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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7年七月初七,皇上在御花園為李煜祝壽,朝臣紛紛祝賀,這是宋自開國以來第一次在宮內為官員祝壽,眾人皆說李煜深得皇上重視。宴會結束,趙光義再次借皇后名義將我留在宮中,他說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我沒有出聲,默默倒酒吃著眼前這一桌好菜。
“我不想再繼續留著李煜了。”酒喝到一半,趙光義突然開口。
“他對皇上沒有威脅。”
“可他在一日,你便一日不會愛上朕。”
“他不在,臣婦也不會愛上皇上。”
“為何?朕是天子。”
“皇上是天子,想要什么樣的女人得不到?”
“朕所想,只一個你。”
“家破,國亡,女散,友死……”掰著手緩緩說道。
“所以,你在恨朕?”
“不敢,前面所言的樁樁件件皆是臣婦自己守不住。”
“朕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
“可是,皇上啊,你的囚籠太大了,終究困不住的……”
“若李煜去了,你會回頭看一眼嗎”
“那我便跟著去了。”
“你竟愛他這般深嗎?”
“皇上醉了……”
“朕沒有……”
趙光義一直生性多疑,就連后宮侍寢也是層層檢查,一條絲巾都帶不得,如今就這樣醉倒在我懷中,著實讓我感到意外。
殺了他,所有仇就都報了;
不,不能殺,他一死府中的人也都活不成了;
他不死府中的人也活不成;
可他曾幾次救你性命;
我握著手中的鐲子,腦海中一直蹦出兩個對話,原本以為只要有機會我定不會手下留情,如今機會真到眼前了,我反而下不去手了。
“你入宋談判時,我便想護你一生安康。”懷中的趙光義還在喃喃自語。
“什么?”
“當初皇兄要殺你,那是我第一次為女人和哥哥吵架。”
“窅娘的死,是她求著我幫忙的,事后我也讓人將她葬回了金陵。”
窅娘,什么意思,難道窅娘不是被他逼死的?
“我知你恨我,可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若你不是唐人多好。”
“若我們相逢年少時多好。”
“我實在想不通啊,想不通你為何恨我……”
是啊,可我終究是亡國之后,帶著恨意重新回到這人世。
我沒有繼續理會喝醉了的趙光義,只往他身上丟了件毯子就自己上床去,翻來覆去直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皇后便來了宮中,他說皇上昨晚留宿我房里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皇宮,很快就會傳到前朝去了。
“皇上是什么樣的人,娘娘不是最清楚嗎?”
“正是清楚,我才不希望你毀了皇上清譽。”
“娘娘可真會說笑,清譽,皇上有過嗎?”
“大膽。”想不到前秒還溫婉賢淑的皇后會突然生氣。“皇上自小便不近女色,一直以來都是成熟穩重,直到你的出現,你會毀了他的。”
毀了他嗎?我倒是想啊。
“娘娘說笑了,究竟是誰毀了誰還不一定呢。”
“你……”皇后一時無言,竟暈了過去。
同行的侍女見皇后暈了便頓時沒了注意,只會大喊大叫,不一會便引來眾多宮人與守衛。
“快把皇后扶到床上請太醫去啊。”看著眼前這一群不知所措的人,可把我急壞了。
趙光義很快就得到消息趕了過來,皇后還在昏迷,我作為傷害皇后的主犯,被暫時關押在偏殿。
一直到晚上,趙光義才騰出時間來看我。
“皇后怎么樣了?”雖然與皇后并不相識,但她是在我房里出的事,不管如何我都脫不了干系。
“太醫說是懷孕了,這會剛睡下。”
“沒事就好。”
“吃過了嗎?”
“沒有。”
“沒人送飯?”
“不,是我自己不想吃,一直沒有皇后的消息,我吃不下。”如今這種情況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胡亂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了下來。
趙光義讓人傳了膳過來,今晚的桌上沒有酒,看來是害怕昨晚的事情會再次發生。
“你昨天說窅娘是自己求你的?”
“我說了嗎?我不記得了,先吃飯吧。”
“嗯。”
很快,皇后自我房里暈倒的消息也傳遍了后宮,所有人都在議論是我妒忌皇后,故意將皇后推到,害的皇后差點失去腹中胎兒。
前朝眾臣紛紛上奏,要我還皇后一個公道,公道嗎?我的公道又該誰來還?
“如何還?用命嗎?”
“你不必聽這些,朕說了會護著你。”
“如何護?讓我擔著這迷惑圣上的頭銜嗎?”
“你想如何?”
“是皇上想如何?”我站起來大聲吼道,全然不顧以往形象。
“你知我想如何。”
“臣婦不知。”
“那你便好好想想,想到知為止。”
趙光義強壓著怒火出了去。
從我進來的那一刻起,我便是這座皇宮的敵人,自上次吵架以后趙光義也一連幾天不再過來。
皇上的恩寵沒了,我便什么都沒了,下人們看到了這一點,往我房里送的飯菜也越來越差,到最后只剩一碗清粥……
第五天的時候,清粥也沒有了,大家都認為皇上已經選擇將我拋棄,那便無人愿意再理我這禍國妖孽了。
第七天的時候,我已經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了,一連三天水米未進,我數著日子,這下怕是要成為這大宋自立國一來第一個被餓死的官夫人了。
“不行,我不能這么狼狽的死去。”
我掙扎著起來,準備將自己吊死在房梁上,也算是給自己留下最后一點尊嚴。
當然,我沒有死成,趙光義在我剛將脖子伸進去的時候推門進來,一時間四目相對,我緊張的連凳子都沒踢掉就被人放了下來。
“為何要自殺?”
“因為我要餓死了。”
“餓死?”
“是啊,你們不就是想把我餓死在這宮里嗎?”
我剛準備給趙光義一個白眼的時候就暈了過去,肯定是餓太久了。
第二天,我院里的人就被換了一批,聽說原來伺候的都被趙光義下旨賜了御酒,宮里再沒人敢隨意提起我的存在了。
趙光義心情不知為何大好起來,他解了我的圈禁,開始整日整日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走哪他跟到哪,全然不顧旁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