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龍神_第四百六十九章縱死無悔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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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
太墟仙宗的隊伍恢復如常,同樣是狻猊開路,麒麟趕車,白玉古輦上掛著寫有太墟的長幡。
宮裝老婦趕車,當隊伍行進起來時,圣輝彌漫而出。
古老恢宏的威嚴再一次出現,只不過為首的王平、張浚,再也沒有最初的倨傲,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只想著快速離開此地。
眾人目送隊伍離開,端木熙坐進車輦內,掀開窗口朝司雪衣等人揮了揮手。
司雪衣多少還有些不甘心,可能逼到對方承認三年之約已極其不易,實在沒必要惆悵下去了。
等到太墟仙宗隊伍遠去,神侯率先離去,臨行前目光在司雪衣身上多看了幾眼。
這就是讓臨之難以釋懷的司雪衣嗎?
臨之輸給他并不冤,擁有無敵之心的王臨之,絕對無法理解司雪衣今日發難的勇氣,而這正是對方劍意為何如此可怕的緣由。
神侯并沒有記錯,旁人都覺得王臨之贏了司雪衣,但他并不覺得,起碼劍意這塊司雪衣贏了不止一籌。
長淵帝君的離去像是打開了某個口子,沒多久,梅子畫和龍鷹便前來和司雪衣告別。
無需多言,曾經的師兄弟早已消除芥蒂,今日一別,天高地遠,只希望彼此都能在武道一途上可以走的更遠。
“大師兄,保重。”
對以凡人之軀走到現在的梅子畫,司雪衣心中除了敬重再無其他,對方這一路走來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不用擔心我吃苦,龍鷹學了你燒烤神功,我以后都不會吃苦了,吃的都是好吃的,享不盡的福呢!”
梅子畫笑吟吟的說著,他依舊豐神俊朗,笑起來如春風般溫暖人間。
亦如初見,永遠都是司雪衣心中的玉樹芝蘭。
龍鷹笑了笑道:“看來這燒烤神功學對了,比學九劫劍要好。”
此間分別之后,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梅子畫和龍鷹似乎都很害怕司雪衣會傷感,言語間盡是玩笑之語,確實讓司雪衣情緒放松了許多。
“告辭!”
“江湖再見!”
正經的告別之后,夏侯絕也走過來,他捶了司雪衣一拳,而后笑著擺了擺手,瀟灑離去。
恰在此時,月冰云走了過來,沉吟道:“司雪衣,我有些話還得和端木舜華好好說說,剛才人多不太方便,你應該懂我意思。”
司雪衣面色變幻,半晌才無奈道:“你去說吧。但我真不知道,端木熙和她之間的關系,這事熙從未和我說過。”
月冰云道:“我都不知道,你又如何能知道。”
話音落下,月冰云騰空而起,如劍一般橫飛了過去。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月冰云就追上了太墟仙宗的隊伍,她將速度和古輦保持一致,人在空中并行朝前。
諾大的隊伍,卻無人察覺到她,只照常往前方行進。
“進來吧,月冰云。”
端木舜華掀開窗簾,對月冰云的到來并不意外,邀請對方入古輦敘舊。
月冰云身形如劍光般轉了個頭,下一刻就落在了古輦內部。
看上去不大的古輦內部另有乾坤,圣氣充盈,恢宏遼闊,如宮殿般奢華典雅。里面有許多婢女忙碌,最夸張的是,朝車尾方向看去,盡是一座懸崖,懸崖下方就是個真實的世界,江河流動,藥田密布,云氣升騰變幻。
“首座。”
端木熙見到月冰云,美眸中立刻露出欣喜之色,上前挽著她的手坐下。
待她坐下之后,馬上有婢女過來,端上靈果茶盞,換上全新的香爐,拉起掛在角落的帷幔,很快就隔出了一個典雅至極的封閉空間。
端木舜華態度和之前大不相同,端著茶杯,笑道:“冰云,說起來咱們才是真正的手帕之交,相知相識幾百年了。你今日若是站在我這邊,我也不至于如此狼狽。”
月冰云沒有端茶,也沒有敘舊。
只盯著對方平靜道:“你覺得我今日為何而來?”
端木舜華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還能為何而來?司雪衣三個字難道不夠嗎?無論是誰,只要叫這個名字,哪怕是條狗你也會幫它一把,我知道其中緣由,所以你今日選擇我不怪你。”
月冰云搖了搖頭。
“嗯?”
端木舜華眼中閃過抹異色:“難道不是?”
月冰云看向端木熙道:“我為她而來,你或許不信,但天墟圣院我和熙朝夕相處,雖隔著輩分卻情同姐妹。她為我操碎了心,我能打破心結邁入帝境,說句全靠她的幫助都不為過。”
端木舜華臉色微變,不由看向端木熙,后者輕聲道:“不至于不至于,熙只做了點微末的小事。”
“我是真不知道,我們家熙本事這么大了。”
端木舜華臉色冷了許多,淡淡道:“你不會也是來教我做事的吧?”
月冰云神色清冷,只盯著對方眼睛,道:“你們那位號稱天下無敵的老宗主并不靠譜,四百年前天墟圣城,他面對曦洛一招未出,只帶著太墟本部撤離千秋圣地,任由神武帝國占領天墟,在我看來連蒼穹劍帝都比不上。”
端木舜華臉色徹底冷了下去:“蒼穹劍帝一招就敗了,有何可說?這正好說明了老宗主的眼光獨到。”
她繼續開口,話語變得不客氣了起來:“難怪你現在才入帝境,你眼界太低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老宗主的望氣之術修煉到了何等境地,曦洛是有天命的人,根本就不能與她抗衡,蒼穹劍帝空有勇氣,但實際上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月冰云毫不退讓:“所以一招不出就撤出天墟了?”
端木舜華哼了一聲:“自洪荒終結神話開啟,不知道過去多少萬年,數不清的王朝趁勢而起最后又灰灰湮滅,化作歷史的塵埃。可我太墟仙宗始終屹立不倒,不過一時退讓罷了,此間大局從未改變。”
“我實話告訴你吧月冰云,仙宗神脈悸動,僅僅是泄露出來的些許光華,就足以帝境修士受益匪淺。只要熙能跳出九天玄女舞,讓神脈復蘇,玄女顯圣,太墟仙宗的底蘊將會徹底爆發,曦洛完蛋了!”
她提到曦洛兩個字時,咬牙切齒,眼中閃過抹難以掩飾的恨意。
月冰云沉聲道:“我來此就是讓你不要做這春秋大夢,將太墟仙宗主宰天下的野望,全都壓在一個小女孩身上。司雪衣縱使千般不對,他這句話絕對不假,你根本不知道這對小熙的壓力有多大。”
端木熙神情緊張起來,但這明顯是大人間的對話,她不適合開口。
月冰云繼續道:“至于你們那位老宗主,你真不要說他如何了得,當年魔族肆掠,你們老宗主任由天下崩壞。后面三皇崛起,也不敢正面交手,只做些趁亂自肥的手段。再到后面神武帝國征伐八方,也是一退再退,只說一句天命所歸。”
端木舜華臉色難看起來,捏著茶杯的手指用力了許多。
“你太自負了!”
月冰云直接道:“當年就是太自負,才導致道心破碎,現在要小熙重蹈覆轍嗎?”
端木舜華直接捏碎茶杯,冷冷道:“月冰云,你夠了!”
月冰云絲毫無懼,繼續道:“你打心里瞧不上蒼穹劍帝,瞧不上司雪衣,覺得他們有勇無謀,總是做些自取其辱自尋死路的事情。可有一天真到了絕境,你會發現,除了這些擁有縱死無悔之心的人,沒有人會幫你的。”
端木舜華似乎被戳中心事,絕美的臉上竟露出了些蒼白之色。
許多不好的回憶都涌了上來。
當年神話盛宴,她被九百年前的司雪衣風采折服,竟鬼迷心竅不可救藥的單方面愛了此人。
這倒也沒什么,當年喜歡司雪衣的不差她一人。
可讓她道心破碎的是,曦洛不知道從哪,弄到了她寫給司雪衣的情書。
然后當著諸多神話圣地的圣子圣女面前,念出了她那封肉麻又做作的信,她現在回憶起來都能感受到當時的尷尬和無地自容。
作為神話之首的太墟仙宗神女,竟然給司雪衣寫了情書,本就是石破驚天的大事,更何況天下人都知道司雪衣和曦洛早就是青梅竹馬的一對了。
更難堪的是,曦洛當時不屑的眼神,她一輩子都沒法忘記那種眼神。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喜歡司雪衣,但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與那些人也沒有什么區別。不要以為自己是什么神女,就可以讓他高看一眼。”
“你倒不如穿的風騷一些,大膽一些,或許司雪衣會多看幾眼,真睡了你也說不定。”
兩句話,讓端木舜華直接破防,再也忍不住選擇直接出手。
然后便是更慘烈的收入,她三招就敗給了曦洛,然后對方當眾扇了她三個耳光,冷冷道:“不過一只燒雞罷了,也敢對本皇女出手。”
華麗的殿宇內,四方修士全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數不清的目光落在端木舜華臉上,她至今也忘不掉那一刻的窘迫和難堪,那些看向她的目光,比曦洛的耳光更加傷人。
她是太墟神女,何等驕傲,這些人遠不如她,可此刻全都朝她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同情也是一種傷害,是更大的傷害。
那天之后,她成了所有神話圣地的笑話,道心也徹底破碎。
但現在不一樣了!
端木舜華收回思緒,只冷冷道:“月冰云你說完沒有,說完就可以走了。我只告訴你,我意已決,誰都不能改變我。”
月冰云起身看向她,只一字一頓道:“不必對我有這么大敵意,我亦是縱死無悔之人!”
說完,她沒有告辭,直接離去。
她想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讓端木舜華留條后路,同時表明心意,若有一日端木熙真遇到麻煩,她也會不顧生死來救。
像當年蒼穹劍帝義無返顧拔劍一樣,也像今日司雪衣一樣。
等到月冰云走遠,端木舜華徹底崩不住了,眼中淚水打轉,她看著端木熙露出疼愛之色。
“熙,你要相信娘,娘絕不是要害你。老宗主會出手的,只要神脈復蘇,玄女顯圣,太墟仙宗必能主宰天下,曦洛一定會完蛋的,甚至她的位置也是你的。”
端木熙對什么主宰天下根本沒有興趣,她只察覺到此刻的娘親,內心充滿了痛苦和無助。
她上前抱住端木舜華,眼淚不停地流:“娘,熙是愿意的,熙和師兄也是這般說的,熙愿意回去的。”
“好孩子。”
端木舜華抱住對方,任由淚水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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