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宗主做事還算細致,將靈藥主桿枝葉完須完整都帶了回來,這么好的藥材,一時半會用不了,可以移栽宗門藥園,有纖風仙子出手照料,栽活不成問題。”
曾望樓突然反應過來他在責罵宗主,趕緊找一個臺階給宗主下來。
宗主雖然也不愛著家,四處浪蕩,還惹禍招災,有一堆的小毛病,但是宗門內大半資源都是宗主一個人抗回來的,不管是人脈還是材料等等。
他怎么能不識好歹埋怨呢?
太不應該了。
他準備請辭副宗主之位謝罪,當一個自由自在的堂主多好。
徐源長臉皮厚過城墻拐角,才不會在意長者的批評,笑問道:“纖風、雪粒他們外出了嗎?好像沒幾個人在,嗯,只看到山郎和一一,余堂主和竹宗山也在。”
曾望樓將藥材一顆顆細心捋順根須枝葉,用法術好生滋養保護著,道:“纖風仙子和你那個寶貝女徒弟,帶著懶虎去了花界,雪粒那小子……哈,到時你見了自會知道,暫時不告訴你,當初差點笑掉老夫大牙。”
“古仙子和勝天云游天下,到處亂跑,白漪從玉墟域返回不到三十年,又和慕輕山、蕭昂、溫亦寧去了上域,趙均待在七星山沒有回來,唐一劍也在大荒山域游歷。”
徐源長很好奇雪粒惹了什么事?
看曾老神情透著一絲古怪,似乎不是壞事。
“等老夫將這點活忙完,再親自給宗主敲響‘登聞喜鼓’,昭告天下,然后飛劍傳訊將外出浪跡七域的幾個家伙,全部喊回來,為宗主晉升八重樓賀。”
曾望樓手上一絲不茍忙著,繼續道:“宗主,以前與你結怨的‘鳳梨’,早在五十年前,與青田公子勾連禍亂七星山坊市,導致吳山碧遇刺身亡,沒多久便由雪粒、勝天將其抓獲歸案,一應損失從兩名兇徒身上找補回來了。”
將事情經過大致講述一遍。
徐源長這才明白趙均去坐鎮七星山的緣由,皺眉道:“大荒山域乃是非之地,趙堂主不宜久待,得安排其他人接替。”
他對大荒山域太熟悉了,那地方連空氣中都充斥著無形戾氣、煞氣。
短期游歷問題不大,能磨礪心境,時間長了可能受影響。
曾望樓對宗主的反應很欣慰,道:“放心,早已經有安排。當初雪粒強烈反對用抽魂點燈懲罰兩名兇徒,說于宗門名聲有礙,殺人不過頭點地什么的。”
“后來古仙子出手,用秘法從斬殺的兩名兇徒體內各抽出一縷規則殘力,將其中一縷金行殘余規則之力賜予章伍,并提供章伍一顆六階極品丹藥和有助破境的虛靈丹,章伍花了四十多年時間吸收殘余規則之力,于前年順利破境出關,趙堂主隨時可以返回宗門了。”
徐源長笑著點頭:“如此甚好,章伍晉級七重樓,出面掌管七星山坊市,各方面說得過去。”
曾望樓將十幾株藥材整理完畢,拍了拍手上泥土,站起身低聲道:“老夫有一件家事,要拜托宗主。”
徐源長見一向高貴從容的曾老面上出現一絲憂色,忙道:“您請說。”
曾望樓正色道:“山郎和一一成婚已有近九百年,以前是在下界,不忍有子嗣分離,現今飛升上界都過去百五十年,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他們是要活活氣死我這個老祖。”
“你是山郎師父,拜托你給那臭小子好生說一說,不要一味慣著自家婆娘,修士繁衍子嗣,女子是要自損修為,但是最好趁著一一還沒有破境晉級七重樓之前,到時些許修為損失,服用丹藥完全能彌補,修為越往上去,繁衍后代尤為艱難。”
徐源長一臉難色,他這個師父也不方便和徒弟說繁衍生育私事,念頭一轉,道:“勝天是山郎大師兄,回頭我讓勝天去勸說,他們師兄弟之間無話不談。”
曾望樓稍一思索,道:“行,你讓勝天先說,后面你這個師父也敲敲邊鼓,山郎最尊敬你這個師父,對你的話言聽計從。”
徐源長心想哪跟哪啊,見老頭不放心他那不靠譜的侄子,仍然要他去說,只得含糊答應下來。
“曾老,我晉級八重樓之后,不宜再擔任宗主之位,您先別急,不是我要撂挑子,聽我把話說完,我覺著山郎性子沉穩,勇于任事,堪當大任,需要在高位磨礪三五百年,對他今后的修行有助益,所以我建議將宗主之位傳于山郎。”
“那小子毛手毛腳,笨嘴笨舌,恐怕不能服眾。”
曾望樓將嘴角那絲笑意趕緊隱去,道:“勝天不錯,老夫推薦勝天。”
徐源長一口便否決:“勝天是青要山少主,遲早要回去管事,山郎是我座下親傳大弟子,他出任等閑觀宗主,名正言順,沒人會說三道四,行了,此事便定下來,回頭我與山郎去說,簡單交接一下,不用太復雜。”
他一向也沒怎么管事,都是由曾老在上下操持。
曾望樓笑道:“你小子盡想著法子,將老夫哄在山上當牛馬使喚。”
拱拱手轉身往外面走去,腳步輕快。
徐源長嘿嘿一笑,他表現得很明顯嗎?
很快,激昂鼓聲響徹數百里遠,“咚,咚……”,八響過后,曾山郎、蒙一一、余涉、竹宗山,以及幾名新提拔的副堂主趕到獨登山主峰。
徐源長施施然從大殿走出,接受眾人激動不已的行禮恭賀。
當天下午,柳纖風、聶小萌、徐勝天、古云珠、趙均等人先后趕回等閑觀,還有掛了等閑觀客卿護法職務的顏若行也來了,一時間人氣鼎沸,從來沒有過的熱鬧。
當徐源長聽到柳纖風悄悄告訴他,雪粒拜了周山域寶舟寺三粥大師為師,已經剃度出家當了和尚時候,那神情異常精彩,半晌才憋出一句:“咱們等閑觀真是人才濟濟啊。”
難怪如此大事,少了雪粒那個活寶。
等閑觀宗主徐源長晉級八重樓的消息,不到一天便被其它界域有心人收集到。
第二日,木笑笑派遣程丹心特意攜帶厚禮祝賀,無留山的曹萬新、岑侃和雁寒林領著幾名長老,在第三日跨界前來送賀。
招待三位師兄等人的宴席結束不久,徐勝天突然從外面走進迎賓殿,傳音與宗主說了幾句。
徐源長忙起身,與曹師兄三位告一聲罪,叫上古云珠、曾老、徐勝天和趙均等人,匆匆飛落山門附近,吩咐值守弟子大開山門,他率領眾人迎出去。
“任前輩遠道而來,源長迎接來遲,怠慢,怠慢!”
徐源長朝站立的一名黑衣粗壯男子抱拳,他沒料想到奇牧洲的九階大妖任霧林會來。
以前因為吳祥老前輩,與任霧林在山神破廟見過一面,談過幾句話,但是沒交情,雙方身份地位相差太大。
曾望樓、趙均幾人見過收羅來的方寸山四位九階大能畫像,自是認出了任霧林,忙跟著行禮。
他們猜不到神通廣大的宗主,幾時又結交了妖族的頂尖高手。
任霧林豪爽一笑,拱手道:“叫老哥哥,別喊前輩,今日特地略備薄禮,前來給兄弟道賀,休要整那些繁文縟節,我最煩那一套了。”
徐源長猜測吳老前輩轉世輪回順利,任霧林念他的人情,從吳老那邊算輩份。
他也不客氣,順著叫了一聲“老哥哥,里面請”。
古云珠、曾望樓等人震驚得不輕,宗主還真是不見外啊。
將任霧林請去獨登山大殿,徐源長讓其他人散去,只留下大徒弟曾山郎伺候茶水,接過任霧林送上的一個袋子禮物,客氣寒暄一陣。
任霧林從空間寶物取出一根不起眼的木拐,雙手遞給忙站起身的徐源長,道:“我師父說過,等你入道晉級八重樓,將這根不值錢的木棍送你做一個念想。”
徐源長沒敢伸手,他自是認得這是吳老不離身的那件半仙兵,推讓道:“太貴重了,兄弟不敢收啊。”
任霧林直接將木棍塞到徐源長手里,笑罵道:“婆婆媽媽的不爽快,給你就收下,又見外了不是?”
徐源長謝過吳老前輩,他沒有打聽吳老消息,收起木拐,陪著客人說話。
半個時辰后,任霧林起身告辭離去,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翌日送走曹師兄一行,徐源長回到百林谷住處,關起門來拿出那根木拐,仔細打量著木拐,褐沉沉的毫不起眼,不知是什么靈木材質煉制?
他將木拐放到造化神臺,用金光沖唰幾遍。
木拐沒有絲毫反應,半仙兵不是目前六階造化神臺能夠撼動,品秩相差太大。
將木拐拿出來,嘗試著用法力和法訣祭煉,漂浮空中的木拐頓時放出熠熠青色光華,片刻間便留下他的印記,與木拐建立隱約聯系,他能察覺木拐內里有一處三百丈空間,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他猜測這件半仙兵,至少需要八重樓方能驅使,要不然吳老離別時候便送他了。
鎮天碑以鎮壓和破陣為主,不方便用來攻擊。
吳老送他的木拐,便于他施展那一式“洞虛一擊”絕招。
摩挲著冰涼溫潤的光滑棍體,暗自思忖,要是一柄劍器該多好,手中的木拐已他隨心意變作了棍劍形狀,除了拐杖頭還保留著。
“哈,不愧是半仙兵,太通靈性了。”
徐源長欣喜不已,又將半仙兵變作刀、矛、棍等武器,完全是隨心念而動,變化多端,他一下子便喜歡上這件武器。
從八重樓到九重樓,不愁沒有攻擊寶物使用了。
后面十日,他閉門熟悉著木拐的性能,等到出門時候,腰間原來的配劍換成了一根外表普通的短棍,與柳纖風說一陣話,又指點徒弟幾句,走出山谷。
給侄兒發出傳訊。
不多時,徐勝天從空中飛落到溪水畔。
徐源長將曾老拜托他的那件私事,與侄兒說了,讓侄兒想法子去轉告,又將他有意傳宗主之位給曾山郎的意圖,告知侄兒一聲,說是要聽聽侄兒的想法。
“好哇,師弟像個小老頭,性子穩重,由他接任宗主再合適不過。”
徐勝天滿口贊成,只要不讓他當宗主,將他束縛在山上,給師弟還是師妹接任宗主都可以,肉爛在鍋里,沒有便宜別人,他從袖內取出一個封禁的盒子,道:
“當初活擒鳳梨,繳獲一柄孕育出劍魂的飛劍,靈性非常,名為‘無風劍’,唐一劍與這柄劍相沖,也沒法子收服劍魂,云珠不用飛劍,她和曾老的意思,留給您使用,說您有法子讓受損的劍魂修復。”
徐源長接過盒子,抹去禁制,揭開盒蓋,有一道劍光搖搖晃晃飛刺向他脖頸,被他伸出指頭輕易拿捏住,笑道:“小家伙挺倔強,奄奄一息,要死不活的樣子還想行刺,行,我收下了。”
他有造化神臺,能夠通過吞噬材料的法子,慢慢恢復劍魂。
當然前提是先“說”服小家伙認主。
被他捏在指間的飛劍,不安份微弱掙扎不休。
徐勝天解釋道:“斬殺女賊之前,云珠出手,將劍魂以及無風劍上種下的印記,用秘法花了五日慢慢剝離清除,不可避免損傷了劍魂,慶幸的是沒讓無風劍完全失去靈性。”
隨后十數日,徐源長用造化神臺吞噬材料留下的精華喂養劍魂,先把虛弱得似風燭殘年的劍魂救回來,他翻閱宗門藏書,試圖找到一個比較體面的法子,將無主的劍魂收服。
“宗主,有兩位前輩投帖拜訪您。”
趙均尋到書樓,將一份正式的白玉帖子遞給伏案看書的宗主。
徐源長翻開玉帖,看清上面寫著“駱福衍、齊雁歸”名號,他與駱福衍以前打過交道,忙起身道:“我去迎一迎,是一位老友來訪。”
暗自猜測對方的來意,他與對方說不上交情。
趕到山門前,與駱福衍、齊雁歸抱拳行禮,寒暄著請進宗門,到獨登山大殿落座,茶過三巡之后,客人道明來意。
“徐宗主,我這位朋友想用一枚道印,與你交換雷霆都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