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悶頭往回走。
走了不大一會兒工夫,就看見前面來一輛小汽車。
但凡能坐小汽車來他們這里的,不是鄉里的干部,就是縣里的干部。
他特意往路邊兒讓讓,給人家讓開路。
結果車子唰的停在他身邊。
“秦明,正好碰見你。”
秦明一抬頭嚇一跳,這不是縣里縣長秘書王干事。
王干事平日里,自己只見過一次面,畢竟人家那是陪著縣長的,哪有時間到他們這小農場來呀!
“王干事,您可是忙人啊,您今天這是?”
“哎,別說了,我去省城接了一個外國專家回來,路過你們這兒的時候,你看看這車油快沒有。這不離你們農場最近,只能到你們農場里來歇歇腳。
你派個人趕緊通知你爹!讓他找人開上拖拉機去幫我們找汽油來。”
“那行吧,要不然我給你帶路,你們去我爹家歇歇腳吧。這大冷的天兒,那大隊部里也不暖和。”
秦明趕緊招呼,才看清楚車子里坐著一個藍眼睛黃頭發得老外。
第一次見到這個老外,秦明嚇得有點手足無措。
“別去你爹那,去你家吧!你家收拾的干凈,再說了,你媳婦兒做的飯好吃。上次在你爹家里吃的那頓飯。縣長回去沒把我給數落壞了。你趕緊去找你爹,我們在你家等你。”
人家王干事這么說了,秦明也只能這樣應著。
自己媳婦大著肚子不方便,可是能拒絕?
的確自己媳婦兒做飯好吃,自己媽那個手藝和媳婦兒還真的是很有差距。
秦明急急忙忙又趕緊趕回自己家里,去喊上他爹。
他爹一聽說是王干事來,急忙出去打了個電話。
這拖拉機還在十隊呢,他們的趕緊讓開拖拉機的人過來。
得跑到縣城里才有加油的地方,他們這里可沒有,而且那加油還要介紹信。
還得找王干事開個介紹信,要不然的話,他們可沒有那本事,能弄來汽油。
江小小和江月正在廚房里忙活呢。
她琢磨著,估摸著自己姐姐的公公婆婆就是個愛貪小便宜的人。
恐怕,這件事還真能答應一下來。
既然來了,自然得給姐姐做點好吃的。
那兩只熏兔子,他們弄了一只。
江小小又偷偷從自己的空間里拿了一些小白菜出來,糊弄自己姐姐說是從農場帶的,他們農場里有暖棚,就種了這么一點點,給他們拿過來嘗嘗鮮。
江月別的不稀罕,還真挺稀罕這新鮮蔬菜的。
大冬天能吃上一口新鮮菜那可是福氣。
由著妹妹在那里折騰。
兩個人已經琢磨好,中午吃打鹵面,江小小在那里揉面,搟面,姐姐正在那里切菜打鹵。
兩個人正在那里忙活著,居然聽見門口有汽車喇叭的聲音。
江小小奇怪,這二年能坐得起汽車的人,那可都是干部。
現在市面上可沒有什么私人的汽車。
有也在城里,誰家有錢跑到窮山溝里啊!
什么干部能跑到他姐姐家呀?
“哎喲,江月,江月,快來幫忙!”
王干事在外面喊,江月急忙扔下菜刀,就往外走。
江小小跟著姐姐一起出去,姐姐肚子這么大,什么幫忙的事情需要一個孕婦幫忙啊。
她生怕姐姐傷著。
出去,卻看到王干事扶著一個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老外。
正往屋里走呢,看著樣子,老外好像是生病。
“王干事,你這是怎么了?這外國人是不是生病了?”
江月著急的掀簾子。
把人讓進屋子里。
江小小怕姐姐上去幫忙。
一個孕婦還是省點心好,自己主動上去幫著王干事扶著外國友人。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
人家直接暈過去。
江小小根本來不及扶人。
就看到可憐的王干事被當成肉墊子直接給壓倒地上。
“哎喲,快去找大夫,江月,快去找大夫。”
王干事嚇壞了。
這可是省城來的專家。
縣長可是專門囑咐了他,一定得把客人照顧好。
誰成想專家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一路上就沒順過,車馬上沒油,這專家到了這里,眼瞅著臉都白成這個樣子。
而且還昏了過去,萬一有個什么疾病,這可怎么著?
江月急急忙忙去找大夫,走了兩步就沒挪動地方,到哪里去找大夫呀?
他們生產隊,是!原本是有大夫。
可是這大夫去縣里學習,這幾天根本不在生產隊,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大家自己都拿點止疼片吃。
對付過去就完了。
現在就算是要找大夫,也沒地方可以去找啊。
最近的醫院那也在鄉里,離著他們起碼要走五個多小時。
王干事鬼哭狼嚎,外國人人高馬大,王干事那小身板被壓的喘不過氣。
“江月,你還是先別走快,快快!和這姑娘趕緊幫我把人先扶到屋子里躺下。總不能就在這院里攤著,凍出個好歹這可怎么辦!”
江月只能回來。
“王干事,生產隊現在沒大夫,醫生去縣里面學習。要三天以后才能回來,你現在就讓我去找大夫,我也給你找不來。”
三個人手忙腳亂的,把人終于抬到了里面的炕上。
王干事一聽這話,急得團團轉。
江小小看一眼老外,伸手開始給他解開衣領子的扣子,還摸摸脈搏。
“王干事,你別著急,我大概看了一下這個老外,應該是沒吃飯,血糖低才昏過去的。大姐,咱們家不是有紅糖嗎?沖上一杯濃濃的紅糖水,拿過來,先給他灌下去。”
江小小用力掐著老外掌心虎口的地方。
不大一會兒功夫,老外還真的睜開眼睛。
“嘰哩咕嚕…………”
老外虛弱的一大串話。
王干事急得直搓手。
他可不會外語呀,這外國人說的話,他是一句都聽不懂。
本來接著外國專家的事情可不是應該是他負責,應該有專門的外事干事負責。
可是那外事干事突然闌尾炎住院。
總不能逼著人家從手術臺上下來吧。
沒法子,他才硬著頭皮上的,誰能知道會遇到這么大的麻煩?
突然,身邊流利的外語就冒出來。
王干事虎軀一震。
納尼。
這生產隊里居然藏龍臥虎,還有人會外語啊。
不過也難說,畢竟這些知青都是出身知識分子家庭,說白了都念過幾年書。
誰知道誰家是什么樣的狀況啊。
扭過頭去一看,是剛才和江月一起幫他抬人進來的那位小姑娘。
長得還真漂亮,要不是這姑娘,這老外現在還醒不來呢。
江小小問清楚,笑著說,“王干事你不用擔心,他自己也說他有低血糖的毛病。這一次趕飛機,趕得著急,飛機上又沒有吃東西,連著一天一夜沒吃,再加上身體疲憊,所以低血糖的毛病就犯了。
讓你不需要擔心。他休息休息,吃點兒東西,他自己帶著藥,很快就會好。”
江月的紅糖水也來了。
這外國大鼻子,一杯紅糖水喝下去,立刻臉色好多了。
雖然還是躺著有點兒暈,可是比起剛才來說,是臉色起碼像個正常人。
江月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