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家族到神國王朝

第一章 我的復蘇

意識處于一片黑暗的混沌中,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只感覺渾渾噩噩,模糊的碎片記憶里幾乎不存在可查閱的片段。

我是誰?

卡爾。

處于殘破狀態的一個靈魂。

漸漸的卡爾回想起似乎曾經的自己不叫卡爾,而是“沈凌”,來自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是一個穿越者?

無窮盡的黑暗之中,處于殘缺靈魂狀態的卡爾逐漸回想起前世的自己。

剛剛從重點大學畢業沒有多久,擁有一份商務銷售的工作,每天都為了生計東奔西跑,夸夸其談,最后在工作完的夜晚被喝完酒的客戶強行地送了一路。

關于前世的記憶也到此中斷,看來自己確實是被客戶送上路了。

卡爾發覺如今的處境極為不樂觀,自身的記憶能回想起來的就只剩下一小部分,靈魂最深處還有十種截然不同又極為沉重的“東西”壓制著記憶。

潛意識里的深刻認知是,它們應該是來自于不同存在的“封印”,仿佛只要能夠解開封印就能夠恢復更多記憶。

他最初于黑暗中徘徊許久不知道如何改變現狀,直到無意中吸收一絲微弱的靈性力量到體內,靈魂得以出現恢復的跡象。

十個封印中最不沉重的那一個也終于有了松動的征兆。

卡爾本能般貪婪瘋狂地吸納這股靈性力量的源頭,不斷恢復壯大靈魂。

伴隨著力量的汲取,五感逐漸恢復,他發現那股靈性力量的源頭是一個完全透明的玻璃瓶子。

潛意識的認知里它是一件具有超凡的“神秘奇物”,內部蘊含的靈性力量正好能成為卡爾恢復靈魂的給養。

突然,他仿佛從黑暗無光的世界里走出來,終于能夠“看”到周遭的事物。

一個老舊破敗的木屋,潮濕,兩側僅僅只有兩張木板床,鋪著草席,房間狹窄,各種雜物依舊整齊有序地擺放著。

承載卡爾靈魂的透明瓶子就在一張木板床上,透明玻璃瓶子僅比巴掌大一些,平平無奇,旁邊還放著有輕微味道的舊衣服,洗刷過的盆碗勺子和其他雜物。

從敞開的木屋門口能看到外面的夜空,星辰稀薄,空氣很清新,可以極為明顯地看到高懸于夜色星空的兩個月亮。

一個赤紅,一個皎潔。

果然此地不是原本的世界,卡爾暗自嘆了口氣。

他很懷念故鄉,渾渾噩噩時宛如做夢也就罷了,現在意識清醒又不能上網就渾身難受。

壞消息,自己虛弱到風一吹就能熄滅的地步,毫無疑問的困難模式地獄開局。

卡爾開始探索能做到什么,很快發現自己的視野不局限于周邊,而是能以瓶子為中心升高和拉遠視角,最高和最遠有五公里范圍。

木屋外的北方是相當大片的亞熱帶樹林,占地面積大到驚人,看不到邊界。

南方則是被開墾出的淺棕色土地,地面開裂的石質道路的盡頭是一座海邊城鎮,滿是滄桑的白灰色建筑,海風傳來時攜帶著微咸的味道。

通過城鎮里居民間的交流,卡爾很快得知這里是斯亞特王國東海岸的港口城鎮納西爾,鎮里的人們主要以捕魚和海運為生,大都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很多人一生幾乎從未離開過這里。

至于木屋的居住者,則是兩個年幼的孩子。

姐姐艾琳·費歇爾大概十三四歲,性格堅韌,有長而烏黑的頭發,雙眸明亮,皮膚透露出健康的光澤。

她的弟弟還在襁褓中,每天需要姐姐從鎮里提來羊奶才能活下來,能吃能睡。

他們的父母離開足足十數日還沒有回來,生活在城鎮邊緣的姐弟二人愈發困難。

艾琳是一個極為堅強有原則的女孩,從不會主動和鎮里人乞求幫助,而是摘林子里樹上的野果或者幫助鎮民干活,盡可能公平交換物資。

她即使餓得受不了,也絕不會讓弟弟挨餓半點,晚上偶爾會躲到角落里無聲地哭泣,再勉強笑著哄弟弟睡覺。

襁褓中的小嬰兒很乖巧,有淡淡的銀色頭發和雙眸,圓潤臉頰,從不亂哭亂叫,而是經常專注地盯著姐姐的臉看。

卡爾逐漸察覺到一件事情,費歇爾兩個小家伙的父母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很可能已經死亡。

外面的世界絕對不安全,甚至可能相當殘酷危險。

年幼的姐弟倆現在還能茍延殘喘,可是如果沒有外人的幫助,會撐不過今年的冬天。

時間流逝,終于他快要徹底吸納完透明小瓶里的靈性力量,它們逐漸在靈魂深處轉化為一枚符文。

那是一枚具有強烈生命氣息,翠綠顏色的綠草形狀的符文,擁有著彷如春天一般柔和溫暖的感覺。

但靈魂上沉重的封印卻沒有再進一步松動的跡象。

卡爾意識到想完全突破第一道封印,瓶子里蘊含的靈性力量遠遠不夠。

我還需要更多的力量!

可是附身在小瓶子內動彈不得,卡爾甚至連話也說不出一個字來,根本沒有尋找具有靈性力量的神秘奇物的方法。

他默默地觀察姐弟倆足有十幾天,不斷嘗試,始終沒能和他們成功溝通。

“這是什么道理,我沒有耳朵也能聽到聲音,沒有眼睛也還能看得到人,可為什么沒有嘴巴就不能說話了?”

卡爾陷入深深沉思,若是能開口交流,就能想辦法利用他人的力量幫自己取得神秘奇物。

——

夜晚,有種泥土的味道從空氣中飄散出來,漆黑的天空中隱約有轟雷閃過,即將有大雨傾盆而下。

烏云密布的天空陰沉灰蒙,電閃雷鳴在天地間上演著一場攝人心魄的交響,宛如一幅恐怖的畫卷,仿佛連大自然的神靈也在這時發出憤怒的咆哮。

“轟!”

外面陡然下起傾盆大雨!

艾琳跪倒在屋內低著頭不斷喃喃自語。

“海神大人和天上的諸神,我向你們祈求,請讓我的父母回來吧。”

她的祈禱根本沒能得到任何回應。

艾琳流下了淚水,家里能交換的東西不多了,自己根本沒辦法順利地帶著弟弟長大。

為什么?

世上偉大的諸神們不能救救我們呢?

難道,

神明們根本就不關心世人?

一直以來艾琳對未來都有很多憧憬,她想看著弟弟長大成人,也想要離開城鎮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還想體驗那些未曾體驗過的一切。

即使父母失蹤,她依舊獨自堅強地照顧弟弟,不斷克服艱難險阻地生活到今天,就是因為這份對未來小小的期許。

“神明為什么根本不庇護我們……”

就在這時,女孩突然一驚,察覺到似乎有危險在靠近木屋。

外面黑暗的叢林里有人影在晃動,看起來不懷好意,瓢潑大雨中蘊含的危險令少女幾乎窒息。

艾琳極為詫異,下意識地自言自語。

“是誰?”

狂風暴雨中,五個身穿獸皮,手持利刃,臉上帶有黑色面紋的男人從外面的林子里逐漸走出來。

他們臉上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饑渴感,一擁而上地靠近艾琳姐弟居住的木屋。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黑色面紋的獸皮男人們強闖進來,紛紛充滿惡意地舉起武器,命令驚愕不已的艾琳不要想著逃跑。

“你們都是什么人?”

艾琳驚駭萬分,身穿獸皮的黑面紋男人猛然抓住她的胳膊,暴力地拖拽向外面。

她很快被五個男人從屋內拖出來,按倒在潮濕泥地里。

不到一歲的弟弟也在暴雨天被抱了出來,他們凝視向嬰兒的目光猶如對待牲畜。

襁褓中的嬰兒哇哇大哭起來。

泥地里的艾琳渾身顫抖,只能哀嚎著求他們放過弟弟。

“求求你們放過我弟弟吧,無論對我做什么事情都行!”

弱小者的哀求根本就無人會理睬,留給艾琳的就只有絕望。

五個男人里為首的老人身穿高等獸皮,頭戴黑色的怪異麋鹿頭飾,仿佛是一名原始部落的祭司。

他平靜地在姐弟倆的身邊用刀刃畫了一個大圈,念念有詞,“祭拜您,血腥的大魔”、“我們要為您獻上純潔的祭品”、“請您為我們降下庇護吧”。

另外的四個男人,臉上也都浮現出敬畏的色彩,紛紛跪倒在周圍。

趴在地上難以掙扎的艾琳內心充滿恐懼和絕望。

除此之外,還有強烈的不甘和憤怒!

為什么?

一直以來自己都在拼命地努力,堅強地靠雙手來維護自己和弟弟的未來,卻根本得不到任何希望和回應。

明明自己還沒有放棄希望,艱苦地努力著,甚至還在期待著不知是否會到來的未來。

而就在此刻,自己對未來和美好的期待,都被突如其來的惡意輕易踐踏殆盡。

這段時間里所有的堅持都顯得極為可笑。

卡爾早已經注意到突然出現的外人們,暗中觀察,他們顯然不是城鎮里的納西爾人。

他拉近視角,這些人莫非是附近的強盜?

不,他們根本不像是強盜,而更像是……邪教徒。

他已經聽艾琳和鎮民說過各種神秘之事,知悉這個世界上的超凡力量絕不算少見。

十幾天默默觀察下來,卡爾對于在世界上最初遇到的姐弟倆生出一點親切感,倒是不想讓他們在身邊死去。

只是如今的他除了看著根本也無能為力。

艾琳趴在地上,渾身泥濘的喃喃自語起來。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誰能救救我們?”

“無論誰都好,救救我們吧!”

她的雙眼通紅,怒視的瞳孔中充滿絕望和怒火。

“無論拿走我的什么東西都行,救救我的家人吧!”

下一刻,極為神異的事情出現!

當她發自內心說出“無論拿走我的什么東西都行”的時候,卡爾突然發現女孩胸膛的位置亮起淡藍光芒,浮現出一顆淡藍色的球體。

那似乎正是靈魂。

它松動了!

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如神話中的魔鬼一樣,趁機奪走女孩的靈魂。

除此之外靈魂周遭還浮現出其他顏色的光芒,純白色,粉紅色,青藍色,深紅色,橙黃色,代表著壽命、情感、記憶、感官、智慧。

不知為何,卡爾本能地可以抽取艾琳體內的種種光芒作為“武器”。

可是如果這樣做了,對于女孩本身會發生什么呢?假如失去壽命會當場死亡么?

他們本來就已經死定了。

卡爾很清楚不嘗試做點什么事情,結局必將悲慘,他寧可犯錯也不想什么都不做,二人就算因此死去也不是自己的罪孽。

而且為了讓自身牢獄般的現狀發生變化,他很想嘗試任何能做到的事情,于是嘗試性地集中注意力,試圖抽出一部分的白色光芒。

白色光芒在想象中被無形的意念之手抽出,高高懸浮在半空之中,它就仿佛黑夜中劃破一切黑暗的白色火炬!

邪教徒們完全沒能注意到夜色里的白光閃爍,根本視若無物,無法看見它。

只有艾琳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天空中的白色光芒,它充滿偉大的力量之美,仿佛審判世間之刃,令人充滿敬畏又完全難以挪開目光。

“那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