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芷拍了拍他的手,“不怎么難受,比打仗好多了,你出去安排一下你爹的睡處吧。”
說了幾句,俞盛就出去了,他看向秦岳,“屋里的床有些小,明個我再給你們換一張大的。”
意思很明顯,讓秦岳也住這里。
頓時秦岳眼睛一亮,欣喜道:“沒事,夠睡。”
“芷兒怎么樣?我讓翠兒過來弄點吃食吧。”
俞盛搖了搖頭,“我給她熬點粥,可能是鴨肉吃太多了,容易膩。”
“我給你們溫點熱水,你們洗漱了就去睡吧。”說完就去廚房了。
秦蘭氏拉著許花,想聽俞盛小時的事,許花也沒瞞著她,“盛兒五六個月的時候特別乖,眼睛很大,臉圓,我們干活,他不吵不鬧,就在床上待著。”
“一兩歲會走了,他就追著我們喊爹娘。”
“他很聰明,知道我婆母不喜歡他,他就往那邊湊,每次看見我們被打了。”
“他就過來抱住我的手臂,我怎么推都推不開他。”
她說到了這里,眼淚泛起了淚光,又道:“盛兒他特別懂事,三四歲的時候怕我們干不完活挨打,就幫著我們一塊干。”
“被別人欺負了也不吭聲,有一次發現他被人打了,我們追問他才說了……”
聽著俞盛小時候的事,秦岳和秦蘭氏都忍不住哽咽了,要是他們能早一點找到他就好了。
這樣就不會受這么多的苦。
最后秦蘭氏忍不住了,起身去了屋里,秦岳跟著回去了,他關上了門。
他抱住了秦蘭氏,低啞道:“夫人,別哭了,身體要緊,我們現在要好好彌補。”
“你現在要把身體養好,這樣才能陪他們久一點。”
秦蘭氏哽咽不止,“當年要不是我為了吃涼糕,離開了孩子,就不會被人抱走了。”
秦岳拍了拍她的背,“不怪你,就算你沒有走,他們也會想其他法子。”
“別哭了,等會盛兒聽見了就不好了。”
半夜柳芷就餓醒了,但她不想驚動俞盛,就忍著沒起來,最后還是有點忍不住了,就坐了起來。
她一醒,俞盛就醒了,他沙啞道:“上茅房?”說完就起身把油燈點著了。
柳芷被光刺了一下眼睛,“我餓了。”
俞盛連忙道:“好,我去弄吃的,你想吃什么?”
“都行,帶點酸味。”柳芷起身穿鞋,打算跟他一塊去廚房。
俞盛提著油燈,牽著她去了廚房,怕把許花他們吵醒了,把廚房門關上了。
見柳芷拿了筷子在碗柜里吃了一塊冷熏腸。
“別吃多了,等會不舒服。”
柳芷點了點頭,她吃了兩塊就沒吃了,俞盛心里想著要多買些糕點回來放著了。
他手腳麻利的開始煮面疙瘩,這個快一點。
一刻鐘多一點,面疙瘩就煮好了,俞盛舀了一碗,用帕子墊子再給柳芷了。
隨后自個也端了一碗,坐在她的旁邊一塊吃。
柳芷吃了兩口,看了他一眼,“相公,辛苦你了。”
“不辛苦。”
俞盛低笑了一聲,又道:“快點吃吧,等會冷了就不好吃了。”
柳芷吃到一半,感覺就想吐了,她就沒有再吃了,她有些無奈的看著俞盛。
想吃又吃不下。
俞盛放下碗筷,按著秦蘭氏教的那樣幫她按了一會,“好些了嗎?”
“好多了。”柳芷又端過來吃了一些,沒吃完,但也差不多了。
俞盛沒有洗碗,留著明個早上再起來。
兩人這一耽誤就很晚了,不過好在現在賣沙冰,不用起早。
卯時過了才起來了,俞盛起來的時候旁邊的柳芷還沒醒,應該是半夜沒怎么睡好,不然不會這么沉。
他看著女子微微帶著紅暈的臉頰,他忍不住湊近親了一下,女子微微動了一下,他抿唇一笑。
很快他輕手輕腳的出了屋子,許花和俞河已經起來了,廚房的碗筷已經洗好了。
許花看著俞盛道:“芷兒半夜餓了?”
俞盛點了點頭,悶道:“還是有些吃不下。”
許花也沒辦法,懷身子就是這樣,她安撫道:“再過會日子就好了,今個我去買些糕點回來放著。”
“盛兒,去稱點雞蛋吧,芷兒和你娘都要吃好點,我煮糖心雞蛋來吃。”
聽到你娘兩個字,俞盛還愣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點頭道:“好。”
他出門就上街了,集市已經擺了不少攤子了,他挑了二十幾個土雞蛋,隨后又買了一些包子回去。
回去的時候,柳芷已經就來了,正在院子里喂馬吃草,俞盛微微低沉道:“說了這些活不要你干。”
柳芷笑了笑,“成成成,就給你干。”
她看了籃子,“對了,劉志他們后天就要成婚了,我們東西還沒買,也不知道劉志哪里能不能忙過來。”
“下午我早些收攤,去幫忙。”
俞盛點了點頭,牽著她往廚房走,隨后又道:“你不去,你就在家里待著,我忙著去了,就看不到你,到時候人多,容易擠到。”
柳芷點了點頭,“好,我不去,我去周嬸嬸他們那兒坐一下。”
俞盛“嗯”了一聲。
一個人煮了三個糖心蛋,俞盛見柳芷吃完了,就撥了一個給她,“再吃點。”
柳芷也沒有拒絕,她低頭幾口就吃完了,許花很高興,“芷兒喜歡吃糖心蛋,明個我還煮給你吃。”
“謝謝娘。”柳芷爽快道。
吃完飯,俞盛就把藥給秦蘭氏端了過來,“有點燙。”
秦蘭氏接了過來,慈愛道:“你們去擺攤吧,不用管我們。”
“嗯。”俞盛從懷里拿了一把鑰匙給他們,沒有說什么話。
柳芷知道他是把他們當成一家人了,隨后四人就去鋪子了。
昨個有些孩子嘗到了,今個扭著大人來買,俞盛來了鋪子,就開始刮冰了。
“東家,多刮點冰,你看我們登了這么一會了。”紫色衣裳的婦人笑瞇瞇的盯著他刮冰,生怕刮少了一些。
五文都可以買半斤肉了,不過都知道冰這玩意貴。
俞盛“嗯”了一聲,裝了一滿碗冰,見孩子有兩個,就多切了一些水瓜。
婦人滿意的付了銀錢,隨后就在鋪子外面的桌子上吃了起來,她舍不得吃,盯著兩個孩子吃。
“別浪費了,好好吃,都撒了。”
俞盛看了一眼,單獨裝了半碗給她,婦人有些詫異,隨即笑瞇瞇道:“東家是個好人,以后肯定能生了大胖小子。”
俞盛面色一柔,“謝謝。”
以后人多了,俞盛就忙了起來,俞河賣涼面,許花幫忙拌,一時間碗沒人洗。
柳芷從外面把碗收了回來,剛準備把挽袖子洗碗,就聽見了秦蘭氏的聲音,“芷兒,我來洗。”
她扭頭看了過去,秦蘭氏和秦岳一身粗布衣裳,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就明白他們是想融入俞盛的生活。
她看了俞盛一眼,見他沒說什么,就讓開了,小聲道:“麻煩爹娘了。”
頓時秦蘭氏和秦岳一愣,反應過來有些欣喜,秦蘭氏眼眶泛紅,“不麻煩,你快去休息吧。”
柳芷點了點頭,隨后拿著帕子去擦桌子,一家六口人忙得腳不沾地,快到中午了,生意還很好,但俞盛不弄了,回家去做飯了。
周孫氏笑呵呵跟柳芷道:“你這口子是真好,對了,芷兒,晚上來我家吃飯吧,順便幫我們看看哪件嫁衣好看。”
“我們做了一件,劉志的嫂子也做了一件,都不知道穿哪件了。”
柳芷點了點頭,“晚上只有我一個人過來,我相公要去劉志那邊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忙。”
聞言,周孫氏點了點頭,“好好好,那你們爹娘,還有親戚來吃吧。”
“太麻煩了。”柳芷想到他們肯定很忙,人多了就沒辦法忙事了。
周孫氏巴不得熱鬧點,閨女就出嫁一次,“麻煩什么,就這樣說定了,等會收攤了就去我們那里,我閨女也沒個說話的人,你們差不多大,有話說。”
一聽她這么說,柳芷就沒有拒絕了,她點了點頭,“好。”
俞盛提著飯過來的時候,柳芷無意瞥見他手背起了個泡,她握著他的手,“燙著了?”
俞盛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可能是燙鍋邊上了,沒事,吃飯吧。”
柳芷沒有說話,出去找隔壁的周孫氏借了藥膏,他們容易劃到手,就買了藥膏在鋪子放著。
隨后她拿了一根細的竹簽,尖頭弄細,隨后給俞盛刺了,等水出來了,她再敷上藥膏。
“以后別著急。”
“好。”
俞盛看著她低眉,心里一陣暖流劃過。
有個媳婦真好。
吃完飯,再賣了一會,俞家就收攤了。
周孫氏喊著柳芷他們去了她家,俞盛送到門口才走了。
周家這會很熱鬧了,來了不少親戚,周孫氏抓了些干貨給柳芷給他們吃,隨后就去喊周麗出來。
很快周麗就出來了,她笑瞇瞇帶著柳芷去屋里了,“姐,你說我穿哪一套嫁衣。”
柳芷看著掛起來的兩套嫁衣就想起了俞盛給她買的嫁衣,她認真看了一下,“要不兩套都穿吧,一套出門,另一套到劉志家換,不然不穿也沒機會穿了。”
聞言,周麗眼睛一亮,“對哦。”說完就笑了起來。
平日覺得周麗模樣一般,這會笑起來還有幾分俏麗。
柳芷突然明白俞盛說她好看了,當時她以為自個肯定別扭,“嗯。”
隨后想起什么,從袖子里拿了一個木盒子給她,“我不會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不過可以換,就在藥鋪對面的鋪子買的。”
周麗打開看了一眼,有些愣了,竟然是一個銀鐲子,還是有些份量的那種,肯定不便宜。
她連忙推回去,“姐,這個太貴了,我不能要。”
柳芷沒接,她笑了笑,“這是我們的心意,收下吧。”
隨即她正色的問了一句,“劉志真的待你好嗎?”
周麗沒有一絲猶豫的就點頭了,她有些害羞,“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不管我關鋪子有多晚,他都來接我。”
“我讓他別來,他不聽,兩個鎮來回跑,人都瘦了。”
“等成婚了就好了,我們就在一個鎮子,那邊那個鋪子留給他們大哥大嫂。”
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他大哥大嫂對我很好,一點都不像別人家,雖然劉志的娘有些難纏,但劉志跟我說,不用怕。”
“她要是欺負我,我可以還手,出了事情他幫我頂著。”
“我以前就怕嫁給別人,相公不幫我,只聽他爹娘的。”
“劉志這樣我真的很滿意了,要不是他的臉受傷了,他可能還會娶我。”
聞言,柳芷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這么想,你很能干,性格好,你們兩個沒有誰比誰好。”
“好好過日子不會差。”
周麗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想說要像你們一樣。”
她突然想到什么,小聲道:“姐,同房是不是很疼啊?”說完整張臉紅透了。
柳芷“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有點,不過還好。”
“我怕到時候疼,讓劉志不好……”周麗說到后面害羞得說不出來了。
“沒事,他會心疼你。”柳芷安撫道。
兩人說了好一會就出屋子了,許花他們已經跟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說起了話。
到了黃昏就擺桌吃飯了,柳芷沒吃多少,怕等會吐了,讓人家擔心。
許花他們都惦記著她,吃了飯也沒待多久就回去了,幾人回去的時候俞盛沒有回來。
秦蘭氏想去廚房做點東西給柳芷吃,結果進了廚房就看見鍋里溫著飯菜,還有一碗藥。
明顯是俞盛回來弄好了再走了。
秦蘭氏有些動容,這個孩子他真的太能干了,能干到她發自內心的心疼。
聽著后面的腳步聲,她擦了擦眼淚,笑著道:“盛兒回來過來。”說完就把飯菜端了出來。
柳芷看了她一眼,自然看出來了,不過她沒有說什么,拿了碗筷就吃了起來,吃了大半碗。
俞盛回來的時候已經子夜了,他推開門就看見柳芷在算賬,明顯在找事等他,“怎么不睡?”
“等你回來。”
柳芷放下筆看了他一眼,見他衣裳這些臟兮兮的,肯定是干了不少活。
“鍋里溫了熱水,你去提來我幫你擦背。”
“好。”俞盛知道她在等他,就沒有說什么了,去廚房提了兩桶水進來,隨后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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