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皇上為臣尋名醫,臣再次謝過皇上。”
蕭楚泓此話倒是發自真心,當時醒來后,發現自己腿部失去知覺,當時內心極度崩潰。可一想到陸靜姝,又強行壓下了所有悲痛。
“蕭將軍年少有為,更是蕭元帥獨子,朕自然會好好照應,你暫且在府上好生休養。”
季孟平回憶起上朝前,自家女兒聽聞蕭楚泓受傷后的哭訴,死活不肯再繼續婚約。可是如今悔婚,卻又難免令人不齒。
蕭楚泓仿若知其心思,快他一步出聲,“皇上,臣還有一事,請求皇上準奏。”
“說吧。”
“臣請皇上解除臣與丞相府大小姐季云歌的婚事。”
“這......”商裕幀望向季孟平,“季相何意?”
季孟平心生歡喜,但面上卻擺出一副惋惜之意,“蕭將軍何出此言,既然皇上賜婚,自是一段良緣。”
蕭楚泓也不知為何,自從見這人第一面起,便十分反感。
“左相大人,我從邊關回來途中,遇上了不少名醫,皆道我雙腿無法治愈。更何況季小姐快要及笄,而我還要為父守靈三年,既如此,還是莫要耽誤了季小姐為好。”
“小女生性賢良,并不在意這些。”
“可我介意,還望皇上成全。”
蕭楚泓擲地有聲,不容置喙。
商裕幀垂眸思索,當初本就是為了制衡文臣和武將,才故意亂點鴛鴦譜為二人指婚,如今蕭漠翰已死,蕭楚泓也不足為患,全當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既然如此,這婚事,就此作罷吧。”
蕭楚泓和季孟平心中同時松了一大口氣。
“謝皇上!”
......
退朝后,朝臣們簇擁成群,朝著金鑾殿外走去。
所有人對蕭楚泓皆避之不及,唯獨商譽辰笑著上前,握住他輪椅后的扶手,調轉方向,朝著外面推去。
“楚泓,節哀。”
“嗯。”
短短的四個字,蕭楚泓卻覺得這是他入宮后聽到的唯一一句人話。
不摻雜利益,不摻雜權利,更沒有針鋒相對的壓迫感。
“多年未見,陪我去東宮坐坐吧,等下我會派人送你出宮。”
“好。”
兩人之間無須太多言語,商譽辰遣散了宮人,推著蕭楚泓緩緩朝東宮行去。
進入東宮正殿后,宮人上了茶,悉數退下。
商譽辰沖他挑了挑眉頭,“做的不錯,以進為退,將不可能化作可以瞬息萬變的機會。如今你若是死了,便坐實了朝中有人同西涼勾結,屆時父皇大張旗鼓下令徹查,無論查不查得出,到時候必定有人暗中大做文章,趁機除掉自己的眼中刺。”
“我入城之前所說的一切,以及你父皇剛才朝堂上所說,總有一日,我定會讓其成真。”
“我看難。”
“事在人為,不試怎知不可為?!”
“那我便拭目以待,等著看好戲咯。”
商譽辰自稱為‘我’,而非‘本太子’亦或‘本宮’,可見二人情誼深厚。
在商譽辰面前,蕭楚泓總算露出了多日來的第一個笑容,雖然只是淡淡的弧度,較之從前,卻也好了太多。
“說吧,找我來想說什么。”
“你可知我之前被父皇禁足三月,今日才剛放出來?”
“嗯,恭喜。”
聽著他淡淡的語氣,商譽辰接著說道,“我那一夜遭遇了數場刺殺,你又可知救我的人是誰?”
他怪異的眼神讓蕭楚泓覺得莫名其妙,“誰?”
商譽辰在其耳邊低聲道,“蘇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