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不良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撒旦的傳說2

所以撒旦不會去冒險。

東宮太子李顯坤近來可謂是憂心不已。

雖然他跟鄭介、馮昊二人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做好了萬全準備發動宮變。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鄭介突然來到東宮找到他說明情況,表示近期不宜動手。

理由是顯隆帝下令大明宮戒嚴,并抽調了一批新的龍武軍、神策軍進駐宮中。

如此反常的舉動似乎意味著顯隆帝意識到了什么,這才會做出如此針對性的布置。

這個時候確實不宜動手,否則很容易撞到顯隆帝的布置上。

宮變這種事情一但發動就沒有機會收手,但只要沒有發動就還有調整的機會。

鄭介覺得確實很有必要等一等,觀望一下形勢再說。

馮昊呢跟鄭介是穿一條褲子的,態度自然和鄭介相同。

他二人都這么說了,太子李顯坤還能說什么?只能答應等等看了。

可這一等就存在了諸多變數啊。

李顯坤怕的就是夜長夢多!

鄭介和馮昊李顯坤是不怎么擔心的。但是難保他們的手下會不會生出一些壞心思。

只要他們中的一人叛變選擇去向皇帝檢舉,李顯坤的處境就會變得十分兇險。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自然沒有可能再回頭。

李顯坤便是處境再艱難也只能咬緊牙關堅持住。

這個時候放棄他這么多年來的努力就白費了。

哎,天下人都無比的羨慕儲君,認為這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可有誰知道儲君要承擔多大的壓力?

又有誰知道有多少儲君會在登基之前死于各種政斗宮斗。

他們不會關注這些,只會看到儲君光鮮亮麗的那一面,而對儲君的風險視而不見。

自己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李顯坤不會去抱怨什么,但他確實會竭力的去爭取皇位,因為這是他該得的。

這幾日顯隆帝變得疑神疑鬼。因為慧言法師對他說這幾日會有大事發生。

至于具體會發生什么大事,慧言法師卻是閉口不提。

這讓顯隆帝不由得浮想聯翩。

他本就是多疑的性子,經由慧言法師這么一點,更是令顯隆帝放大了這個特點。

顯隆帝于是抽調了新的一批神策軍、龍舞軍進宮值宿,以緩解他的巨大壓力。

但是此舉實際上并沒有緩解多少顯隆帝的憂愁。

顯隆帝總覺得暗地里有一只黑手在伸向他,隨時想要取走他的項上人頭。

好頭顱誰當斬之?顯隆帝甚至一度發出了如此感慨。

當然,他畢竟還是皇帝。

只要不出皇宮,基本的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能夠威脅到他安全的只有太子等皇室、宗室成員。

所以顯隆帝最近對于太子、諸王的監視可謂是加深了許多。

尤其是太子。

顯隆帝知道太子有狼子野心,故而派出大量人手監視東宮。

可以說東宮方向的一舉一動都在顯隆帝的掌控之中。

最近幾日東宮確實安分了不少。但是顯隆帝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他擔心太子會虛晃一槍,再發動宮變。

這些事情就發生在一息一瞬之間,顯隆帝知道這種時候他必須要穩住,不能有任何的慌亂。

慧言法師覺得近來長安城的大陣有些異動。

雖然他不是神符師,但是對于符陣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符陣通常來說會維持在一個平衡的狀態,會表現的很安靜。

但若是遇到了有敵人入侵,符陣則會表現出劇烈的波動和異動。

慧言法師知道自己的感知不會有錯。應該有人入侵到長安附近甚至已經進入長安城中了。

這個人的修為品級還不低,至少有一品,很可能是超品大宗師的境界。

慧言法師不由得好奇,這個闖入者究竟是誰。

天下的超品大宗師屈指可數,基本上猜都能猜測出是誰來了。

慧言法師覺得魔宗大祭司入侵的可能最大。

因為近來有目擊者發現魔宗大祭司出現在終南山附近。

至于東越劍圣魏無忌同樣也有可能入侵。

此人之前已經三入長安城,目的就是取走顯隆帝的性命。

不得不說魏無忌在這方面倒真是百折不撓,雖然每次都鎩羽而歸,但仍然會調整好心態滿血殺回來。

從動機上來說,魏無忌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最近確實沒有人目擊到魏無忌出現在長安城附近,所以只能說兩個人都有可能。

慧言法師無法斷定究竟是誰。

如此,他只能做好兩手準備。

至于鄭介…

雖然這廝也是超品大宗師,也有發動宮變的不臣之心,但是異動應該不是他引起的。

因為鄭介常年居住在長安城之中,常年行走當值于皇城甚至宮城之中,所以基本上已經被長安城的這座大陣視為自己人。

大陣是死的,又不會觀心術,所以當然不知道鄭介已經有了不臣之心。

這個異動肯定是其他人造成的。

真是多事之秋啊。

慧言法師如今必須全神貫注,一個人當作兩個用。

一方面他得當心入侵者,另一方面他得擔心東宮方面。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威脅到了顯隆帝那就是慧言法師的敵人。

因為慧言法師還仰仗著顯隆帝幫助他將西域佛門打造成大周最強大的宗派呢。

若是換了一個人做皇帝,慧言法師之前所獲得的那一系列的承諾就全白費了。

所以無論如何慧言法師也要保住顯隆帝的性命。

雖然這很難,但是他沒有選擇。

慧言法師看不清前路,并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么。

但哪怕他面對的是疾風驟雨,慧言法師也會竭力去應對。

亡靈族長巫奧里斯預見到了死亡。

他預見到了即將爆發的一場大戰。

這可能是一場十分激烈的大戰,可能是巫奧里斯這輩子要親身經歷的最慘烈的戰斗。

巫奧里斯不知道這場戰斗誰會笑到最后,但他知道這一切不可避免。

因為這是撒旦的旨意。

撒旦命他們拿下長安,拿下這個世界的統治權。

巫奧里斯和杰夫倫要做的就是執行撒旦的命令,多余的話一句也別問。

當然在具體執行的過程中,亡靈族和惡魔族會面臨許多問題。

這些具體的問題撒旦是不會去過問的,需要巫奧里斯和杰夫倫自行決斷。

對此巫奧里斯自有計較。

他很清楚作戰的技巧。

戰斗終歸是靠人的,死人也是人。

只要是人的戰斗就有諸多的可操作性。

這一戰毫無疑問亡靈族會沖作先鋒,而惡魔族會作為高等主將起到督戰的作用。

這是雙方的部族結構所決定的。

惡魔族是以魔法師居多,而亡靈族則戰士是主力。

總不可能指望法師上前近戰肉搏吧?近戰法師?

聽起來就覺得不怎么靠譜。

至于戰士天生就是用來戰斗的。

不懂得戰斗的戰士沒有存在的意義。

而且亡靈族的主力是操縱的“死人”。

死人不會產生畏懼的情緒,不會感到痛苦。

所以依靠死人軍團來沖鋒來做敢死隊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巫奧里斯對此感到十分的驕傲,在他看來,亡靈軍團的步伐無人能夠阻擋。

他們是腐蝕者聯盟最堅實的力量。

起風了。

東越劍圣魏無忌任由凌厲如同刀子的寒風刮過面頰,只淡淡的呼出了一口濁氣。

風再大,頭發也不能亂。

因為在魏無忌看來,齊整的發髻可以體現一個人優雅的姿態。

他無疑是優雅的。

遇事不慌,處變不驚。

試問天下有幾人能夠做到?時隔近一年再次來到長安,魏無忌的心境已經大為不同。

當初他一心要手刃顯隆帝,但是現在他能夠暫且壓下這種沖動,從大局出發考慮問題。

他感應到了天道變化,意識到這是得道飛升的大好機遇。

飛升的機遇百年難得一遇。

好不容易遇到,魏無忌當然不會打算錯過。

只要抓住了這個機遇,魏無忌甚至可以在修為境界上穩穩的壓過山長一頭。

山長雖然很強,但畢竟還是一個人,而如果魏無忌飛升之后那就是神了。

神要想戰勝人就像是人踩死一只螞蟻那么簡單。

魏無忌在長安在皇宮曾經受到了山長的侮辱,這讓他很難釋懷。

魏無忌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他一定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覺得解氣。

要想戰勝山長,飛升是唯一的機會。

你是人間儒圣,我是天上仙人。

人間儒圣可敢和天上仙人一戰?這場戰斗若是真的發生了,誰勝誰負顯而易見。

當然前提是魏無忌必須要真的得道飛升才行。

飛升的條件極為苛刻,一般人很難輕易達到。

光有天道是不夠的,光有大宗師級別的修為境界做底子是不夠的,最關鍵的還要有一定的運氣。

若是運氣不足便是之前做了再多的努力也沒有用。

所以魏無忌一定要盡可能的隱藏好自己,不到關鍵時刻一定不能輕易的出手。

要出手就必須保證有一擊克敵一擊必勝的把握。

當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話效果會更好一些。

魏無忌甚至不必白白耗費太多力氣,只跟在大佬后面撿漏就好。

最近長安城附近的大佬真的不少啊。

光是有名有姓的魏無忌就能數出來不下十人。

這些人之中有不少都是超品大宗師,甚至和魏無忌有過交手。

魏無忌對于他們的實力十分清楚。

更不用說還有從遙遠的艾倫洛爾大陸來的巫師團、亡靈和惡魔了。

這些家伙的實力都有超品左右。

真的打起來不會比山長他們差多少。

“嘖嘖…”

在魏無忌看來局面越混亂他越興奮。

局面越混亂,他就越可能渾水摸魚。

偷雞可比正面硬剛要輕松的多。

穩住,現在一定要穩住,千萬不能浪。

終南山。

浩然書院。

竹林旁的竹樓里,山長正在細細品嘗小徒弟趙洵做的甜點。

聽趙洵說,這似乎叫做提拉米蘇?

還別說這甜點的味道很特別,就跟它的名字一樣。

山長喜歡品嘗天下美食,喜歡到天下各地去游歷。

但是從來沒有嘗過這種口感的甜點。

這甜點很是滑膩,入口即化綿綿軟軟的感覺直是讓人心醉。

“老夫這徒兒鬼點子就是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這提拉米蘇的做法的。難道真的是靠夢中仙人提點?”

每次一遇到無法解釋的問題,趙洵都會用這個借口來解釋。

但這很顯然就是一個借口啊。

仙人?

山長從來不信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仙人。

這些都是有心人杜撰出來的,其目的就是吸引眼球制造噱頭。

是人都會死,大宗師也不例外。

仙人?不存在的。

與其費盡心機在這些事情上,倒不如多花一點精力品嘗美食,欣賞美景。

這個世界上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這是他的小徒弟趙洵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山長不得不說,趙洵實在是太像他了。

不僅天賦異稟這點一模一樣,就連性格也是很相似。

“山長,這是我最新做出來的珍珠奶茶,您要不要來嘗一嘗?”

便在這時山長猛然間聽到了小徒弟趙洵的聲音,面上不由得浮出了一抹笑意。

“當然要嘗一嘗了,你做的奶茶為師很喜歡喝。不但為師喜歡喝,你的師兄師姐們也都喜歡喝。”

山長這話倒是真的,趙洵的奶茶可以說是金字招牌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唔那您嘗一嘗,這一款奶茶是我覺得最好喝的一款。”

“這個是什么?”

“這個是芋圓。也就是珍珠。”

趙洵笑著解釋道:“芋圓的口感很特別,滑滑的溜溜的,您可以試試。”

山長作為奶茶試吃員,是很專業的。

他先是取了一個小湯勺取了一點奶茶和芋圓隨后送入口中緩緩咀嚼了起來。

“唔,這個味道真的是不錯哦。”

山長滿意的頷首道:“甜而不膩,很對為師的胃口。”

趙洵聽到這里總算是能夠松一口氣了。

不容易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能夠得到山長他老人家這么高的評價足以說明這款奶茶是無比成功的。

看來以后趙洵可以對這款奶茶進行量產了。

“山長,我這就去再做一些給師兄師姐們嘗嘗。”

“王子殿下,我感知到了危險.”

卡斯帕王國首席王家騎士古奧斯男爵沖王儲哈利波茨曼憂心忡忡的說道:“如今的形勢比我想象中要危險的多。似乎腐蝕者聯盟在不斷的向長安靠近,而黑巫師群體也在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沖出來收割。我們在終南山待著真的是安全的嗎?”

一開始古奧斯男爵是很贊同王子殿下跟浩然書院結盟的策略的。

因為這在短期內他他們能夠找到的最強大的盟友。

在古奧斯男爵看來,要成為他們的盟友有兩個必須的條件。

其一必須是本地人,而且對長安一代的情況十分了解。

畢竟他們初來乍到,可謂人生地不熟,急需要一個靠譜的向導。

其次,這個盟友的實力必須要強。

既然要結盟,盟友的實力太弱的話就沒有意義的,至少也是要和卡斯帕王國擁有相等的實力才行。

從這兩方面看,書院倒是都符合。

但這也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所有從艾倫洛爾大陸經過黑暗之門穿梭來的部族都會意識到跟書院結盟是個好的選擇,所以他們都會蜂擁而至。

進而會吸引來腐蝕者。

腐蝕者甚至都不用取舍,只需要朝終南山進發就可以把這些部族一鍋端。

現在的問題來了,他們能否抵擋得住腐蝕者的猛攻?

換句話說,書院能否抵擋得住腐蝕者。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他們之前所作的所有努力就都是白費的。

結盟的這個選擇也會被證明是錯誤的。

但是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久還好。

但是古奧斯男爵現在越發覺得以書院一己之力不足以對抗腐蝕者和黑巫師群體的聯盟。

這是兩個可怕至極的對手,可以在最大限度上給予書院打擊。

“事已至此,我們總不可能再走回頭路吧?”

哈利波茨曼王子近乎是皺著眉頭說道。

“當初我們既然已經選擇和書院結盟,現在就沒有理由退出。不然若是我們單方面這么做了,意味著會被別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還很可能會導致整個王國的形象受損。這些你考慮過嗎?”

古奧斯男爵有些羞愧道:“抱歉王子殿下,我可能太激動了。但您知道的,我是一個很敏感的人。當我感覺到巨大壓力的時候,我就會近乎本能的去思考這些。”

“我當然了解你。”

哈利波茨曼王子點了點頭道:“但是有的事情不是我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我們要多方面的考慮,全方位的評估。我覺得眼下確實不宜太過沖動,我們必須要要考慮到盟友的想法。”

“嗯,我明白了。”

古奧斯男爵沉聲道:“所以王子殿下,我們接下來要盡力的去配合書院來將魔法陣擴張出去對嗎?”

“不錯,只有把魔法陣擴張出去,我們才能夠最大限度的阻止腐蝕者的推進。其實一開始趙洵找到我的時候我是拒絕的。因為要擴張魔法陣需要耗費巨大的能量。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是當我感知到終南山和長安城的這兩個巨大的魔法陣之后,我明白了這兩個巨大魔法陣本身就蘊含著無限的能量。所以我們去擴張他們并不需要太多的能量消耗,只需要去轉移能量就是了。”

哈利波茨曼王子的話令古奧斯男爵深以為然。

“不錯,王子殿下。如果只是進行能量轉移的話,并不會消耗我們太多的能量。我們此次帶來的魔法師都是經驗十分豐富的,他們肯定會合理的評估能量的消耗,并最終做出最適合他們的選擇的。”

“嗯,這樣就好。”

哈利波茨曼王子滿意的點點頭道:“很多時候,做事情想太多是不好的,但是也不能完全不想。把握拿捏好這個度是成功的關鍵。”

“王子殿下,另外還有一件事”

見古奧斯男爵吞吞吐吐的樣子,哈利波茨曼王子皺眉道:“有什么就說什么,干嘛要這個樣子?”

“呃,是這樣的王子殿下,最近趙洵好像在探究關于撒旦的消息。”

“你說什么!”

哈利波茨曼王子瞬間緊張了起來。

“你是說趙洵最近在打探撒旦的情況?”

“不錯.”

古奧斯男爵嘆息一聲道:“我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之間對撒旦感興趣。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恐怕情況有些復雜啊。若是他知道了撒旦才是掌控腐蝕者聯盟的背后黑手,還能否像以往那樣擁有勇氣面對挑戰呢?”

古奧斯男爵覺得這就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書院雖然強,應該也是會評估對手實力的吧?如果對手的實力很強,他們恐怕也會做出取舍。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根筋的莽夫,讀書人最會做的事情就是權衡了。

這在哪個世界都是相通的。

“那就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事情了。他們若是能夠弄清楚腐蝕者聯盟和撒旦之間的關系,那是他們的本事。我們也阻止不了。但是我覺得即便趙洵真的追查到了這些也不會改變他的初衷。”

“真的嗎?”

對此古奧斯男爵頗是有些懷疑。

“當然是真的,這個人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我跟他雖然交流的次數不多,但是能夠明確的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想要的是什么。那是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他想要征服一切,渴望征服一切。”

哈利波茨曼王子刻意的頓了頓,繼而接道:“所以我覺得現在最緊要的事情不是擔心趙洵和書院會往后退,而是擔心撒旦是否會真的降臨。如果撒旦降臨的話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影響。在艾倫洛爾大陸的時候,撒旦降臨的次數并不多。但是換到一個新的環境后會不會刺激到他從而激發出撒旦更多次的降臨人間,這誰都說不好。”

這才是哈利波茨曼真正擔心的事情。

因為具象化的撒旦是近乎無敵的。

他可以輕易的碾壓任何對手。

哪怕是書院不退,他們能夠頂得住撒旦的致命一擊嗎?

“小七十二,為師一直想要問你一個問題。”

書院竹樓中,山長一邊喝著趙洵特質的珍珠奶茶,一邊若有所思的問道。

“山長請講。”

趙洵從來沒有見山長在他面前如此的正兒八經的說話過,猛然這么一下子還真是叫他覺得有些不適應。

“為師想問的是你覺得這個世界怎么樣,是你希望中的樣子嗎?”

“呃”

一時間趙洵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

這個問題問的很刁鉆啊,很有哲學味道。

一般而言這種偏抽象的問題要想回答的有水平是很難的。主要是你不好去找切入點。

如果切入點找的不好,回答出來的答案就會驢唇不對馬嘴。

而如果切入點找的太銳利,回答的答案又會讓人很難以接受。

而且哲學問題通常來說都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既然沒有標準答案,那怎么說都行。

但是回答效果的好壞沒有人知道,不僅需要實力,還需要運氣成分。

若是運氣不好,那怎么樣都是白搭的。

山長的這個問題刁鉆就刁鉆于趙洵也沒有對這個世界了解到可以做出評價的地步啊。

老實說趙洵來到這個世界一共也只有一年的時間,可以說時間是相當短的。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要想對一個世界有完整的認識是不可能的。

偏偏這些趙洵又不能對山長講,這可真的是太難了。

“山長,徒兒覺得這個世界有善有惡,有美好的也有悲慘的,有純粹的也有復雜的,有潔凈的也有骯臟的。換言之,這個世界是個萬花筒,是個調色盤。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這是一個智慧的年代,這是一個愚蠢的年代;這是一個信任的時期,這是一個懷疑的時期。這是一個光明的季節,亦是一個黑暗的季節;這是希望之春,這是失望之冬;人們面前應有盡有,人們面前一無所有;人們正踏上天堂之路,人們正走向地獄之門。”

趙洵心道還好他是專修古典文學史的,遣詞造句那是信手拈來。

“乖徒兒,你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啊。”

“山長,這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而是一位仙人跟我說的。”

“仙人?你夢中的仙人?”

“不錯,這個仙人的名字叫做狄更斯,這番話是他在夢境之中對我說的。如今我借花獻佛,也算是回答了山長的問題。”

山長不由得暗暗稱贊,趙洵倒是很坦誠。

不過這個叫什么狄更斯的仙人.名字怎么感覺怪怪的。

罷了,應該他不是中原仙人,而是化外的仙人吧。

“所以你覺得這個世界有兩面性,對嗎?”

山長的問題猶如一根銳利的錐子,徑直扎入了趙洵的心中。

嘶,趙洵此刻一度懷疑山長是不是一個穿越者。

能夠如此清晰的透過問題看本質,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的到的。

當然,以前趙洵也有過類似的懷疑,但都沒有像今天感覺這么的強烈。

一瞬間,趙洵覺得自己人麻了。

“乖徒兒?”

見趙洵愣在當場久久沒有回復,山長關切的問道。

“呃,呃”

趙洵撓了撓頭,強自擠出一抹笑容道:“是啊,我覺得不僅這個世界擁有兩面性,實際上任何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擁有兩面性。我們哭,我們也笑。我們有的時候溫和如同君子,有的時候我們也會像個村夫一樣大聲的咆哮。有的時候我們團結,有的時候我們仔細。有的時候我們向往美好,有的時候我們又會去毀滅一切。”

趙洵頓了頓道:“所以兩面性并不是一個貶義詞,當然也不是什么褒義詞。在我看來兩面性就是一個雙性詞。”

嘖嘖嘖.一瞬間山長對于趙洵不免得又高看了幾分。

趙洵總能夠時不時的給出一些高屋建瓴的回答,讓山長重新審視一番這個書院小弟子。

“那么你覺得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的規則物化成了一個人,要終結一切,我們該怎么做。”

“自然是反抗。”

趙洵幾乎不假思索的說道:“規則也可以理解成天道,是客觀規律的總結。通常來說我們應該信服之。但是如果這個客觀規律或者說天道想要終結一切,毀滅一切,那我們沒有選擇,我們只剩下了一條路那就是奮起反抗。反抗也許不會贏,也許會死的更慘,但是至少我們反抗過。但若是我們沒有反抗,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終歸會后悔的。”

“撒旦就是這個天道。”

山長的話如同一聲轟鳴在趙洵的腦子里炸開了。

“山長您說什么?”

“為師說撒旦就是這個天道。”

山長再次重復道:“其實為師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撒旦降臨意味著什么。但是每次為師都想不通。為師一直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問題,直到有一天為師悟了。撒旦降臨意味著物化成人,撒旦是邪惡的,他物化的就是邪惡的人。撒旦是善良的,他物化的就是善良的人。”

“可是山長,撒旦怎么能是善良的呢”

這和趙洵的認知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凡事都有兩面性,這可是你剛剛親口說的。”

山長似笑非笑的說道。

“呃”

趙洵心道這話他可沒法接啊。

但是他確實說過類似的話。所以山長這么說也沒有什么問題。

“可是就算事情都有兩面性,撒旦真的會有善良的一面嗎?”

“無非是個名號區別吧罷了。如果我們稱之為神的話,他是不是就可以被看做是善良的了?一念為善,一念為惡,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山長悠悠說道。

不得不說山長的這番話極為震撼。

一瞬間趙洵覺得整個人的天靈蓋都被擊穿了一番。

山長強大就強大在能夠在一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對話中徑直幫人解除困惑。

趙洵被撒旦這個點困住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以至于整個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不得不靠做菜來緩解壓力。

山長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的點撥實在太關鍵了。

經過山長的一番點撥,趙洵大徹大悟。

原本想不明白的事情一瞬間明白了。

撒旦可能并不是邪惡的象征,而是只在某些特定的場合下表現出了邪惡的一面。

或許它真的就是山長口中的天道,具備事物的兩面性。

時而表現出邪惡,時而表現出善良。

要是這么理解的話,以前很多很難理解的疑點現在就能夠解釋的通了。

趙洵被點透后直是興奮極了。

嘖嘖嘖,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和師兄師姐們去探討接下來的布置了。

利用撒旦的這個兩面性,他們有太多可以做的事情。

惡魔族首領杰夫倫如今面臨一個兩難情況,越往長安走他們所遭遇的大陣的壓力就會越強烈。

但是如果他們不往長安方向走,他們就完全無法跟撒旦交代。

毫無疑問撒旦是絕對的主宰,他們完全無法無視撒旦的旨意。

別看他們是艾倫洛爾的統治者,但實際上只是代替撒旦暫時行使統治的權力罷了。

實際上的掌權者卻是撒旦。

如果撒旦想的話只需要輕輕的打上一個響指,就能夠輕易把他們殺死,根本不需要用力。

所以為了求生,他們只能被迫屈服于撒旦的淫威,行那為虎作倀之事。

一切都是為了生存,所以沒有什么好羞愧和寒磣的。

最終杰夫倫還是決定頂著壓力向長安行進。

沒辦法,如果他們不這么做的話,撒旦一旦降下怒火,死傷的恐怕就不止一人了。

整個亡靈族和惡魔族都會受到影響。

為了族群的存續,他們只能委曲求全。

但是在具體的執行上,其實還是很有學問的。

如果他們盲目的合兵前行,觸發這座魔法陣的壓力就會更大一些。

如果他們分開,這座魔法陣對他們的壓力就會降低不少。

分開顯然是一個更加合理的選擇。

所以杰夫倫和巫奧里斯最終還是發開了。他們從兩個方向向長安行進,但路線卻完全不同。

最終他們會在長安城前匯合。到了那時便是這座魔法防御陣觸發了滿狀態也無所謂了。

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解決掉這個麻煩。

撒旦對著鏡子在欣賞自己的面頰。

這是一張美麗的不可方物的臉。

撒旦可以隨意改變幻化的人的外形。

所以對他們來說,幻化成男人、女人、老人還是小孩不過就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這并沒有什么值得驕傲的,但是有一點撒旦很清楚,他幻化成什么取決于所面臨的形勢。

如果形勢要求他幻化成任何一種模樣,他都會照做。

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客官規律的集合,換句話說他就是天道。

撒旦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猶如熟雞蛋一般的面頰。

對他來說這個模樣確實有些太清秀了。

他幻化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美少年。

這個美少年有著如同美女一般的羊脂玉的皮膚,以及一頭飄逸無比的長發。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撒旦腦中閃過了這樣一句話。

他來到了大周世界后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學習這個世界的人的語言以及他們交流的方式。

一開始撒旦學習的很吃力,但是他調整的很快,很快就能快速的感應到大周世界人的關注點。

“唔他們喜歡英俊無雙的公子,因為這很養眼,而英俊再加上博學多才,那基本上沒有人會不喜歡。”

撒旦欣賞著自己完美的面頰,完美的身材,完美的一切。

這是根據時間萬物集合中最美最合理的搭配做出來的一具身子,撒旦很清楚這具身子就是最優解。

而現在到了檢驗這個最優解的時候了。

撒旦迫不及待的想要一試究竟。

他會親自降臨世間,感受這個世界和艾倫洛爾大陸的不同。

但是他沒有想好他降臨的第一站在哪里,是在長安還是在終南山?似乎長安的煙火氣更足一些,而長安城的仙氣則要更旺一些。

兩者各自有各自的優勢。

撒旦仔細算計了一番,最終覺得降臨長安城更加合適。

這個時候沒有人比他更加希望一睹這具身體在大周人心目中是處於怎樣一個位置的了。

都說大周人和艾倫洛爾人有很大不同,今日他便想要親自看看這不同在什么地方。

“天氣干燥,要多補水。我新做出來的這個面膜啊補水效果簡直不要太好,二師姐啊,您快試一試。”

趙洵利用閑暇的時間做出來一款獨特的面膜,隨后獻寶一樣的送到了二師姐劉鶯鶯的面前。

相較于大師姐,二師姐對于保養駐顏這種事情顯然更為關注。

趙洵呢也算是投其所好,將做好的面膜第一時間送到了二師姐的面前。

二師姐呢也算是第一個試用的人。

“唔,小師弟有心了。我就說最近皮膚怎么一直缺水呢,原來是這個緣故。”

劉鶯鶯嘆息一聲道:“北方氣候就是不如南方濕潤。想當年我和姚言在蜀中的時候,可從沒有出現過皮膚干裂的情況。那個時候我的皮膚就跟熟雞蛋一樣,按下去還會彈起來,彈性可好了。可你看看現在,皮膚發黃不說還會有裂紋,還會有死皮。唉,真的是讓人不忍直視啊。”

面對二師姐劉鶯鶯的吐槽,趙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直覺告訴他這種時候不說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因為與其說錯話,還不如保持沉默。

事關女孩子的容顏問題,那可真的就是底線問題,容不得絲毫的評價錯誤。

趙洵可不希望他在二師姐心目中的乖乖仔形象受到任何的影響。

所以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裝傻充愣保持沉默。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二師姐劉鶯鶯也總不能沒來由的發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