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虧一個高僧及時出現………”
“高僧?”鄭楚兒的心,顫了一下。
“我們抱著病急亂投醫心理,向高僧問卜公子的病。”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鄭楚兒的心頭升起。
“高僧說,公子的病,乃原于三世前的姻緣,三世前的情債,這世還。”
鄭楚兒的頭,轟的一下,一下子靠在椅背上。
前世,一個高僧也說,她和高長恭的姻緣,也是前世的情債,今世還。
難道那個美蓮,也是高長恭前前世的妻子?
他也欠她的債,情債,所以,今世,高長恭要娶她為妻,償還以前的債?
淚水,在鄭楚兒眼里打轉。
“女郎,你怎么了?”
弄琴看到鄭楚兒的手,在微微發抖。
“女郎,你別嚇婢子們。”
“女郎,婢子以后一定聽話,不惹女郎不開心了。”
小如畫看著鄭楚兒含淚的雙眼,也要哭了。
“沒事,妾沒事。”
鄭楚兒再次坐直了身體,抬頭望著阿六。
“那個高僧還說什么了?”
阿六道:“高僧說,只要公子命中注定的女人,把她的血,融進公子的身體里,公子的病,就會好起來。”
啪的一聲,一聲清脆的響聲,嚇了眾人一跳。
鄭楚兒手里端著我的茶盅,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幾半。
“所以,有人就把手指咬破,把血,滴進妾夫君的嘴里?”
下面跪著的六人,不可思議的望著鄭楚兒。
夫人是怎么知道的?美蓮姑娘,確實是把手指咬破,把血滴到公子的嘴里的。
“夫人,美蓮姑娘是個好女孩,她并不知道高僧全部的話,只知道,只要有血,滴到公子嘴里,公子的病就會好。
美蓮姑娘日日把自己的手指咬破,把她的血,喂到公子的嘴里。
公子能平安回來,全靠了美蓮姑娘。
如果沒有美蓮姑娘,夫人可能見不到公子了。”
多么感人啊,連幾個老實的下人,都在為那個美蓮說好話。
鄭楚兒用手扶著了額頭,心里無聲的長嘆一聲。
原來,命中注定是高長恭女人的,不止她一個。
鄭楚兒苦笑了一下,是啊,像高家這種門第,哪個男子不三妻四妾?美人環繞?
像他的祖父高大丞相,為他生了孩子的女子,都有十五個。沒名沒分的,更是數不勝數。
今日沒有這個美蓮,以后也會有其他什么蓮。
原以為,此生此世,仍會一生一世一雙人,相親相愛過一生,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討債的人,要來分了她的愛。
鄭楚兒抬起頭來,短短一會,竟如歷盡無數霜寒,俏皮的雙眸,已不再靈動。
擺擺手,鄭楚兒讓阿六等人出去。
“弄琴,你和司琪去,為二姨娘收拾出一間側房,讓二姨娘住進去。”
鄭楚兒心里氣道:那棟新樓,可是她的夫君為她建造的,她怕冷,他就在府中,選了一處向陽的地方,單獨為她造一棟樓。
“一年四季,你都可以在那棟樓里曬太陽。
夏天天氣熱,我會陪著你,陪著我們的孩子,在一樓玩。
一樓冬暖夏涼,最適合你這種怕冷又怕熱的人。
初冬時節,你可以懶洋洋的在樓上曬太陽,可以一直曬到太陽落山。”
這是他說的話,為此,他還在一樓,建了孩子們玩耍的小石坡,還有籃子秋千。
如今,他在那棟樓里陪著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
那是他的嘍樓,既然他喜歡那個美蓮,那她就順了他的意,騰一間側室,安置了那個女人。
幾個女婢聽了鄭楚兒的話,瞪大了眼睛。
自家女郎,被逼得這樣大方了?
鄭楚兒又苦笑了一下,有如做個善妒的妻子,不如大大方方的為他們操辦了。
“女郎,婢子不叫那個美蓮二姨娘。”知書氣哼哼的說。
“女郎,婢子也不喜歡那個美蓮,婢子不想她和姑爺在一起,婢子只想姑爺和女郎在一起。”
如畫還有點弄不清,為什么那個美蓮姑娘來了,自己女郎就不高興了?
但她是見過鄭楚兒和高長恭在一起時,鄭楚兒那高興的樣子的,所以她只想她家女郎和姑爺在一起。
弄琴和司棋聽了鄭楚兒的話,卻不動,仍然站著。
“妾的話不好使了?你們兩個要氣死妾嗎?”
司棋和弄琴咬著嘴唇,仍不說一句話。
”榮叔,麻煩你讓蕭婆婆去為有二姨娘,收拾出一間房來。”
一直擔心的守在外面的榮叔,不得不答應一聲:
“是,夫人。”
沒有辦法,榮叔只好去找蕭婆婆。
“去,知書,你跟著蕭婆婆去打個下手。”
知書會看臉色,見鄭楚兒臉色難看,語氣不容置疑,只好小嘴咕嘟咕嘟地罵著美蓮,很不情愿的向外走去。
鄭楚兒閉著眼睛,她的大腦,現在一片混亂,她要冷靜一下,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
但是,慌慌張張跑來的知書,打斷了鄭楚兒的沉思。
“女郎,姑爺說,不用再騰什么側室了,新樓還閑著呢。”
鄭楚兒一聽,剛站起來的身子,差點站立不穩。
那是他為她建的樓,如今他卻要讓另外一個女人住進去。
“好,好好好,都順他的意。”
鄭楚兒說完,轉身向臥房走去。
沒有人看到,兩行清淚,順著鄭楚兒的塞邊滑落。
“你們都出去,妾要好好休息一下。”
幾個婢女哪敢走開,怕她想不通,做出什么事來。
婢女們默默的守在臥房外。
鄭楚兒躺在床榻上,緊緊的閉著眼睛。
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高長恭的氣味,還殘留在這張床榻上。
鄭楚兒輕輕的伸手過去,撫摸著空出來的那一半床………
晚膳時,守在外面的幾個婢女,還不見鄭楚兒出來,天要黑時,弄琴試著推開了門。
鄭楚兒一身華麗的鳳袍,已坐在了梳妝臺前。
“來,幫妾梳頭,化妝。”
弄琴默默地走過去,拿起了木梳,輕輕地為鄭楚兒梳起了頭。
頭發梳好,弄琴拿起了那支玉簪花釵子,輕輕的插在鄭楚兒烏黑的發髻上。
“把這支,也幫妾戴上。”
正處而把那只“丹鳳朝陽”步搖,遞給了弄琴。
弄琴愣了一下,接過了步搖,小心的為鄭楚兒插上。
此時,新樓里,已經喜帳高掛,紅燭點燃。
美蓮一身淺粉色新嫁娘服,兩頰綻放著桃花,坐在床榻上。
“夫君,天不早了,我們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