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三章逃亡第三五三章逃亡←→:sjwx
黎明時分,窗外蒙蒙亮。
辛七娘沒有趕走魏長樂,卻看到魏長樂靠在椅子上呼呼睡去。
自打監察院設立至今,除了辛司卿,還真沒人敢在這屋里睡著。
畢竟要么是下屬,要么是嫌犯,進了這屋里都是膽戰心驚,哪有睡覺的心思。
“沒心沒肺!”辛七娘低聲嘟囔一聲,卻也感覺略有些疲倦。
躺在軟椅上,將軟枕抱在腹間,不過低頭也看不到抱枕。
按理來說,裂金司那邊得到這邊的通知后,肯定會立刻行動。
從監察院前往胡人坊,確實有些距離,卻也不至于都天亮了還沒西夜使者泰萊送過來。
“大人!”蔡倩聲音再次在白色紗幔外響起:“裂金司有人求見!”
辛七娘依然是躺著,“讓他進來!”
一名裂金司官吏走進紗幔,躬身道:“不良將洪桐見過辛司卿!”
“人呢?”辛七娘沒心情和他廢話。
洪桐道:“我們趕到西夜行館,立刻控制行館所有人,但其中并沒有西夜使者泰萊。”
辛七娘神情淡定,唇角泛起笑意,“他跑了?”
“行館的人都不知道他行蹤。”洪桐道:“他昨晚從宮里回了一趟行館,行館的人都見到。他們都說泰萊回到行館之后,十分疲憊,吩咐所有人不要打擾他,早早就睡下。”
辛七娘坐起身,“所以他半夜三更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行館?”
“行館清點人頭,除了泰萊不見蹤跡,還有兩名行館中最強的西夜武士沒了蹤跡。”洪桐始終微躬身子,雖然并非靈水司直系下屬,但對辛七娘不敢有絲毫的失禮。
“那就是連夜離開胡人坊,準備逃離神都了。”邊上傳來魏長樂聲音,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醒過來,“這就足以證明,泰萊絕對參與到了金佛案中。契爾斯身死,圣海被殺,趙婆準被帶到監察院,泰萊知道真相很快就會浮出水面,所以慌忙逃竄。”
辛七娘不急反笑:“魏長樂,你將趙婆準帶回監察院,目的除了審他,是否就是為了打草驚蛇,讓契爾斯的黨羽自亂陣腳,主動暴露?”
“司卿大人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聰明。”魏長樂嘆道:“我只是沒想到,泰萊身為一國使者,竟然定力那么差,這么輕易就不打自招。如果他咬死不承認,我們沒有確鑿證據,也不好動他。”
“別人不敢動他,你還不敢?”辛七娘撇撇嘴。
魏長樂笑道:“大人,泰萊的身份不同。他是正兒八經的西夜國使者,代表的是西夜國,我就算再魯莽,沒有確鑿證據,那也真不能對他亂來。你真當我是頭只知橫沖直闖的蠻牛啊?”
“我看差不多。”辛七娘嘴角帶笑,“不過泰萊這一跑,至少有兩件事可以確定。第一,泰萊確實是契爾斯的黨羽,他也參與到金佛案中,對真相肯定很清楚。第二,他們的目的觸犯律法,甚至可能是死罪。如果只是尋常目的,泰萊不至于連自己的使者身份都不顧,倉促逃竄。”
魏長樂站起身,向不良將洪桐問道:“不良將,西夜行館現在是什么狀況?”
“所有人都被控制,行館被封鎖。”洪桐道:“我們是趁夜秘密行動,沒有驚動胡人。行館現在表面看一切正常,但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手在里面埋伏,如果泰萊去而復返,立馬擒拿。”
“他不會回去!”魏長樂搖頭道。
洪桐道:“所以我們根據行館人員的描述,畫出泰萊的樣貌,分派人手到城門各處盯著。泰萊如果想出城,也會被我們抓獲。”
“大人,你覺得泰萊如果出城,會走哪個門?”魏長樂立刻向辛七娘問道。
“北門!”辛七娘毫不猶豫道:“泰萊逃離神都,沒有別的去處,唯一的活路就是返回西域。他是倉促之下出逃,眼下必然是惶恐緊張,只想越早逃回西域越好。除非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保持極度的冷靜,否則只會迅速從北門逃離。”
“現在如果派人趕過去,能否在泰萊抵達之前趕到城門?”
辛七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已經蒙蒙亮,“卯時三刻,神都各門便會打開。現在已經入了卯時,好在永興坊離北門的距離較近,現在立刻動身,快馬加鞭,還有希望在開門之前趕到。”
洪桐道:“我們的人現在已經趕到北門埋伏,其實靈水司并不用著急.....!”
“不良將,我就是擔心裂金司的人早早抵達。”魏長樂嘆道:“你們的人見到泰萊,立刻就會出手抓捕,但這恰恰不是我想看到的。”
洪桐一臉詫異。
“現在已經確定了泰萊必然參與金佛案,但我依然確信契爾斯和泰萊背后還有更厲害的同黨。”魏長樂腦中始終不忘袖箭刺客,“泰萊倉皇出逃,他背后的同黨比誰都清楚,監察院不可能讓他真的逃脫,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抓捕歸案。”
洪桐反應過來,“你是說泰萊會遭人滅口?”
“好不容易有了泰萊這條線索,當然是將他的價值利用到最大。”魏長樂眸中泛光,“放長線,也許就能釣出背后的大魚。”
西夜使者并不知道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順利從神都北門逃出后,他甚至不敢回頭看神都一眼。
其實他內心很舍不得神都。
這里有最好的食物、最上等的美酒、最美麗的女人。
以西夜使者的身份待在神都,很受照顧,遠比他在西夜國要逍遙舒適的多。
去年年底來到大梁,在神都過了年,轉眼間已經三個多月,他甚至沒有絲毫想返回西域的心思。
但現在他卻不得不走。
天已經亮了,他騎著快馬,在兩名西夜武士的保護下,甚至不敢走官道,出城后折向西北方向,尋找偏僻的道路脫身。
這不是他第一次出使大梁神都,而且能代表西夜出使大梁,本身就是因為他對大梁頗為了解。
監察院這么快就盯上金佛案,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很清楚,監察院辦案遠比大梁三司高效得多,被監察院盯上的嫌犯,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個衙門不講什么人情世故,無論嫌犯是誰,都不會有絲毫手軟。
那個魏長樂既然敢當眾砍殺祭師圣海,就根本不會在乎什么西域使者。
五日限期,也會迫使魏長樂不惜一切代價查明真相。
契爾斯是西夜人,趙婆準也被帶去監察院,泰萊便知道監察院很快就會找到自己頭上。
他可是知道,進了監察院,一旦被當做嫌犯,不死也要脫三層皮,知道多少全都要被掏出來。
監察院如果發現自己逃離神都,也會立刻派追兵緝捕。
不敢走官道,只能走野徑,這一口氣跑了一個多時辰,回頭早已經不見神都的輪廓。
“等一下!”泰萊放緩馬速,沖著前面的西夜武士叫道。
武士勒馬停住。
“歇會兒!”泰萊額頭上滿是汗水,“荒郊野外,顛的我實在受不了......,先歇歇,讓我緩一緩.....!”
后面那名武士下馬上前,扶著泰萊下馬。
泰萊一屁股在一棵大樹邊坐下,伸手過去,武士遞過水袋子。
“大使,監察院恐怕已經派人追過來了!”一名武士神色凝重,“他們高手眾多,就算我們不走官道,他們也能找過來。”
另一名武士也點頭道:“這還只是剛剛離開神都,沒有多遠,大使不能在這里耽擱.....!”
“我知道,我知道!”泰萊苦笑道:“有些時候沒騎馬,這突然跑了這么久,頭發暈,胸口難受,都要吐出來。”
年長一些的武士道:“大使,如果你身體承受不住,連馬都不能騎,恐怕我們走不了多遠就要被他們追上。若是這樣,不如回神都,直接求見大梁的皇帝陛下,向皇帝陛下稟明清楚,讓他知道監察院冤枉好人,找回大使的清白。”
“監察院背后有太后撐腰。”泰萊嘆道:“我和定西伯交好,定西伯是皇帝陛下賞識的人,所以太后就會將我們當作同黨,編造罪名來找我們麻煩。你們保護我回到西夜,我一定會重重賞賜你們,求國主給你們封官。”
他自然不能將事情的真相告知兩名武士,只能編造理由,謊稱大梁太后因為黨爭要對他動手,所以只能逃離神都。
回西域山高路遠,沒有人在身邊保護,根本不可能安全回國。
他話聲剛落,一名武士赫然起身,握起拳頭。
按理來說,西域使團的護衛在神都是可以佩帶兵器,但三人是喬裝打扮出城,不能暴露西夜使者身份,那么當然就無法佩刀在身,否則守衛城門的官兵便會直接連人帶刀都扣押,干脆利落送到刑部衙門。
所以這兩名武士此刻都是赤手空拳。
見得手下武士反應,泰萊立刻扭頭望過去,只見不遠處冒出數騎,都放緩馬速,正向這邊靠近過來。
監察院追兵?
泰萊頓時臉色慘白,瞳孔收縮。
但看那幾人的裝束,卻又似乎不像。
那幾人都是身著普通的粗布衣裳,戴著布帽,而且衣裳也不統一,乍一看倒像是從這里路過的尋常路人。
但這里偏僻無比,尋常人也不會來到此地。
最要緊的是,那幾人雖然衣著普通,卻都是持刀在手,分明來者不善。:sj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