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到司辰

415 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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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蘭·伊洛斯。”

吉蘭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指節部分,輕觸一瞬后,便紳士松開。

“很高興認識你,梅尼斯小姐。”

“吉蘭先生,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工作了?”

梅尼斯瞥了眼吉蘭面前的文件,流露出歉意之色。

吉蘭搖搖頭,不動聲色地將文件收攏疊好,重新收回牛皮紙袋里。然后,放到了一旁。

“不礙事。”他道。

路途還有四天之久,可以慢慢瀏覽推敲。只是眼前這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吉蘭準備先試探一番。

“梅尼斯小姐這是打算去哪?”

“不知道。”紫眸女人單手托腮,語氣茫然。“乘著列車,走到哪算哪吧。”

“隨心所欲的一場旅行罷了。”

“真是令人羨慕。”吉蘭感慨道。

這時,窗外響起嗚的一聲汽笛長鳴。

列車隨之緩緩行駛了起來,離開了比克堡的站臺,朝著更西而去。

“為什么羨慕?”梅尼斯俏眉一挑,很是不解。“吉蘭先生看上去也不似尋常人,如果想的話,應該也可以拋開這些世俗的事務,尋求內心的平靜吧?”

“很遺憾,暫時恐怕還做不到。”

吉蘭搖頭莞爾。

梅尼斯靜靜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幾秒后,她展顏一笑。

將話題轉移道:

“就這么干坐著也挺無聊,我最近學了一些占卜術,要不要試試?”

“占卜?”吉蘭來了興趣。

這是屬于通神螺旋,魔法領域的技藝,吉蘭本身了解不多。他唯一接觸過的,也就只有手頭的“洛瑟修通靈板”。

“需要我做什么嗎?”他問。

梅尼斯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從一旁的手提包里,取出了一副紙牌。

紙牌的背面,都是統一的花紋。紫色鳶尾花構成了漩渦紋路,看上去頗有神秘韻味。

“很簡單。”梅尼斯將紙牌放到桌上,手一拂,將牌以弧形推開。然后,攤手示意。“從中隨意抽取三張即可。”

“確實很簡單。”吉蘭點點頭,按照對方的指示,從中拿了三張牌出來。“我還以為需要念咒語或者點蠟燭什么的呢……”

梅尼斯捂嘴,噗嗤笑了聲。

“哪有那么玄乎。”

她風情萬種地白了吉蘭一眼,然后將其拿出的三張牌依次擺在桌上。其余的牌則收了起來,放到一邊。

梅尼斯先是將青蔥般的食指輕點在第一張牌上,然后直視著吉蘭,小聲問:

“先生想要占卜什么?”

“嗯……”吉蘭稍作沉吟,笑道:“看看此番旅程是否順利吧。”

“好。”梅尼斯輕道一聲,將第一張牌翻轉了過來。

卡牌顯露正面,那是一枚潔白的羽毛。左上和右下兩角,各有一柄豎起的寶劍符號。

“寶劍……”梅尼斯輕咦一聲后,又抬眼看了看吉蘭。“吉蘭先生此番旅程,似乎并不順利,甚至還會有危險。”

“危險的來源,由此白羽象征。”

吉蘭眼神一凜。

白羽……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只有一個組織。

那就是“白鴿塔”。

當然,也不排除巧合的可能。

畢竟這只是一場隨意的占卜,可信度有待考察。并且,“白鴿塔”的陰魂不散,已經讓吉蘭產生了些許后遺癥。

但凡遭遇麻煩,就會條件反射想到這個秘社。

“吉蘭先生還想占卜什么?”

梅尼斯已經將手指放到了第二張牌上,繼續問道。

吉蘭想了想,試著說道:

“既然旅程不順,那么是否存在轉機?”

梅尼斯點點頭,表示了解,又翻開了第二張牌。

卡牌翻轉,上面是一個王冠。

左上角與右下角的符號,則是一個圣杯。

“圣杯預示著轉機是存在的。”梅尼斯思索了一下,解讀道。“具體來源,似乎由王冠所象征……這可以理解為力量,也可以理解為上位者的幫助。”

吉蘭陷入了沉思。

他抬起眼簾,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的紫眸女人。

旁人無法察覺到的彩光,在吉蘭眼底一閃而逝。

吉蘭心里,疑惑更甚。

“指引提示”并未看出梅尼斯有什么奇異之處,對方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

可正因如此,吉蘭才覺得奇怪。

因為這占卜的結果,讓他難以忽視。

一種無法言說的直覺告訴吉蘭,自己接下來的旅程,很可能就如占卜的預示一般。

“吉蘭先生這么看著我干嘛?”

梅尼斯美目流轉,淺淺一笑。

“只是簡單的占卜游戲,不必當真。”

“說得也是。”吉蘭跟著一笑。“嗯……還有最后一張牌,我想試著占卜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運氣。”

“運氣?”梅尼斯深深看了他一眼。“當然沒問題。”

說罷,她便將最后一張牌翻開。

牌面左上角與右下角的符號為星幣,中央是一個天秤。

一端承載著玫瑰花瓣,另一端承載著帶刺花枝。兩者保持平衡。

“似乎不好不壞呢,先生。”

梅尼斯輕笑道。

“星幣代表著變化,而這種變化源于天秤兩端的事物……既可以是花,也可以是刺,這取決于你自己。”

“我有些不太明白。”吉蘭道。

梅尼斯將卡牌收好,重新放回了手提包里,然后一臉神秘地說道:

“占卜就是這樣,如果什么都明白了,那就不靈了。”

“聽起來像騙子的慣用話術。”

吉蘭開玩笑道。

梅尼斯又白了他一眼,直接伸手。

“是的,我就是騙子,現在需要收取占卜的費用了。”

旁邊萊妮絲、穆迪以及保鏢們面面相覷。

吉蘭莞爾搖頭。

他知道對方只是在開玩笑,但也取出了一張鍍金卡片,兩指夾住,遞了過去。

梅尼斯接過后,打量著金卡上的煉金陣,眼皮都不抬地說了句:

“這是吉蘭先生的‘熱線名片’?”

“你知道?”吉蘭眉頭一揚。

“當然。”梅尼斯露出嫌棄的表情。“別小看人了,我可是神秘主義愛好者,哪能不認識這種煉金術士們的物件。”

“不過,就只有這個嗎?”

吉蘭聳聳肩,只好又從口袋里掏了掏,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玻璃珠,放到了對方的手里。

梅尼斯瞳孔一縮。

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這是我偶然獲得的一件煉金物,別看它只是一枚玻璃球,但卻能帶來好運。”

吉蘭隨口道。

梅尼斯把玩著玻璃球,卻是暗暗翻白眼。

在梅尼斯的感知中,吉蘭的小動作瞞不過她。這分明是對方剛才隨手煉成的東西,卻說成是偶然所得。

只是吉蘭無意露出的這一手,卻讓梅尼斯頗為吃驚。

“這玻璃球內,蘊含著不小的能量,還夾雜著數道微小煉金陣……似乎能自主觸發,從而生成一道空氣屏障,用于防身。”

梅尼斯心里暗道,感到暖意。

她又有意無意地瞥過吉蘭的雙手。

“吉蘭之所以不飛升,就是為了在塵世游歷,不斷鉆研煉金術嗎……他掌心的烙印,連我都看不透。”

“明明還只是4階,卻在塵世活了這么久……是因為其體內流動的那股恐怖能量嗎?”

“難道是……傳說中的‘哲人石’?!他究竟將煉金術磨練到了何等程度?!”

梅尼斯有些失神,不禁將手里的玻璃球攥得緊緊。

她身為7階“慈悲”嬗變者,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傳奇煉金術士,還曾擔任過“午夜玫瑰”數十年的首領。

更是九月使徒“銀瓶夫人”的學生。

然而……

時隔數百年,梅尼斯再度感受到了久違的挫敗感。

這種挫敗感,瞬間讓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同為夫人學徒的那道金發身影……

對方那天才之資,在梅尼斯的內心深處,落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而腦海里的那道身影,又逐漸與面前的紫眸青年重合。

“他的外貌似乎變了很多……”

梅尼斯在內心幽幽一嘆。

“唯一不變的,是他的天賦,依舊在我之上。即便我已飛升,但不得不承認,在我最擅長的煉金領域,我仍不如他。”

“梅尼斯小姐?”

吉蘭看著失神的女人,輕聲喚了句。

“是我的禮物讓你不滿意?”

“不。”梅尼斯收回思緒,連忙搖頭。說著,還將玻璃球小心翼翼收好。“我很喜歡。”

她又在手提包里翻找了會,然后取出了一個水晶球,遞了過來。

“說起煉金術,我其實也有所涉獵,這是我隨手做的,送給你。”

“隨手做的水晶球?”

吉蘭眉頭一挑,接過后看了看。

坐在對面的梅尼斯表面上無所謂地笑笑,實際眼睛都不眨地緊盯著吉蘭的表情。

此時此刻。

遠在夢境深處的“回廊”里,那九十度斜落峭壁的莊園之中。

一名赤足紫袍的成熟女士正疲倦仰躺在草坪上,袍子從肩頭滑落,露出那白皙如玉的鎖骨。

其身邊圍繞鋪滿了數之不清的,被打碎的玻璃球。

“你要是不喜歡,我會殺了你的。”

女士瞇著眼,呢喃一句。

“以太氣泡。”

“由各種夢境金屬與結晶材料構成,其內部刻畫著十二道煉金陣,能非常有效地收納數量龐大的雜物,實際空間容量為9999赫爾。”

“同時,它還能有效隔絕靈視與靈知的探查。”

“該造物似乎由一名上位者親造,蘊含著祂忐忑的期待。”

吉蘭端著水晶球,霎時間愣了神。

這一刻,他眼角抽了抽,莫名感覺這小小的水晶球,似乎沉重異常。

“梅尼斯小姐,這真的是伱……隨手做的?”

吉蘭再度發問確認。

尤其是最后一句話,語氣凝重。

梅尼斯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咳嗽一聲,尷尬笑道:

“好吧,其實并不是我做的……不過,和我也有點關系。”

聞言,吉蘭心中的疑惑更甚。

眼前的女人,渾身充滿了神秘,讓他捉摸不透。

“不管怎么說,謝了。”

吉蘭拿著水晶球示意。

他此刻不再把梅尼斯視作普通人,語氣上也更為正式。

“不客氣,先生。”梅尼斯笑道。“和你聊天很有趣,不過我有些累了,先去后面睡會。”

她自顧自拿起手提包和寬沿草帽,站起身擺擺手,走向了貴賓車廂深處。

吉蘭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皺。

他試著用靈性催動手里的水晶球。

一聲輕響。

水晶球瞬間坍縮成了一點,然后咕嚕一聲,化作了巴掌大的透明氣泡。

氣泡表面,還流轉著炫目的彩光。

吉蘭能夠清晰感覺到,氣泡內部,蘊含著相當龐大的空間,差不多相當于一個數百平的倉庫。

‘造出這東西的上位者,究竟是誰?’

吉蘭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他未曾看到的是,正背對眾人,已經走到車廂尾部角落的紫眸女人,正一臉通紅,美目流轉。

梅尼斯一屁股坐在了皮革座椅上,躲到了窗戶邊,將頭靠在窗臺上,看向外面的荒漠風景。

她難以抑制自己狂亂的心跳。

‘終于……見到了呢。’

時間一轉,過去四天。

列車成功抵達了斯圖特加特的邊境,于入境關卡站臺停靠。

梅尼斯早在兩天前,就中途下了車。

她臨走時,表示想去托勒王國看看,那里有美麗的風車和花海。

吉蘭只是禮貌道別,沒有多說什么。

但梅尼斯最后還開玩笑般補充了句:

“吉蘭先生,等我旅行一番后,可能會給你致電哦……到時候別掛我電話。”

“當然不會。”吉蘭如是回答。

他不清楚這神秘女人為何要接近自己,但就目前來看,對方似乎并無惡意。

吉蘭索性順其自然。

如果能結交更多強者,他樂得如此。

叮叮當。

叮叮叮當。

乘務員在站臺來回走動,端著巴掌大的銅鈴,以小棒敲打。

站臺上的旅客并不多。

從他們的膚色和衣著裝扮來看,明顯屬于西部人,只是無法分辨是否屬于斯圖特加特公民。

吉蘭帶著使者團下了車,由梅尼斯和穆迪二人去和入境守衛交涉。

在出示了一番身份證明和文書后,吉蘭等人被領到了一個密閉的房間里。

一名留著大胡子,身穿棕黃色制服的中年檢察官,帶著數名手下而來。

雙方見面后,此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萊梅的使者們,我代表斯圖特加特對諸位表示熱烈歡迎……”:sj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