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生驕

第三四五章 將死之人

第三四五章將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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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西伯趙婆準臉色冷峻,抬手指向魏長樂,向內侍監高聲道:“莫公公,您看看此人目無王法的樣子。太極殿前,此人不成體統,見殿不跪,將皇宮圣地視若無物,僅此一條,便可見此人對圣上毫無敬畏。”

這趙婆準顯然對宮里頗為熟悉,甚至認識殿前的那位內侍監。

“他出言嘲諷,直接傷害諸國尊嚴。”西夜國使者恨恨道:“這樣狂妄的瘋子,不殺難以服眾。”

其他胡人自然又是一番喧嘩。

“魏長樂,焉耆國的祭師真是你殺的?”內侍監莫公公右手一根拂塵,拂塵搭在左臂上,居高臨下問道。

魏長樂這才起身,向莫公公拱手道:“回稟莫公公,祭師圣海,確實是我所殺。”

“如此狂妄,簡直豈有此理。”一名使者怒道:“公公,您聽他所言,已經承認了。”

那莫公公卻沒有理會,而是抬頭望向遠處,“咦”了一聲。

眾人見狀,忍不住都回頭望過去。

卻只見殿前廣場上,一名官員正向這邊跑過來。

魏長樂目力好使,卻是一下子就認出,跑過來的卻是禮部侍郎秦淵。

皇宮空闊宏偉,自承天門入宮后,雖然第一座宮殿便是太極殿,但自承天門到太極殿,其實還有蠻長一段路。

皇宮自有皇宮的威嚴。

官員們可以按照品級騎馬坐轎從朱雀門進入皇城,前往各司衙門辦差,但是進了承天門,那就是皇宮,就是紫微城,沒有任何臣子能夠在紫微城內騎馬坐轎。

看秦淵樣子,顯然是從承天門那邊一路跑過來。

五十多歲的小老頭,此刻明顯是上氣不接下氣,空闊的廣場上,人影顯得孤單無比。

“秦大人,你怎么來了?”鴻臚寺卿見秦淵氣喘吁吁過來,忍不住問道。

秦淵卻已經在焦巖身邊跪下,高聲道:“龍驤尉年輕氣盛,一時沖動誤傷人命,臣求圣上念在他為國立下大功,從輕發落,給他將功贖罪的機會!”

魏長樂看到秦淵額頭上滿是汗水,心中一陣感激。

他在京中沒認識幾個人,出了這么大的事,當然也不會有什么人為他求情。

不管怎么說,自己也算是監察院的人,但到現在為止,除了虎童卷入其中跟隨前來,監察院其他人一個都見不到,無論是辛七娘還是譚藥師,都沒有過來為自己請求。

如果說監察院司卿的分量不夠,那么那位老院使也一直沒出現。

他還真沒想到,秦淵竟然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會前來為自己求情。

雖說秦淵為人正直,與魏長樂的關系也是不差,但這種時候,事不關己,應該是能躲就躲,以免牽連其中。

畢竟為魏長樂求情,就等于是和所有胡人為敵,甚至也是與左相為敵。

左相的國策就是攘外先安內,竭力維持與周邊諸國的和睦,特別是西域諸國,在左相的政令中,在外交上那絕對是優先級。

“秦淵,什么叫做年輕氣盛?什么叫做誤傷人命?”果然,一聽秦淵求情,趙婆準臉色更是難看,厲聲道:“年輕氣盛殺人就可以脫罪?他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拿刀砍殺祭師圣海,這叫做誤傷人命?”

“你們是不是同黨?”一名使者也是尖聲道:“謀殺祭師,不是偶然,背后是否有人精心策劃,要挑起大梁與西域諸國的仇恨?”

更有人大聲叫道:“大梁有奸臣,大梁有奸臣。”

“不用大呼小叫!”秦淵斜瞥了一眼,淡定道:“你們在大梁也待了這么久,難道不曾沐浴王化?這里是太極殿,不是西市,豈容你們在這里大呼小叫?還有沒有體統?”

焦巖扯了扯秦淵衣襟,輕聲道:“秦大人,少說兩句。”

“既然來了,就是要說話。”秦淵正色道:“我知道龍驤尉的為人。他雖年少,卻并非魯莽之人,而且深明大義。殺了人,也絕不是沒有緣故。”

趙婆準怒極反笑,“秦淵,你是禮部侍郎,難道在你心里,濫殺無辜,符合大梁的禮法?”

“是不是無辜,也不要急著下定論。”秦淵淡淡道:“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老臣今日還真要向圣上進言。”

“進什么言?”

“參閡你定西伯!”秦淵仰著頭,正色道:“這些年你們胡人在神都日益驕橫,滿朝文武顧忌與西域諸國的關系,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連那些御史也都盡量不去招惹你們胡人。但如此下去,對大梁與西域諸國的關系有害無利。”

“秦淵,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秦淵冷笑道:“老夫沒有胡說八道。胡人坊就先不說,看看西市那邊。胡商以前只是經營西域貨物,朝廷在賦稅上給予優惠,那倒也罷了。但仗著朝廷給予的商稅優惠,胡商竟然開始大肆倒賣絲綢、藥材和茶葉等等大梁貨物,逼得西市的大梁商賈苦不堪言。還有,你們胡商在西市欺行霸市,動不動就一群人聯名告狀,明明是你們欺負大梁商人,卻一副受委屈的樣子,老夫忍了好多年了.....!”

胡人們一個個面帶怒色,充滿怨恨之色盯著秦淵。

焦巖在旁一臉無奈,倒是虎童嘴角泛起笑意。

“大梁的子民在自己的國都受欺凌,這還有沒有天理?”秦淵吹著胡子道:“有些事情,就該撥亂反正。”

魏長樂眼中帶光,滿是崇敬地看著秦淵。

那名內侍監一直都沒說話,等秦淵說完,才道:“定西伯,魏長樂,你們隨雜家走!”

“公公.....!”趙婆準一怔,內侍監卻已經轉身便走。

魏長樂也不廢話,立刻往上面去,趙婆準握起拳頭,卻也是跟著上去。

“定西伯,莫要忘了向皇帝陛下稟明,這個秦淵是魏長樂的同黨,他們想挑撥大梁與西域諸國的關系,用心險惡。”有使者在后面叫道。

內侍監的腳步很慢,兩人很快就跟上。

“公公,你這服飾很漂亮。”跟在內侍監莫公公身后,魏長樂忍不住道:“這件衣裳縫制起來,應該要花很長時間吧?”

趙婆準顯出愕然之色,扭頭看了魏長樂一眼,心想這人到底是瘋子還是傻子,都什么時候了,他不擔心自己的性命,竟然關注起內侍監的袍服,實在不可理喻。

莫公公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魏長樂,都說你是虎豹之膽,看來還真是名副其實。”

“哪里哪里。”魏長樂笑道:“年輕人不懂事而已。”

“管你懂不懂事,殺人就要償命。”趙婆準冷哼一聲,邊走邊道。

“和你說話了?”魏長樂瞥了他一眼,翻個白眼:“就你屁話多。”

趙婆準拳頭緊握,手背青筋凸起。

“公公,宮里的裁縫手藝都很厲害吧?”魏長樂又搭訕道。

莫公公也不回頭,問道:“你對裁縫很感興趣?”

“也不是。”魏長樂道:“其實我腦子里有些設計,但一般的裁縫不一定做得出來,要是宮里的裁縫幫忙,應該可以將我的設想變成現實。”

莫公公笑道:“魏長樂,你難道還想使喚尚衣局的人?”

“不敢。”魏長樂笑呵呵道:“其實我看公公的身材很好,如果按照我的設想能給公公量身定制幾套衣裳,一定如虎添翼,更顯公公的身段。”

“雜家可不知道你還會拍馬屁!”莫公公輕笑道。

魏長樂肅然道:“絕不是拍馬屁。公公,我這人什么都愿意做,就是不愿意拍馬屁。我只是實話實說。”

“怎么,你覺得雜家身段很好?”莫公公腳下速度不聲不響中已經加快,但說話卻是氣定神閑:“其實雜家閑暇的時候,也會打打拳,鍛煉一下身體。”

“原來如此。”魏長樂感慨道:“公公,其實我每天早上起來,也會打拳健身,看來咱們的志趣還真是一樣。有機會咱們切磋一下?”

趙婆準眼角抽動。

他實在沒有見過如此膽大包天卻又厚顏無恥之徒。

當著自己的面和內侍監拉交情,關鍵是還能交流的如此順暢,忍不住道:“你想和莫公公切磋,只怕沒那個命。”

“又叫喚?”魏長樂皺眉道:“我沒和你說話,你能不能別自作多情?”

“魏長樂,你不要太過分.....!”

“我連你們的祭師都殺了,還有什么過分不過分的?”魏長樂呵呵笑道。

“公公,您看,此人已經是喪心病狂。”趙婆準目中噴火,“他濫殺無辜,不以為罪,反以為榮.....!”

莫公公道:“有沒有罪,雜家可沒資格裁定。”頓了一下,才道:“魏長樂,你也真是無法無天,跑到胡人坊斬殺祭師,你還真不要命了?”

“公公,我也有苦衷啊!”魏長樂輕嘆道。

“苦衷?”趙婆準冷笑道:“簡直是放屁,你有個屁的苦衷?”

“粗俗不堪!”魏長樂道:“我要放屁,你想吃啊?你要吃我就給你放一個。”

莫公公輕咳兩聲,道:“兩位別爭了,這是宮里!”

“公公,咱們不是去天壽宮嗎?”魏長樂感覺走的路不對,“上次面圣,去的是天壽宮!”

“魏長樂,你話太多了。”莫公公淡淡道。

“對不住。”魏長樂心中狐疑,卻還是道:“公公,這次我要是能活命,回頭找人幫你做幾件衣裳。你的身段如果不穿上我設計的衣服,那就實在太可惜了。”

莫公公停下腳步,回過身。

后面兩人同時停下。

“公公,到了嗎?”魏長樂左右看了看。

莫公公看著魏長樂眼睛,道:“雜家的衣裳,都是尚衣局裁制,用不著你送衣服。”頓了頓,才道:“不過你似乎對自己設計的衣裳很滿意,如果你真的能活命,到時候可以將設計圖先給雜家看看。”

魏長樂抬起手,做了個“OK”的手勢。

“什么意思?”

“沒問題的意思!”魏長樂笑瞇瞇道。

“有沒有福分給莫公公設計以衣裳,先看你能不能活吧!”趙婆準冷哼一聲,不等魏長樂說話,別過臉去,唯恐魏長樂又出言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