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弟媳婦抬起手,摟住他弟弟的脖子,還把頭湊了過去,要跟他弟弟親香親香,實在是受不了的陳毅行,當即就大聲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弟弟,弟媳婦啊,這幾十斤的肉,咱們是不是得把它們掛起來,弄成臘肉后,在大過年的時候吃?”
猛然被打斷,嘴巴都已經沾上陳毅軒臉上的陳飛燕,突然就感覺不好。
真是的,她差點忘記了自個兒屋里還有那么幾個礙眼的燈泡。
不想被陳毅行汪盈盈兩口子看笑話,她趕緊從陳毅軒懷里站起來。
接著,她拉住他的手,道:“孩兒他爹,你今天就幫我切下五斤羊肉出來。今天晚上,明天早上,咱們都吃羊肉餡的餃子!”
聽到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都吃羊肉餃子,家里所有人都高興的不得了。
太好了!
又有肉餡的餃子吃了!
封建社會最底層的農民們,一年到時候在地里刨食,維持最起碼的溫飽都是問題。吃肉對于他們來說,那是奢侈中的奢侈。
也就陳飛燕陳毅軒兩口子大方,舍得。在吃上面特別重視。
要不然,他們也就像村里其他村民一樣,臘肉能掛幾十年都舍不得吃!
想起臘肉,陳飛燕就忍不住撇嘴。
她可是知道,自己男人的親哥哥和嫂子都有個特別的癖好。
那就是喜歡吃臘魚臘肉和臘香腸。
不是臘的,他們倆還不愛吃呢!
然而,吃慣了新鮮豬肉和魚肉的陳飛燕,口味就跟他們不一樣。
臘魚臘肉啥的,她真不愛吃。
也就經過晾曬的臘香腸,她倒是喜歡。
之所以不愛吃這里的臘魚臘肉,是因為陳飛燕在這陳家村,親眼看見過某些喪良心的村民,……房梁上吊著疑似某些人體部位的臘肉。
后來陳飛燕從陳毅軒嘴里得知,那些肉確實是跟她當初猜想的一樣。
是小孩子的。
確切一點,是那種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嬰的。
陳毅軒當時還告訴她,在幾十年前,他們這里發生過戰亂。
沒人種地,沒有糧食吃,到處都是軍隊土匪啥的。
所以,他們這一帶經常有菜人市。
菜人市,顧名思義,就是拿人當菜賣的集市。
當時餓殍遍地,很多人沒東西吃。于是就有人把剛埋進土里的尸體挖出來賣。有些直接拿自家所謂的賠錢貨賣。
那些尸體和人一旦上了菜人市的砧板,就變成他們眼里可以吃的香肉了。
有些人沒錢買,就會拿自家的孩子跟別家的孩子互換。
當時吃不完就會當著掛著。
后來邊境穩定后,底層的農民又舍不得丟掉那些香肉。想著不管這么說,到了沒飯吃的時候,能切點下來抵餓,也就沒把掛著的那些肉扔掉。
然而,他們不扔,幾十年一晃而過后,那些干尸一樣的肉都被灶臺的煙灰,熏的黑黢黢的。有些肉上面都長了一層厚厚的綠霉。
想起那些,陳飛燕突然轉過頭,一本正經對著陳毅行說道:“大哥,我打算這幾天把這幾十斤的肉都弄了。早點吃完,村里那些人才不會惦記。”
“從明兒開始,咱家就敞開肚皮吃。”
陳毅行汪盈盈聽到這話,就下意識的對射了幾眼,頓時喜上眉梢。
真的假的呀?能敞開肚皮吃了?
這弟媳婦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往日她過日子都是精打細算的,可她今天怎么就這么反常?
就在陳毅行還在猶疑時,汪盈盈就笑呵呵起來。
“弟妹,這里至少有七八斤的肥肉,可以炸出好多豬油出來。要不,明天中午咱們還吃餃子,吃豬油渣子餡的?”
陳飛燕嘴角含笑,點了點頭。
“大嫂,我正有這個打算。”
說完,她就叫陳毅行汪盈盈幫忙,把陳毅軒割下來的五斤羊肉,全給剁成肉泥。
她則開始準備白菜。
把白菜洗干凈了,切成碎后,又切白蘿卜、木耳、蔥姜蒜、還有韭菜。
將這些餡料混在一起,放了半斤的鹽,再接著和面。
一家人一起忙活了一個時辰,才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羊肉餃子。
羊肉餃子煮好了后,賊香,賊好吃。
當然,汪盈盈更喜歡豬肉餡的餃子。
尤其是用豬油渣包的餃子,她百吃不厭。能一口氣吃完二十個。
俗話說,半大的小子吃死老子。
陳飛燕養的幾個兒子,除了老四老五外,其余大些的三個兒子現在都在青春期。
青春期的男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他們一旦餓很了,能一口氣說完三四十個餃子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這不,今天晚上的陳小一,就一口氣說完了將近四十個餃子。
要不是陳飛燕及時攔住了他,他還能再吃十個。
“兒啊,今天晚上別吃太飽了。要不然,明天有更好吃的豬油渣子餡的餃子,肚子就沒啥地方裝了。”
聽到這話,坐在汪盈盈身旁的陳毅行,就下意識放下了筷子。
他也喜歡吃豬油渣子餡的餃子。
他剛才吃了三十五個羊肉餃子,吃得有九分飽了。不能再吃了。
再吃下去,估計弟媳婦會對他有意見的。
想到這,他就悄悄推了身旁的汪盈盈一下。
汪盈盈見狀,趕緊推了她旁邊的兒子汪吉鶴一下。
汪吉鶴是個懂事的。便趕緊放下筷子,不再吃了。
陳飛燕見他停下來了,就下意識看了鍋里一眼。
發現鍋里還剩下三個。她趕緊往自己的丈夫的碗里夾了。
陳毅軒見她這般,沒有猶豫,給她碗里夾了一個。
陳飛燕剛才吃完了十八個餃子,已經吃飽了。而且還有點撐。
她就把那個餃子給他夾了回去。
她這丈夫是一米九幾的大高個。飯量比一般人大得多。
而且,他一直都是這個家最大的壯勞力。
他要是不吃飽吃好,消耗的全是他身體的元氣。
陳飛燕想讓他活的好好的,還活得更長。她只能在生活中,對他多多關心,多多照顧了。
“孩兒他爹,我跟孩子們早就吃飽了。這餃子你自個兒吃。”
說完這話,陳飛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樣。“對了,趁著咱家有驢子用,咱家可不可以先用石磨磨出幾百斤的高粱面出來?”
“我想把高粱面發酵了后,做成面條吃。”
“面條?”一旁的陳毅行驚訝道。
陳飛燕點頭道:“高粱面粉做成的面條,煮熟后,澆上肉湯,再撒上蔥花,湯上再放點酸蘿卜酸豆角,再鋪個油炸好的鵝蛋……,那味道,特別的不錯。”
陳毅行光是聽她這么講,他就想吃。
民以食為天。
陳毅行活了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他已經隱隱約約醒悟到,自己這輩子活著,就是要吃好吃的。
如今弟媳婦肯琢磨這些,那他以后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