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渡

第一百五十一章 深仇舊怨

思及此,平安立時佯裝出驚惶之色,“我,我不知你在說什么。”

妖龍卻像一眼看透她的彎彎腸子,龍須一抖,再次發出人言:“曦姀,我們之間的仇怨總該有個了結。”

她忽有點感概,上輩子的仇家認她還真是一認一個準。

“曦姀?你莫不是在說上一任神殿圣女?”平安繼續誠惶誠恐地裝傻充愣。

許是被她爐火純青的演技迷惑,妖龍眼中終于起了一絲疑色,“上一任?”

“你難道還不知?曦姀圣女早在四年前便已經香消玉殞了,如今的圣女已換了人。”說著,她又悄悄往后挪了挪,弧度不敢太大,唯恐引起它注意。

“她死了?”妖龍又將頭伸了過來,兩只大眼在她身上轉動,“不可能,你身上有她的氣息,你休想騙我。”

說罷又是一陣輕哼,寒氣幾欲噴得平安睜不開眼。

平安情不自禁打了冷顫,辯解道:“你看我與她長得像嗎?曦姀圣女驚才絕艷,對付妖魔從未失手,我若是她,怎還會被你輕易捉住?”

這話說得不假,以曦姀的本事,就算打不過它,也不至于見到它就逃跑,剛才她抱頭鼠竄的模樣在它腦海里一閃而過,妖龍復又仔細打量起平安來,看她害怕得身子止不住瑟縮的模樣,半點沒有當年曦姀與它決斗時的剛毅果敢,不由心里又信了三分。

它頭一收,重新盤回樹上,冷聲問道:“那你身上為何會有她的氣息?”

平安心思一轉,怯怯開口:“許是因我曾見過曦姀圣女一面,圣女心善,還曾留我共宿一段時間,可能便是那時沾上了她的氣息。”

久未問人世的妖龍哪知什么人情世故,也不會明白她如今這般身份,想進侍神殿都是難事,更遑論面見圣女,它聽言只冷嗤:“她對你們凡人倒的確是心善。”

她是人,不對同類好點難道去偏袒妖物嗎?平安心里暗暗腹誹,面上卻不敢改色,將貪生怕死的樣子展現得淋漓盡致。

妖龍往高處爬了爬,聲音遠了幾分,“她是怎么死的?我記得你們凡人至少也能活個幾十年,她為何這么快就死了?”

這個問題問得平安腦子一懵,她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這不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遲遲聽不到她的回話,妖龍望了下來,語氣突然染上一絲冷意,“難道有人在我之前殺了她?是誰?”

話音一落,平安明顯感覺到它的震怒與殺氣,好似她一旦給了個名字,它就要出界將那人千刀萬剮一般。

當然,它絕不是為了給曦姀報仇雪恨,頂多是覺著那條命該是它的,旁的人或妖都沒資格動手。

平安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哪能想到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里還有個如此在意她生死的妖物,縱然這妖只是想親手要了她的命。

看來當年她那番不入流的偷襲真是讓它恨極了她。

“曦姀圣女死時,我已不在她身邊,并不知曉她的死因。”平安含糊給了答案,望這條龍能明事理些,千萬不要禍及無辜。

可妖龍聽了她的回答,顯然不太滿意,眨眼間又竄到她跟前,“你想糊弄我?”

她連連搖頭,“我,我不敢——”

“你們人界圣女逝世這般大的事,你們怎會不知?”說著,它越逼越近,“你若告訴那個殺她的人是誰,我可饒了你的性命。”

“我,我真不知……”她要是知道還用得著它去動手?

平安垂眸瑟瑟發抖,“我不過一介平民,圣女死因乃是侍神殿的秘辛,并不會輕易外揚。”

妖龍氣惱,直接一口氣將她噴倒在地,平安來不及護住腰背,磕到地上一塊碎石上,疼得直冒虛汗。

她見那妖龍欺壓上來,張開大口,分明是要過河拆橋,她忙又開口:“你若真想知道她死因,可直接去人界神殿查問,神殿那些個長老們肯定知道是誰殺了她!”最好再將神殿攪個天翻地覆,也讓她高興高興。

妖龍停下,“我不能去神殿。”

平安趁機往旁邊一滾,護住腰背,“為何,難道你怕了?”

妖龍定定看著她,“我與她有約定,在她來找我之前,我不能離開九潏山,我需在此地等她來。”

這話令平安萬分錯愕,她怎不記得自己與這妖龍還有約定?

神殿圣女若與妖魔有所往來,那可是大忌,她不覺當時的自己會那般不知輕重。

平安滿腹疑慮,輕聲問道:“她何時與你做了約定?”

妖龍倒也沒什么心眼,一五一十道:“就在四年前,她來九潏山與我打了一架,差點就死在我手上……”

聽到這,平安存疑,倒不是對自己多有自信,可要是那時自己真差點死在它手上,它還心甘情愿同她做約定?但現下它為刀俎,她也不敢打斷反駁它。

“……我們約定日后再打一架,前提是我不能離開此山,并為她守好一樣東西,直等到她親自來取為止。”說著這番話,妖龍又回到樹上,眺望著遠處海面,“我既答應了她,就必須完成同她的約定。”

平安怔然,四年前,她腦子里沒有的記憶,那定是她將死之前發生的事,她居然來過九潏山,還在這里放了一樣東西,究竟是何重要的東西,竟讓她想到讓禍斗妖龍守護?

還有,朝歌峰所在的九潏山,如果真是朝歌城的入口,未免太過巧合,就像是即便她沒了記憶,可冥冥之中總有安排讓她一步步去接近前世的種種,如同一個她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局。

平安神色一暗,沉聲道:“曦姀已經死了,你不必再遵守那個約定。”

妖龍未發現她的異常,不以為然,“你們這些凡人不會懂,她不可能那么輕易死掉,這世上唯有我能打敗她。”

如今的她何須打敗,連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平安思來想去,越發覺著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被嘲諷也就罷了,要是這妖龍非要與她決斗,那豈不是死路一條。

她恢復先前的膽怯之色,小心翼翼道:“既然我不是你要找你人,那可否能放我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