。
德初帝見狀,立刻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從她手中拿過帕子,道:“心兒不要這樣,我還能撐許多日子呢。”
莫皇后略微一頓,方才道:“陛下,那姑娘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了刺客,怕是……死在蒼江里了。”
他的駐防之地,永遠都是最能令他安心的地方。
德初帝乍聽這話,先是愣,而后憤怒地將帕子一摔,而后便開始拼命地咳嗽,仿佛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
他想起了安平侯世子薛練,那是一個自己十分信賴的人。
她一想到那種可能,便覺得站不住,頹然坐到一旁的榻上,連句威脅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宮中一直折騰到了半夜,德初帝終于轉醒過來,就見莫皇后坐在床邊,眼圈紅紅地看著她。
按照薛紋同自己說的,可知今天算是計成了。
白氏和薛媛的死固然令他有些傷心,但是若她們的死能給薛家換來更大的功勞,便是再多死兩個也不要緊。
薛練雖然好,卻到底守舊,總不敢再往前一步。
而他們薛家的那些戰功,便是封公封王也是可以的。
安平侯如此想著,而薛紋聽說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卻皺起了眉頭。
目前計劃都進行得很順利,連南疆都如他安排有了新的動作。
一年,這次只需要最多一年的時間,他就可以完成心中鴻源了。
甚至德初帝都不會再等三年那么久才能死了。
薛練被牽制在南疆,等到他平定南疆邊境的時候,只怕朝中局勢已定,自己那位忠心耿耿的好大哥,到時候也不得不為形勢而效忠新帝了。
可是偏偏,白氏和薛媛雙雙死了,他的計劃有了最大的變數。
如果薛練這時候回京,依著他的那股子聰明勁兒,再加上妻女之仇,肯定會察覺到什么事情。
難道今生,他還是要不得不除掉大哥嗎?
他撥弄了一下燭火。
似乎也只能如此了,如果薛練真的要歸京,他只能讓十君殿在路上,結果了他。
而長公主聽見詹筱苒親自回來報了薛媛死訊的時候,驚得茶杯都摔在了地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長公主怒極,拍著額桌子道,“我一貫以為你是妥當穩重的人,陛下對你更是寄予厚望,為何會出了這么大的紕漏!”
詹筱苒跪在地上,向上叩頭道:“殿下,是末將辦事不利,但是……末將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單獨稟告殿下。”
長公主看了身旁的女官們一眼,使了個眼色,命她們退出三丈遠去。
“說罷,什么事情?”
詹筱苒想著薛媛之前的話,越想越奇怪,跪行兩步上前,方才道:“殿下,末將懷疑……薛大小姐沒死。”
“什么——”長公主的驚呼,被她自己咽回了嗓子眼兒中。
“守拙,你這話,當真嗎?”她急忙問道。
詹筱苒搖頭道:“末將也不知道想的對不對,但是薛大妹妹的確像是知道會有刺客一樣,而且她讓末將務必將一句話遞到御前。”
“什么話?”
“半年之內,南疆必有大亂,還請陛下無論如何不能招薛將軍歸京。”詹筱苒鄭重其事地將這句話,說給了長公主。
長公主呆在了那兒。
“這是……秀秀同你說的?”
“罪臣不敢說謊。”詹筱苒將頭埋得極低,斬釘截鐵地說著。
長公主的拳頭捏得極緊,屋內是一陣令人不安的靜謐。
“守拙你可知道,昨夜邊疆軍報,夙國有二十萬大軍異動?”許久,長公主才問道。
詹筱苒額上滲出了汗水:“罪臣不知……”
長公主終于松開了拳頭,高聲傳道:“來人!將胥釗帶上來!”
外面守著的宮人得令,立刻將已經卸了甲胄,背縛著的胥釗帶了上來。
長公主也不等他跪下就問道:“胥釗,當年你父親被人冤枉侵吞軍餉一事,你可還記得?”
莫皇后又問了詹首輔方才的處置,聽說各處皇子王爺都已經看管了起來,終于略安心,問御醫道:“你們說實話,陛下究竟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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