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生驕

第三四三章 仗義每多屠狗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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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東市靖安街。

柳家布莊這兩天并沒有營業,而且在布莊大門外隔了布幕。

明白情況的一看就知道,柳家布莊這要么是點庫,要么就是重新裝潢店面。

斜對面瑞祥布莊的鋪子里,布莊東家周老二站在二樓的窗戶邊,居高臨下俯瞰,臉色陰沉。

他如今自然也搞清楚,為何那天晚上喬嵩和左驍衛折沖都尉馬云都一反常態。

原來那個庇護柳家布莊的年輕人竟然是威震云州的魏長樂。

周老二迅速摸清楚魏長樂的底細,但真正了解的其實也并不多。

但他卻知道,魏長樂出身魏氏,在太原一直都是個刺頭,自幼混跡在河東馬軍之中。

對于魏長樂在河東的過往,周老二其實并不感興趣。

但此人在云州生擒塔靼右賢王,立下不世之功,來京之后卻又被下旨調到監察院,這卻讓周老二如遭雷擊。

如果魏長樂調到其他任何一個衙門,周老二心底都不會畏懼。

畢竟周氏在神都也是豪門世族,而且背靠獨孤家,底氣還是有的。

但偏偏是監察院。

監察院獨立于各司衙門之外,直接受命于宮里,連朝中那些瘋狗一樣的御史都不敢輕易招惹監察院,就更不必說一個周家。

周老二很清楚,哪怕自己對魏長樂再痛恨,哪怕柳家布莊這根肉中刺就在眼前,自己也沒辦法報仇。

魏長樂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有監察院的背景,自己真要繼續對柳家布莊使手段,激怒了魏長樂,瑞祥布莊這邊肯定討不了好處。

一把火讓瑞祥布莊損失好幾萬兩銀子,元氣大傷,周老大被燒傷,如今還躺在床上治療。

心中的恨意卻無處發泄。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上樓來,周老二回過頭,只見手底下的周勝正匆匆而來。

周勝也是周氏子弟,卻是旁支,一直在瑞祥布莊幫襯著。

“二爺,出大事了.....!”周勝一抹額頭汗水,喘著粗氣。

“老大死了?”周老二皺眉道。

周勝忙道:“不是,是.....是胡人坊......!”

“胡人坊?”周老二意興索然,“胡人坊關我屁事?”

“魏長樂在胡人坊殺人了!”周勝上氣不接下氣,“剛剛得到消息,那小子好像殺了胡人的祭師!”

周老二驟然變色,吃驚道:“祭師?就是給死人主持葬禮的祭師?”

“對,給死人辦葬禮的祭師,現在也成了死人。”周勝道:“聽說魏長樂一刀砍下了祭師的腦袋。”

周老二顯出驚懼之色,“瘋子,那.....那魏長樂是個瘋子。他難道不知道,那些胡人都將祭師當做他們的親爹,殺了他們的親爹,他們能善罷甘休?”

忽然間想到什么,急忙問道:“那些胡人沒弄死他?”

“胡人群情激奮,但監察院的人保護魏長樂撤出了胡人坊。”周勝道:“不過這事鬧得很大,聽說定西伯帶著一大群西域使者已經去了皇城,他們要去告御狀。”

周老二瞬間興奮起來,雙手合十,面朝屋頂:“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天佑瑞祥......!”

周勝也是興奮道:“二爺,魏長樂是不是必死無疑?”

“他現在在哪里?”

“我只聽他們說那小子好像也去了皇城。”周勝道:“但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我還真不大清楚。我已經派了人去皇城那邊打聽情況,待會兒還有消息送過來。”

“那小子肯定是在河東猖狂慣了,把神都當作了河東。”周老二不自禁握起拳頭,恨恨道:“他要是殺了其他胡人,有監察院在背后保著他,他還有活命的可能。但他殺了胡人祭師,而且還主動跑去皇城,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周勝也道:“塔靼人在北邊搞事,朝廷就害怕西邊也出亂子,這些年對胡人一直都是大加安撫。殺了胡人祭師,得罪了整個胡人坊,就是得罪西域所有國家。朝廷要息事寧人,就只能拿魏長樂的腦袋讓胡人消氣。”

“一個人頭還不夠。”周老二冷笑道:“朝廷肯定還要花一大筆錢財賠償。那些胡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肯定會借此機會向朝廷提出條件。”

周勝低聲道:“二爺,朝廷會不會顧忌河東魏氏,對魏長樂手下留情?”

“不牽連魏氏就不錯了。”周老二眼珠子轉動,“左相的政略,就是攘外先安內。對外保持與周邊諸國的和睦,先要整頓好大梁內部。如今大梁各道許多將領手握重兵,就像河東魏氏這樣的存在,已經成了朝廷的肘腋之患。左相要是膽子大一些,搞不好會借此機會,直接對河東魏氏開刀,整頓河東軍。”

“還是二爺見識高明。”周勝笑道:“魏長樂一死,柳菀貞那騷娘們就沒有靠山了。他那個堂兄不過是一名太醫,根本護不住她。”

周老二走到窗邊,盯著柳家布莊,冷笑道:“咱們失去的,我都要從那騷娘們身上全都拿回來。”

忽然間,他眉頭皺起,低聲道:“他怎么又來了?”

周勝湊上前,從窗口望下去,只見一匹馬停在柳家布莊門前,一人翻身下馬,卻正是喬嵩。

“姓喬的跑來干什么?”周勝皺眉道:“二爺,這家伙反咬咱們一口,是條惡犬,咱們可要找機會給他點教訓。”

周老二冷笑道:“他偏袒柳家,無非就是想抱住魏長樂的大腿。魏長樂一死,他立馬就會翻臉。他背后是王檜,暫時倒也沒必要招惹他。但沒有魏長樂,他也絕不會為了柳菀貞繼續與我們作對。”

“搞不好他回頭就會向二爺這邊貼過來。”周勝不屑道。

“他貼過來也不是壞事。”周老二道:“到時候就讓他出力,幫我拿下柳家布莊。周勝,你盯著他,待會兒他從柳家布莊出來,你直接將他請過來,就說我請他喝茶。”

柳家布莊內,柳菀貞按照魏長樂的建議,對鋪面重新做規劃,順便也重新裝潢。

“喬爺!”柳菀貞見到喬嵩進門,有些詫異。

“柳東家!”喬嵩臉色凝重,上前拱手,左右掃了一眼,鋪面有幾門工匠正在忙活,慶伯和紫嫣也一起幫襯,輕聲道:“有點急事要和你說,能否借一步說話?”

柳菀貞面帶狐疑,但還是抬手請喬嵩到了邊上的茶室內。

“柳東家,大事不好。”喬嵩一進茶室,開門見山道:“得到準確的消息,魏大人犯了大事。”

柳菀貞花容變色,急問道:“喬爺,怎么回事?”

“他在胡人坊殺了祭師,一群胡人去皇城告御狀。”喬嵩簡單扼要道:“魏大人也去了皇城。”

在神都殺人?

柳菀貞來神都不久,不知道胡人祭師的分量,但卻知道殺人償命,在天子腳下殺人,那絕對不是小事。

“是不是辦差?”柳菀貞臉色泛白,“還.....還是誤傷?”

喬嵩道:“都不重要了。柳東家,殺了祭師,那幫胡人肯定會讓魏大人償命,這就算是監察院也保不住的。”

“喬爺,你和魏.....魏大人有交情,求你一定想辦法幫忙。”柳菀貞面色慘白,竭力保持鎮定:“他的家人都在河東,遠水解不了近火,魏家的人幫不上忙。你是他朋友,而且人脈廣,無論如何也要救他。對了,要花多少銀子都可以,我.....我給你取銀子,不夠的話我再去借,就算.....就算賣了布莊,只要能保住他性命就成.....!”

喬嵩有些詫異道:“柳東家,問句不該問的話,你.....你和魏大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這不重要.....!”

“很重要。”喬嵩道:“魏大人必死無疑,這時候出力救他,就是向所有人告知與他關系匪淺。柳東家,你難道不怕受牽連?這些胡人在神都也是有人脈的,如果知道你和魏大人交情匪淺,搞不好還會對你下狠手。”

柳菀貞輕蔑一笑,道:“他們要殺死我嗎?我早就死過一回,現在還活著,都是魏大人所贈。如果真的因為魏大人而死,那也求之不得。”

“果然是有情有義。”喬嵩感慨道:“柳東家,其實.....哎,和你實話說吧,我過來,本是想和你商量,以后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和魏大人沒什么交情。可是你一介女子,都如此有情有義,老喬這個時候要撇清關系,那就真是不地道了。”

柳菀貞明白過來,苦笑道:“喬爺,你說得對,這事確實不該牽連你。你放心,我知道該.....!”

“柳東家,你誤會了。”喬嵩道:“事到如今,救人要緊。不過我雖然有人脈,也都只是市井之徒,在那些達官貴人眼里,我老喬連個屁都不是,真的幫不了大忙。不過我可以幫你打聽消息,魏大人那邊有什么情況,我會迅速過來告知。”

“喬爺能如此,我已經很感激了。”柳菀貞道:“喬爺,你等一下,我......!”

喬嵩立刻道:“用不著。柳東家,我真要想騙你銀子,直接和你說去找關系,你肯定不會吝嗇。但老喬雖然干的不是正經行當,倒也不是那種卑鄙小人。”頓了一下,才道:“不過魏大人在神都有個叔父,是千年縣縣尉,也就屁大點的官,但總比沒有強。我去找找魏平安,看看他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柳菀貞盈盈一禮,感激道:“多謝喬爺。我堂兄在太醫署當差,我去找找堂兄,請他幫忙。”

“我們都盡力而為吧。”喬嵩嘆口氣,“魏大人年輕有為,而且很仗義,若真是就這樣沒了,真是太可惜了。”←→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