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音像店類似的,還有黃色招牌的柯達照相館,也是遍布國內大街小巷,超過了八千多家。
加上其它牌子的照相館,幾萬家規模是有的,包括東陵高科旗下的凌云連鎖打印門店,現在也提供照相服務。
但柯達比起國內音像店的規模,那就遠遠不如了,現在國內音像店,能統計出來的規模,超過了15萬家。
這還是能統計出來的,里面多多少少,還賣點正版音樂磁帶,至于那種賣磁帶的流動小攤販,或者就是倒賣盜版磁帶的小黃牛,那就更多如牛毛了。
這些音像店,主要賣磁帶、CD、VCD碟片、錄像帶,稍微大一點的門店,也賣隨身聽、VCD、海報、音樂雜志等。
國內音像店跟磁帶,正處于史上最繁華的年代,當然,也就是這些磁帶生產廠、音像店賺錢,唱片公司、音樂制作人、歌手,卻是不賺錢的,日子過的相當苦,因為盜版太過泛濫了。
有些歌手,推出新歌,正版磁帶還沒有鋪貨,盜版卻已經在賣到了大江南北,唱片公司、歌手,是一分錢都拿不到。
像張信哲的歌曲磁帶,正版一盒是8塊,邰正宵的“愛歸零”正版磁帶15塊一盒,崔健的歌曲精選磁帶,正版全新未開封的,售價達到了180塊。
而音像店賣的呢,管你是什么咖位,在圈子里有多紅,地位有多高,盜版通通以十塊三盒、五塊兩盒的價格賣,有時候囤貨囤的多了,還賣兩塊甚至一塊一盒磁帶的價格甩賣……
這種巨大的價差,讓正版音樂雜志磁帶,被盜版磁帶,給殺的是潰不成軍,唱片公司一家接一家的倒,歌手只能靠走穴、商演、接廣告,賺取收入,發行唱片根本賣不出去,或者說,還賣開始賣,盜版就賣的遍地都是了。
不過,國內唱片行業這種局面,歌曲版權都成了白菜價,倒是讓國內版本的喜馬拉雅電臺,白菜價囤積了大量的歌曲版權。
當然,現在囤積下來,也用不上,因為根本沒人在乎這些歌曲版權在誰手上,反正都是在濫用,壓根不存在授權,歌手跟唱片公司自己都管不了……
但這種行業混亂,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等到國內音樂行業格局固定下來,就如同前世企鵝音樂、網易、蝦米、百度音樂等平臺廝殺到最后,終究是進入到了音樂版權大戰!
誰手里的正版音樂版權多,誰簽約的歌手多,誰就能成為行業老大,吃下最肥的一塊肉。
到時候這些喜馬拉雅電臺手里的歌曲版權庫,也將成為喜馬拉雅電臺,手中的一張王牌!
而對于現在神舟復讀機來說,并不識別播放的音樂磁帶,是正版還是盜版,它只是一臺機子而已,插上磁帶,就能播放音樂。
這就導致,在神舟復讀機最先發行的平陽、漢西省城、燕京、滬上、羊城等地,當地音像店,都迎來了一股掃貨狂潮!
一臺神舟復讀機,能帶來幾份甚至幾十份音樂磁帶的熱銷,這種帶貨能力,讓各路音像店老板都有些嘆為觀止。
“老板,來一套崔健的磁帶!”
粵省蒼梧市,留著長發,穿著一身皮衣,一副文藝范的形象的蘇默,剛坐下來嗦了兩口泡面,就又有一個學生模樣的人走進店來。
蘇默以前,還真跟人組過樂隊,期望能跟自己的偶像黑豹樂隊一樣,在搖滾唱片行業,闖出點名堂來。
結果嘛,蘇默跟著那個樂隊,差點沒成了流浪漢,在漂泊了幾年之后,他灰頭土臉的回到了老家這座城市,開了這家小音像店混日子。
這家音像店,也就是混個溫飽罷了,至于賺錢不要想了,光他這條街,就十幾家音像店,哪怕是賣盜版音樂磁帶呢,同行之間也是卷的飛起,主打一個自己吃不飽,也絕不能讓同行吃上肉,大不了大家一起餓死……
這次蘇默沒有起身,嘴里嚼著泡面,“沒貨了,你留個電話,等三天,三天后來拿貨!”
“你家也沒貨了?!”
來買磁帶的人也是有些驚詫,哪怕是盜版磁帶,一整套崔健的歌磁帶,加起來可也不便宜了,也得有幾十塊了。
他也是攢了許久的錢,再加上過年收到的紅包,這才跑過來想入手一套,可沒想到,竟然接連跑了幾家音像店,竟然都賣空了。
“真邪門了今天!”
來人留下一句后,帶著一臉郁悶離去。
蘇默剛吃了幾口,卻又有人進來,蘇默文藝范也保持不住了,只一心干飯,也不抬的就說道,“崔健、黑豹樂隊、唐朝樂隊、王菲的磁帶,都賣光了,明天再來!”
“我們不要磁帶,老板你這里有沒有神舟復讀機?”
進來的是幾個女生,向著蘇默問道。
“神舟復讀機?”
蘇默像是被定身一樣,隨后猛然回過神來,這一早上,他光顧著賣磁帶,差點把重要的事給忘了。
“現在沒有,不過,明天就有了!”
說罷,蘇默也顧不得嗦面了,也顧不上小店面了,急匆匆跑到了閣樓上,翻看起以前的電話號碼。
這些年走南闖北,錢雖然沒賺到,但國內各地三教九流的人,蘇默都多多少少接觸過一些。
接連打了幾通電話,要么無人接聽,要么聽到蘇默的話后,對方一句幫不了,就掛斷了電話。
終于在打了多通電話后,對方聽到蘇默的名字后,略微沉默了一下,想起來了他的名字,“以前,在我酒吧駐唱的那個樂隊?”
“是!”
提起以前的事,蘇默也略有些尷尬,他們樂隊的水平著實不怎么樣,電話那頭的那個酒吧,養了他們幾個月,才委婉的讓他們找個新飯碗去。
聽到蘇默的話,對方那頭似乎跟身旁的人說了幾句之后,向著蘇默說道,“我給你引薦一位,能不能從他那里拿到神舟復讀機,就看你自己了!”
片刻后,蘇默音像店的電話響起,他拿到一個電話號碼,便立刻打了過去。
“我是關鎮明!”
電話接通之后,立刻傳出一道聲音,還伴隨著一陣嘈雜聲,顯然對方那頭正在忙碌之中。
蘇默不知道關鎮明這個名字,在粵省電子行業意味著什么,但在粵省,有點關系跟門道的人,都喜歡叫關鎮明的外號“關財神”!
別看關鎮明在回漢西參加東陵高科年會時,要拜各路山頭,敬酒時,杯子都要低三分,姿態放的很低,但那是在東陵高科總部,在粵省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作為東陵高科粵省分公司市場部的總經理,他掌握著相當大一部分,東陵高科投放在粵省的機子貨源,誰能從關鎮明手中拿到更多的貨,誰就能賺的更多。
關鎮明對于粵省的電子經銷商、零售商來說,不是財神爺,又是什么?!
“我是坤哥介紹來的!”蘇默趕忙在電話中說道。
“林立坤?”
聽到這個名字,關鎮明語氣頓了一下,關鎮明跟林坤,打過幾次交道。
林立坤算是混社團的,早年間在粵省甚至港城那邊,都廝混過,這些年逐漸轉型,不再打打殺殺,開了酒吧、物流園、建材市場等。
再加上林立坤,行事頗有“大哥”風范,求到他頭上的事,一般能幫的,就順手幫了,還調停了不少爭斗,這讓退出江湖的他,在道上的名頭,比起他以前,還要響亮的多,不少人都賣他的面子。
當年東陵高科進入粵省,那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想一下,要想把產品,賣到別人的地盤,又是粵省這種關鍵競爭激烈的市場,豈是那么容易的。
在外地,可不像東陵高科的老巢漢西,人脈資源都有,而且前些年,東陵高科可還沒有現在的影響力,有時候,真需要做過一場,才能在當地立足。
雖說不至于說像賣保健品、快遞那樣,需要火并搶地盤,但東陵高科的產品當年想要進入當地門店,也少不了被找茬,甚至動手,都屢見不鮮。
當年粵省市場,就是關鎮明帶著東陵高科市場部的人,聯合東陵高科羊城代理商陳祖翰給拼下來的。
在進入一些地區時,關鎮明也拜過林立坤的碼頭,對方幫忙解決了不少麻煩事,兩邊算是打了交道。
“什么事?”關鎮明直接問道。
“我想要一批神舟復讀機的機子,我要五十臺!”
“五十臺?!”
聽到電話對面提高的音量,蘇默以為要多了,連忙說道,“三十臺也行!”
關鎮明無語的看著電話,要不是這人是打了林立坤那家伙的旗號,他都要懷疑,對面是不是涮他玩!
他關鎮明,再怎么說,也是東陵高科粵省公司市場部經理吧,手里有幾萬臺神舟復讀機的額度。
“我讓蒼梧代理商,給你五百臺機子,兩天時間內賣完再拿貨,賣不完,以后也不用再拿貨了!”
關鎮明沒時間跟蘇默啰嗦,他正忙著在粵省范圍內,宣傳推廣神舟復讀機,忙著出貨,哪有時間跟蘇默扯皮。
“我……”
“還有事?”關鎮明沒好氣的問道。
“我拿不出五百臺機子的貨款!”蘇默老實交代道,五百臺機子,即便交20的保證金,都得好幾萬,他這個破音像店,哪里拿的出來。
這話,讓關鎮明直接被干沉默了,“兩萬塊保證金,今天下午五點前送過去,然后拿貨,兩天內賣完!”
聽著電話對面的忙音,蘇默彈射起步,直接找出自己的存折,然后又打電話,將剩下的錢籌集到,就急急忙忙向著蒼梧市的東陵高科代理商趕過去。
人的命運被改變,可能只在一念之間,國內十幾萬家音像店,不可能全部拿到神舟復讀機的貨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