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來看婁太后的元渠姨,低下頭,對著婁太后的耳朵,耳語了幾句,只見婁太后的眼睛,發出久違的光來。
“還不叫進宮來。”
“是。”
元渠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轉身出去,吩咐跟著她來的一個婢女幾句。
這個婢女,很快帶著一個頭上插滿彩色羽毛的古怪女人進來。
“太后,來了。”
人們一看這個女人的打扮,再看看她進來時,一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掐指一算的手指,就知道元渠姨讓人叫來的,原來是一個巫師。
“快讓她到近前來。”
病入膏肓的婁太后,聲音低緩又沙啞。
巫師來到了老太后跟前,諂媚的笑了笑,蠱惑道:
“人多不靈驗,太后可把多余的閑雜人等叫出去。”
婁太后寢宮的宮女一聽,個個瞪向這個女巫師。
你一個外面來的外人,竟敢叫我們出去?
“賈鳳儀,這個裝神弄鬼的女人,才應該趕出去,她竟敢在太后面前胡言亂語。”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婁太后竟對這個巫師的話,言聽計從。
所有宮女,被趕了出去。
但糊涂了的婁太后,卻留下了貼身女官賈鳳義儀。
賈鳳儀緊緊盯著元渠姨和女巫師的一舉一動。
女巫師神情怪異,他那雙如在黑暗中幽幽發亮的眼睛,不停的四處亂瞟。
婁太后寢殿里閃亮的金銀用具,發著熒光的珍珠,越發讓巫師的眼睛,閃動不已。
最后,這個巫師經過一番手舞足蹈的跳神后,說是已經和神進行了溝通。
“太后,神靈啟示,只要太后把自己的姓氏改為石姓,那些臟東西便奈何不了婁太后。
姓石后,婁太后的衣服,對那些臟東西而言,也是沉重如石,它們一起無法再操控太后的衣裳飛起來。”
賈鳳儀在一旁聽得直瞪眼,但發現婁太后卻聽得津津有味。
最后,在賈鳳玉無比驚訝中,婁太后居然真的要把自己姓氏,改為石姓。
“石昭君,本宮以后的名字,就叫石昭君。”
賈鳳義含淚點了點頭,李祖娥的懷孕,深深刺激了太后。
從高湛登基到現在,只不過短短兩個多月,這兩多個月,高湛幾乎夜夜在昭信宮過夜。
夜夜承恩迎露,也難怪李祖娥會這么快就懷孕。
從晉陽而來的鄭楚兒,也知道了李祖娥懷孕的事。
鄭家坳殲滅戰,讓高湛龍顏大悅。再次把高長恭調回了鄴城。
那是李祖娥身邊的貼身女官陸女史,專門來半路上遇鄭楚兒的。
“王妃,娘娘已經寡居三年多了。”
鄭楚兒知道陸女史的意思,可是,皇帝的子嗣,誰敢殺死?
何況,沒有皇帝允許,皇帝最寵愛的女人,誰敢冒著誅連九族的風險,打掉皇帝女人肚里的孩子?
當陸女史帶著一包東西,快馬加鞭的離開后,鄭楚兒的腦海里,浮現出前世的情景。
雪流滿地,血肉模糊………
鄭楚兒無法想象李祖娥現在的心情。
高洋死后,李祖娥已寡居多年,今日突然懷孕,李祖娥的心情肯定無法言喻,外人的眼光,會怎么看呢。
如果李祖娥懷孕的消息,傳到北宮婁太后的耳朵里,那婁太后的病,肯定又要加重了。
“九龍飛,九龍騰,九龍的母親最心疼,死后無兒來掛孝………”
馬車外的兒歌,傳進鄭楚兒的耳朵里,鄭楚兒的心一緊。
前世那遙遠的兒歌,今世再次回響。
難道,所有的軌跡,又要按著前世來發生?
掀開車簾,鄭楚兒看著護在他馬車旁的高長恭,這一世,一定要阻止前世的悲劇再次發生。
鄭楚兒不知道,孩童們的兒歌,高長恭也是那樣的熟悉。
高長恭的眼眸,泛起一絲憂郁
祖母難道要薨逝了?九龍的母親,死后無人戴孝。這不是前世祖母薨逝后的事嗎?
可這一世的九叔,還沒有昏聵。祖母死后,九叔怎么會不戴孝呢?
再說,現在除了九叔高湛,和英年早逝的八叔高淯以為,祖母還有一個親生兒子健在。
即使九叔不戴孝,十二叔高濟,一直是個孝順的兒子,怎會不戴孝?
高長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這一世,不管風云怎樣變換,休想讓他妻離子散。
高長恭一家,又回到了鄴城。
在蘭陵王府安頓好后,皇帝的圣旨,就來到了府中。
“蘭陵王慧智天成,貌柔心壯,捍衛國家,忠勇無畏。祖蔭彰德,社稷福澤,下有黎民頌歌,上有天威恩被,特宣蘭陵王,入宮覲見,受封承賞。”
李德忠的眼角,皺紋笑得密密麻麻。
鄭楚兒知道,自己的夫君,這次打了勝仗,皇帝肯定要獎賞了。
只鄭楚兒不知道,和蘭陵王府的圣旨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道任命圣旨。
那就是高湛任命他的十二弟,博陵王高淯為定州刺史。
正擔心婁太后殯天的高淯,突然接到了讓他離開鄴城的圣旨。
匆匆拜別病重的母親,高淯攜家帶口,離開了鄴城。
高淯是婁太后和高祖皇帝高歡兩人最小的兒子,婁太后一直把他留在鄴城,舍不得他離開。
但皇家子弟,命運向來禍福相依,先差點被暴躁的高洋砍殺,嚇出心病,如今,在母親彌留之際,又要被迫離開母親。
婁太后反對高湛寵幸他的嫂子李祖娥,高湛心中不快,就把婁太后最小的兒子,調離婁太后身邊。
高長恭隨李德忠入宮后,鄭楚兒攜帶著禮物,去大將軍府看望小紹信和阿樂。
二房的宋太妃,因受馮翊公主的指派,也留在大將軍府管家。
阿樂和高紹信,都長高了許多。
“今早有喜鵲在院中的香柏上叫呢,娘親說,高家要有喜事了。”
高紹信滿嘴的飴糖,含混不清的對鄭楚兒說。
阿樂秀氣的一小點一小點的吃著芙蓉糕,笑瞇著眼睛,不相信。
“就是有喜事了,聽說皇宮里的昭信娘娘有喜了,娘親說的,我有弟弟了。”
“哇,那六嬸,不是很高興?”
稚氣未脫的阿樂,欣喜道。
“不。”高紹信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娘親不高興。”
鄭楚兒摸了摸高紹信的頭,昭信皇后有喜,沒有人高興得起來。
李祖娥懷孕,高興的,當然只有高湛了
這是他少年時代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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