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生驕

第三二九章 靈水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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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樂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反問道:“叔父覺得今晚真的是神佛現身?”

“附近很多人都看到了。”魏平安打了個哈欠,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既然覺得是有人裝神弄鬼,那也要拿出證據,沒有證據,那就只能是你個人的臆想。”

魏長樂想了一下,問道:“叔父,如果真的是金佛現世,那么這位神佛的目的是什么?”

“神佛的心思,我們這種凡夫俗子怎能知道。”魏平安漫不經心道:“也許就只是現身,讓百姓瞻仰一下佛身,沒什么其他目的。”

“這話你自己相信?”

“為何不信?”魏平安似乎沒有興趣繼續談下去,“我要睡了,你自便。”

正要起身,魏長樂忽然問道:“叔父,那個陳瞎子真的是落井而亡?”

“你小小年紀,怎么疑神疑鬼?”魏平安皺眉道:“不是落井而亡,難道還有人圖財害命?”

魏長樂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短時間內死了兩位醫術精湛的神醫,有些蹊蹺。”

“你打聽過他們?”魏平安斜瞥一眼,“其實應該將你調到刑部更合適。”

“叔父,能不能跟我講講,那陳瞎子到底是怎么個死法?”魏長樂好奇道:“好端端一個人,怎么會突然落到井里?”

魏平安又打了個哈欠,道:“我真要睡了,回頭再說吧。”

“明天給你帶一壺酒回來!”

魏平安剛離開椅子的屁股坐下來,扭頭看向魏長樂:“年輕人可不許言而無信!”

“哪有侄子蒙騙叔父的!”

“現場仔細檢查過。”魏平安道:“只要沒事,陳瞎子每天清晨和傍晚都會在后院打一套養生拳,已經成了多年的習慣。當天傍晚,陳瞎子如往常一樣在后院打拳,卻不想一只貓突然竄出來,驚住了陳瞎子。”

“貓?”

“現場有貓的爪印。”魏平安道:“陳瞎子受驚,后退幾步,好巧不巧,陳家后院有口井,井臺又不高。陳瞎子受驚后退,肯定是忘記后面有口井,剛好翻落下去。”

“落井之后就死了?”

“那倒不是。”魏平安搖頭道:“陳瞎子落井后喊叫救命,但聲音不大,等有人發現,再跑過去救援,陳瞎子已經死在里面。”

魏長樂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一把年紀,井水又冰冷刺骨,不死才怪。”魏平安站起身,“你該不會想著是有人將他推到井里吧?”

魏長樂只是笑笑。

“這京城百萬之眾,每天不死幾個人才是怪事。”魏平安一臉困倦,“要是死個人就覺得有蹊蹺,當差的都得累死。”

魏長樂起身道:“叔父,我或許真的是胡思亂想。不過還請你幫個忙!”

“我連衙門里的事都懶得管,哪里有時間管你的破事。”魏平安揮揮手,“有事別找我。”

魏長樂嘆道:“本來還想給你準備接下來一個月的酒.....!”

“以后求人辦事,先把好處說了。”魏平安笑呵呵道:“說吧,什么事?丑話說在前頭,我在神都可沒什么人脈,也沒有靠山。你背后是監察院,連你都辦不了的事,找我更夠嗆。”

“叔父你對安邑坊最熟悉,能不能幫我查查安邑坊內可有空出來的大院子?”魏長樂道:“就是一直沒人住,大家都不在意的地方。”

魏平安皺眉道:“你還覺得金佛是從安邑坊升上去的?”

“我就覺得天上憑空出現一尊金佛,實在有些詭異,完全無法理解。”魏長樂道:“要是不查清楚,我心里放不下。”

“真正辦案的差役還沒你上心。”魏平安嘆道:“其實發生這種詭事,監察院那邊肯定會派人調查,真要是有人裝神弄鬼,監察院應該能查出來,用不著你多事。長樂,我說句話,你愿不愿意記著我不管。”

“請叔父指教!”

“在神都這一畝三分地,不是你的事別多管,是你的事也盡量少管,實在避不開,有時候學會裝糊涂。”魏平安嘆道:“就你這種凡事都想插手的性子,注定不會有好結果。我不是咒你,在河東你身后有人護持,在神都這塊地面,魏氏都不好使。”

“多謝叔父!”

“明天我查查看,早點睡吧!”

“叔父,此事盡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魏長樂道。

魏平安看著魏長樂,疑惑問道:“我看起來真的那么蠢嗎?”

魏長樂頓時有些尷尬。

這位叔父大人對自己頗有些冷淡,但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

本來兩人都是出身魏氏,遠在神都,叔侄久別重逢,魏平安應該表現得十分熱情。

但魏平安的態度,就像對待一個很平常的人。

魏長樂知道這很可能與魏氏有關。

他很想問魏平安到底和魏氏有什么嫌隙,為何多年不來往。

但心知自己現在詢問,那是找抽。

次日一早,魏平安直接去了縣衙,也沒打招呼。

魏長樂尋思雖說還有一天假,但閑著也是閑著,昨晚出現金佛升天的詭事,自己還不如直接去監察院,看看能不能從監察院獲取什么消息。

不知為何,親眼見到金佛升天這樣的詭異事件,魏長樂非但沒有震撼之感,內心反倒生出一絲不安。

如果只是金佛升天倒也罷了,但藥王會兩位神醫就在這些天先后死亡,如今又有金佛現身,看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件事,魏長樂卻懷疑其中是否有某種關聯。

但魏平安說的也沒錯,神都太大,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每天都發生著無數事情。

也許真是自己多疑,藥王會與金佛確實毫無關系。

騎著颯露黃到了監察院所在的永興坊,亮出黑牌,自南門而入。

只是沒走幾步,就聽一個聲音道:“魏長樂,你可終于回來了。司卿大人讓你回來后立刻過去。”

魏長樂循聲看過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名夜侯,翻身下馬,拱手道:“這位大哥,我正要去報到。大哥也是春木司的?是譚司卿讓你在這里等我?真是太客氣了,譚司卿找我什么事啊?”

“誰和你說是春木司找你?”那夜侯翻了個白眼,“是我們靈水司的司卿大人!”

“不對啊。”魏長樂狐疑道:“我是春木司的人,靈水司卿為何找我?”

“你能不能少說廢話?”那夜侯不悅道:“跟我來!”

魏長樂心下疑惑。

不過他在春木司的頂頭上司殷衍告訴過他,四司之中,靈水司主偵,那自然是負責情報偵查。

監察院四司似乎并不對付,也不知道辛司卿突然找自己做什么。

靈水院就坐落在永興坊南邊,魏長樂正好是從南門入坊,到靈水院并不遠。

比起春木院,靈水院內的布局又是另一番風景,多有草木,空氣中也不像春木院內彌漫著奇怪的藥材味道,反倒是清香襲人,讓人感覺很是愜意。

那夜侯帶著魏長樂進了一處極其雅致的院子,到得一間屋前,躬身道:“大人,魏長樂帶到!”

“他舍得回來了?”屋內竟然傳出一個極其嬌膩的聲音,“趕緊讓他滾進來!”

夜侯回頭看向魏長樂,道:“進去吧!”

他也不廢話,轉身便走。

魏長樂心想難道靈水司的司卿是個女人?

屋門敞開著,他輕步走進去,很快就發現左邊橫著一條長長的白色紗幔,透過紗幔,見到里面似乎有人影。

“魏長樂,滾過來!”

紗幔后面傳來那嬌膩的聲音。

魏長樂心下狐疑,心想這位司卿的聲音固然好聽,但言辭卻不善,倒像是自己得罪過她。

他掀起紗幔,立時看到屋內一圈都是盤栽,各種奇花異草讓里面彌漫著芬芳氣息。

對面開著一扇極大的窗戶,輕風自窗外而來,吹動紗幔。

屋子中間擺放著一張舒適的軟椅,軟椅邊是一張小桌案,上面堆放著厚厚的卷宗。

一名身著紫紗的女子正慵懶地躺在軟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卷宗,這樣的姿勢,讓她豐滿的胸脯將衣襟撐得緊繃,一條長腿曲弓起來,整個人的姿態輪廓完美至極,卻又極盡誘惑。

“屬下魏長樂,拜見司卿大人!”魏長樂拱手行禮。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千嬌百媚,但自己絕不能被對方的皮囊所迷惑。

能夠執掌監察院靈水司,能是等閑之輩?

而且他已經回憶起,上次馬云在四方館門前見到夜侯,夜侯就曾提到一個叫辛七娘的司卿,嚇得馬云魂不附體。

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眼前這慵懶嫵媚的女子,便是讓馬云聞之膽顫的辛七娘。

面對這樣的角色,自己還真不能失禮。

“喲,原來生的這么俊秀。”辛七娘依然躺在軟椅上,扭頭看過來,美艷的面龐顯出嫵媚笑容:“魏長樂,就你這秀氣模樣,生得像個面首一般,真的親手擒住了右賢王?”

魏長樂當然知道面首是什么意思,心想你這豈不是說我長得有點娘?

他忍不住道:“司卿大人很了解面首嗎?”

“當然了解。”辛七娘坐起身,將手中案卷丟到案上,嫵媚笑道:“掌理靈水司,又有什么不知道的?這神都哪些貴婦背后豢養了面首,我這里都有卷宗,一清二楚,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魏長樂搖搖頭,“司卿大人,你找我來,是為了討論面首的問題?”

“這不是順便聊起來的嗎?”辛七娘緩緩站起身,笑盈盈道:“魏長樂,我可是早就聽說過你。只是我還真想不到,你眉清目秀,讓人越看越喜歡。你該慶幸自己生的好看,否則現在已經躺在地上。”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魏長樂身邊,一股醉人的清香隨著她靠近撲面而來,如蘭似麝,沁人心脾。

“躺下?”魏長樂忍不住道:“辛司卿,你是想.....?”

“被我打趴下!”辛七娘站在魏長樂身后,冷笑道:“難道你以為讓你躺下跟我睡?”

魏長樂有些尷尬,想不到這位女司卿言辭如此直白。

但他有心理準備,不能以常理去揣度一位監察院司卿,無論她說出什么干出什么,都不會感到奇怪。

“屬下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辛司卿。”辛七娘站在魏長樂身后,卻是讓魏長樂感覺脖子有些發毛,誠懇道:“如果真的有對不住的地方,屬下向你道歉。但.....屬下真的想不起來哪里冒犯了。”

“讓你見一個人,你就知道了!”辛七娘淡淡道:“進來吧!”

魏長樂聽到身后有輕盈腳步聲傳來,很快就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恭敬道:“司卿!”

魏長樂聽到聲音,眉角微動,雖然只是短短兩個字,但那聲音竟是頗為熟悉。

“魏長樂,你不是說不知道因何冒犯我嗎?”辛七娘道:“你回頭看看,應該就明白了。”:sj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