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枚?”
馮父愣了下,猛然睜大眼睛,看著馮正軒,“是那個張枚?”
呵,雖然一時沒想起,但怎么可能就忘記了。那件事當初鬧得那么兇,更別說還給了不少封口費。
“小軒,你找她干什么?”馮父眉頭緊皺,緊緊的盯著兒子,不會還想著再續前緣吧。
就很擔心。
馮正軒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說道,“那天,她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要錢?”
馮父打斷他,問道。
馮正軒搖了搖頭,“不是,她當時說了些很奇怪的話,我有點在意,但再打電話給她,就聯系不上了。”
“奇怪的話?”馮父皺眉看著兒子,“她說了什么?”
馮正軒抿唇,眼里閃過一抹復雜,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著馮父,說道,“她說,余佳樂回來報仇了。”
馮父:……
“她說啥?”
睜大眼睛,有點不可置信,他是不是聽錯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個余佳樂,就是五年前被殺的女生。
可是,她已經死了呀。
卻見馮正軒垂眸小聲的說道,“我原也沒在意,可是爸,”他抬起頭,看著馮父,“今天我開車開得好好的,突然眼前一片血紅,什么都看不見了。”
“爸,這不對勁,一定是有什么。”
說到這,他激動得站起來,一臉認真倔強。
馮父忙拉著他坐下,給他倒了杯水,“你別激動,先冷靜一下,會不會是最近太累了,所以產生幻覺了。”
他是不信什么鬼神的,呵,這輩子見過的死人太多了,若真有鬼,他還能活到現在?
馮正軒沒說話。
真的是幻覺嗎?其實他也不知道,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防范于未然總是沒有錯的。
“爸,你幫我查。”
他的語氣里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我對她這幾年的生活沒興趣,爸,我只想知道她,死了沒有。”
活著,就無所謂。
死了的話,事情就大發了。
馮父身體一頓,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好,爸幫你查。”
他依然是不信有鬼的,呵,在監獄里混了一輩子了,不說一身的浩然正氣,煞氣總有吧。
就算有鬼,也近不了身的。
怕只怕,有人借著鬼的名義,干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放心,爸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就像,當初一樣。
“恩。”
馮正軒垂下眸子,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像是,被什么盯上了,頭皮發麻。
馮正軒是吃過晚飯才離開的,本來他下午就要走,但馮母不讓,說他平時難得回來一趟,就不能多待會兒。
晚上張羅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他愛吃的。
恩,還說起了相親的事。
“那姑娘我跟你爸看著都不錯,到時候你就去見見,吃頓飯,合不合適咱見了再說,行不?”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馮正軒,試探性的問道。
馮正軒飛快的看了馮父一眼,見他沒什么表情,才笑著點頭,“恩,我聽媽的。”
馮母就高興了。
“那行,媽一會兒就給那王大姐打電話約時間。”
“來,小軒,多吃點菜,這是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瞧瞧,都瘦了。”
說著,夾了塊色澤鮮亮的排骨放到馮正軒的碗里。
吃過晚飯,馮正軒就要走了,馮母舍不得,拉著他不放手,“就不能在家里住一晚?”
馮正軒笑了笑,“下次吧。”
其實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很多人都忘了。
也搬家了。
除了身份不能用,他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樣生活。
但,也只是像,到底是回不到從前了呀。
馮母也是知道的,她抿了抿唇,突然破口罵道,“都怪那個殺千刀的,自己不長眼作死偏要怪到我兒的頭上。害得我兒改名換姓,有家不能歸。我小軒多聽話的一孩子呀,都被這些渣滓給帶累了……”
“別說了。”
馮母的話被打斷,愣了下,一抬頭就對上馮父嚴厲的目光。
“口無遮攔,你還嫌知道的人不多是不是。”
馮母低著頭,抹著眼淚,“我……我這不是心疼兒子嗎。”
她覺得委屈。
人死了,他們也賠了錢,這事就算了了,可為什么那些人還抓著不放,時不時的就要去調查一番。
難不成,人這輩子就不能犯錯了?做錯一件事就不得翻身了?
更何況,那是她兒子的錯嗎?分明是別人先挑釁的,自己找死怪的了誰。
該遭。
活該短命。
馮正軒摟了摟馮母的肩膀,低聲安慰她,“媽,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馮母點點頭,不然,她還能說什么呢。
兩人一直把馮正軒送到小區門口,恩,馮母還給他裝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在門口等車的時候,有小區的人經過,看見他們,笑著打招呼。
“喲,是老馮呀,怎么,這么晚了還送侄子走,就不留下住一晚?”
馮父客氣的笑了兩聲,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那人,又給自己點上一支,才說道,“我也是這么說的,讓住一晚明天再走,但孩子死活不肯,說明天要上班,我這里又離得遠,萬一到時候耽誤了事可就不好了。”
“你也知道,現在這小年輕呀,都把那事業看得重。”
那人點點頭,看了馮正軒一眼,“恩,這倒是。”
兩人又聊了幾句,車子來了,馮父幫著把東西放車上,目送他離開。
一直到上車,馮正軒都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很安靜的樣子,眼里閃過一抹嘲諷跟恨意。
呵,侄子?
是啊,他現在呀,只能用遠房親戚的兒子的身份,在外人面前,他只是爸媽的侄子。
也許這輩子,都做不了他自己。
后悔嗎?
呵,如果時間倒流,他想他還是會做出當年一樣的選擇。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卻沒有發現,車子已經不知不覺偏離了回家的路。
前面車窗玻璃上,映出一張縱橫交錯猙獰無比的臉。
那臉上遍布傷痕,有的地方深可見骨,在他的脖頸處,緊緊的纏著一條白色的繃帶,上面血跡斑斑,有的地方已經發黃變黑。
而在車子的頂部,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清秀女孩正微瞇著眼睛望著前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