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夫君獵戶妻

第1章 恍如隔世(1)

元煜十三年,五夏國,南域縣城所轄的一個小村落,位于小柴村中偏僻的西北角上的林家這幾天可謂是愁云慘淡,而這,源于一個糟心的丑楞女人。

林青昏了,是被氣急的老爹一不小心拍昏的;林青醒了,則是被肚中詭異的饑餓感所喚醒的。

此時的林青默默地吃著手中一個應該是她夫君的人送來的粥,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怒斥聲,腦門有絲抽痛,邊吃邊整理起自己的思緒來。

記得自己還沒醒來之前,隱隱約約就在黑暗中聽到一個壯漢在她耳邊不停抽泣,本不欲理會的,奈何胃中的擂鼓敲醒了她漫無目的地游蕩。

本能地睜開眼就瞧見了眼前的兩人,一個應是她爹林大松,著一身油光泛濫的灰色布衣,亂發叢生,虎目含兇又暗藏些許喜意與后怕,滿面虬須也沒遮蓋住面色有些憔悴的八尺壯漢。

另一個則是她的豆腐夫君白云了,著青色襯衣,雖打了不少補丁,但收拾的十分干凈利落,柔中泛黑的順發打理的整整齊齊,配上那靈眉星目俏鼻櫻唇,有些風輕云淡的疏離,五官雖談不上精致如畫,但整體望去,十分順眼耐看,雖不及自家爹爹的高壯,但身形修長,氣質如云,筆直如竹,灑脫自然,不知是否是經常有豆腐吃的緣故,膚色白皙透光又不顯病弱柔膩,儼然一位清秀佳人,怎么也找不出記憶中的厭惡感。

對于這兩人,說陌生吧她記憶中都有,說熟悉呢感覺又有些怪。也不知是這場昏厥的后遺癥還是她的腦袋真出了問題,總有種云里霧里的陌生與不適,恍如隔世中有些莊周夢蝶的荒誕感。

“林青,你個死丫頭,合著老子說了這么半天,你一句都沒聽進去是吧,還敢走神,你說說你,腦袋里裝的都是豬下水嗎?這么大人了居然這么不著調,你是要氣死我啊你,要不是阿云大度這次不計較你,你就等著被休回家吧,孩子你就老老實實給我生下來,再敢想些歪門邪道的玩意,老子打斷你的腿”八尺壯漢怒斥著,氣的要跳腳又舒展不開的樣子,無處安放的手腳不知該如何動彈的舉措,略顯憨厚的可愛。

看著床上的異常安靜的女兒,林大松心里不是不心疼,但這次她鬧的太過分,居然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他要由著她鬧下去,這個好不容易他厚著臉皮,遮著愧疚求來的家怕是就要毀了。

阿云脾氣好,為人細心周到,勤勞操持著一家生計,平日能容忍自己這個五大三粗,眼比心高的女兒,不去斤斤計較已是很不錯了,雖說不對女兒多親近,但有這么一個男人撐起這么一個家,青兒她根本不明白這有多重要,還對那心眼子不少的李家二郎糾纏不斷,簡直是魚目混珠,好壞不分。

真不清楚他咋就生出這么個腦袋被一根驢筋纏死的蠢貨。想到這些年他勞心勞力卻怎么也教不好這顆死心眼子的歪脖子樹,他心里就對那早早離世撒手不管的死婆娘不禁生出些怨氣。

而另一邊的白云,自打林青醒來之后,送了一碗清粥就又走了出來,半刻的功夫也不愿在屋內多待,心里已對那張胡攪蠻纏的臉充滿疲倦感,雖對岳父眼里的焦急擔憂看在心里,但他這次是真的心生了些許怒氣和怨憤,甚至不愿在去費力維護這個所謂的家和妻子。

因著岳父性子不錯,又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自他那年落水被他施救之后,就頻頻拎著獵物上門探望,明里暗里有些逼婚的意味,他雖無奈,但自幼不喜欠人情,唯一的一次例外,便是賠上了自己。如今看來,也不知他是否命里就該著有這么一劫。

雖早已對林青的頑劣和“癡情”有所耳聞,但他父母早逝,家中貧苦,人口單薄,早已過了成婚的年齡卻遲遲沒有合適的姑娘,偶爾心中閃過一絲模糊的臉龐,隱藏的那一抹悸動卻終在身家背景差異下的些許自卑所揭過。

無奈他還是低估了林青的鬧性,他不在意她那相較于普通女子過于黝黑的膚色,過于健壯的身板,過于頑劣的性格,甚至過于血腥的職業。

他以為她年紀到了,也想通了,她未嫁,他未娶,組成一個家去共同維護也未嘗不可,甚至無人知對未來他也曾經有過一絲期盼的。

卻不想原來她那么大大咧咧的人肯嫁他,只是被李家二郎拒絕到麻木而傷心了,被林叔左言右語的為你好的教育所訓怕了。

新婚當天的冷言冷語立刻就讓他認識到了,這個讓自己費完過半積蓄娶來的姑娘,他們之間有著好長的路才能走近,還不知能否走到,帶著這樣的擔憂,他總是對那冷嘲熱諷過耳不聞。

本也不欲與她過于親近,也早已打算好了分房而睡,奈何有這樣一個操之過急的岳父,居然下藥助攻,可見林青的頑劣有幾分承自那個讓人哭笑不得的岳父,新婚之夜的一次意外有了白天,他高興不已地親自照料兒子,卻無奈兒子的性格過于寡淡。

他本就打算這樣一直守著兒子分房而過,順其自然地過著平凡的生活,誰又曾料到,過了幾年,岳父居然冷不丁地故技重施,他和林青兩人了無防備,他自是又承受了一番源于林青的撒潑抓撓,也無人料到林青一月后察覺有孕居然想要落胎。

他不曾想到她除了頑劣之外,居然也會這樣心狠,是啊,她對兒子就不甚喜愛,又怎會甘愿為他再次生下一個孩子呢。

岳父的失手,林青的昏厥,孩子的安全,以及那人醒來后異常安靜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除了孩子外似乎已經無關緊要了。

他對她的忍耐貌似頃刻間就達到了極限,孩子他必是要留下的,只是對于她想要的自由,他已無所謂了,幾年的相處,他所做的也只是無用之功,這樣的念頭突起時,心里也似乎松了一口氣似的,心里對天兒和寶寶也有一絲愧意,畢竟名義上有一位母親和沒有了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