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gsx第三百八十五章雨夜第三百八十五章雨夜←→:
抬頭看著遠處的群山。
雨幕下。
細密的雨絲,自鉛灰色的蒼穹簌簌而落。
與山間彌漫的霧氣相互交融,將連綿的群山,悄然隱匿于一片朦朧之中。
在這天地間的雨幕里。
胡奇感覺心中的雜念漸漸消散,只留下一片澄澈與寧靜。
四周的天地靈氣不斷向著自己身軀匯聚而來。
不知過去多久。
一聲輕響自體內發出。
胡奇神色一怔,思緒收回。
退出了那種狀態。
內視之下。
體內的妖丹在此刻仿佛都變得更加凝練了一份。
同一時間。
其上又多了一道丹紋。
凝元境二重。
這種感覺,就相當于自己安心吸納天地靈氣數個月的積累。
“嗯?竟然這般簡單。”
察覺到這點。
胡奇面上泛起一抹異色。
修仙不同于密武,噩夢,那種超凡體系。
修行的同時,對于自身心境提升也有著要求。
心境,是感受四季更替、晝夜循環等規律,以及自身心境變化等。
這種可以被看做是對于人生的感悟與經歷。
這也是他慢慢悠悠趕路的目的。
并且修行之路漫漫,變強雖然重要。
但沿途之風景,也別有一番韻味。
適時停下腳步,張弛有度,細細品味這世間百態,非但不會耽擱修行,反而能滋養心神,增益見聞,于修行亦大有裨益。
對于這種情況,人族修士將其稱之為悟道。
屬于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狀態。
胡奇雖然經歷了數個世界,更是達到使徒級巔峰。
距離真神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遙。
可說到底。
滿打滿算,也不過才活了兩百多年。
這點兒時間。
甚至都無法與此界一些道基境大妖相媲美。
并且,因為大多數時間,都在修行,戰斗。
真正停下來的時間并不多。
這也是資質太好的唯一弊端。
心境,根本跟不上自身實力提升的速度。
對于自己為何會這般輕松的進入這種感悟狀態。
胡奇心中也有猜測,可能巧合占據多數,當然其中或許也有他身為使徒級靈魂本質的緣故影響。
“倒是可以借著這段時間,提升一下自身心境。”
想到這里。
胡奇回憶著剛才那種狀態。
調整自身,嘗試看看是否還能進入。
時間流逝。
雨非但沒有減小。
反而還起風了。
風雨交加間,帶來絲絲縷縷的寒意,順著毛孔,滲入身體,就連這些體型健壯的鏢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此刻,天色愈發暗了。
這時。
原本走在最前方的鏢車不知何時已經停下。
踏踏……
一道馬蹄聲靠近。
聽到聲音,胡奇睜開了眼睛。
目光看向來人。
這是一個體格魁梧,腰懸一柄長刀的男子。
男子面容黝黑,滿臉胡茬。
此人正是這隊鏢車的鏢頭,吳一刀。
“小的見過大人!”
吳一刀來到胡奇面前。
輕輕一躍,直接從馬背躍下,雙腳踩在泥坑之中,抱拳拱手。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顯然此人是有不錯的功夫在身。
“有什么事?”
胡奇看了一眼對方,淡淡道。
這隊鏢車,是他在太湖郡找到的。
對方的目的地,也是臨近青陽宗附近的一座城池,剛好順路。
不然,他想要找到青陽宗還是有些麻煩。
雖然可以通過對于天縷的感應,大致察覺到白瞳瞳所在的方向。
可畢竟,他不是直接飛行,而是乘坐馬匹。
這路線該怎么走還真不知道。
為了能夠順利加入鏢隊,他也適時展露了一下自己的手段。
他可沒有受虐心態。
不是那種明明有實力,卻偏要扮作普通人,故意引得他人輕視、嘲諷。
直至被逼入絕境才出手反擊。
強者,本就該接受弱者的敬畏。
除此之外。
還有一點。
他發現,此界中除去練氣,吐納天地靈氣的超凡道路以外。
在普通人中還存在一種名為武功的東西。
可以將其看做是一種技擊之法。
分為煉力,入微,蘊息,內氣四境。
煉力:顧名思義,便是修習各種武技,打熬身體。
入微:對于自身力量掌握愈發純熟,細致入微。
蘊息:在體內產生出內息,提高自身機能。
內氣:轉化內息為內氣,甚至可以做到隔空傷人,這點與密武者氣血境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一個是氣血,一個則是內氣。
密武凝練氣血強化肉身,打下更加結實的基礎。
而后者的內氣,在胡奇看來則是屬于提前透支自身潛力的一種行為。
有種像是被創造而出的殘缺版本練氣之法。
只不過,與真正的練氣之法吐納天地靈氣不同。
這內息也好,內氣也罷,全部來源于吃下的肉食,五谷雜糧。
所以,這也導致,就算是其中凝練出內氣的高手。
實力也無法與修士第一境練氣相比。
一個是提煉身軀之中五谷雜糧的能量凝練而出。
一個則是吸納天地靈氣所化。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人體再強,孕育而出的內氣,也無法與天地中的靈氣相比。
除非能夠做到以內氣牽引天地靈氣,打通天地二橋。
吸納靈氣入體。
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異常艱難。
內氣高手,因為內氣是從體內提煉而出。
壽元不會與普通人有什么區別。
可能還會因為身體的損傷,有所減少。
眼前這吳一刀,就是一位達到蘊息境的武林中人。
“大人,此刻天色已晚,風雨愈發猛烈。
前方不遠處有一座破廟,我等是否暫且前去歇息一晚,待明日再行出發?”
吳一刀偷眼觀察著胡奇的神色,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
聞言。
胡奇看了一眼四周。
此時。
他們已經離開了之前原本寬闊的官道。
來到一處有些崎嶇的山路之上。
官道雖然平坦,通暢。
但可能會繞路,導致行程過長。
為節省時間和成本,鏢師押鏢的過程中,通常都會會選擇抄近路,走一些小路或捷徑。
他依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連綿的雨幕黯淡無光,將四周渲染得一片朦朧。
遠處,蜿蜒的山路旁,一座破廟靜靜佇立。
其被樹葉遮擋。
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
顯然,這一行鏢隊不是第一次走這邊路。
對于這里的情況很熟悉。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胡奇擺了擺手。
“是!”
吳一刀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
一行人頂著風雨,腳步匆匆,迅速將馬匹拴好,魚貫進入破廟。
此刻,破廟內已經有了人。
那是一個蜷縮在角落,衣衫襤褸的老頭。
互相打了個照面之后。
誰也沒有上前與其交談。
而是各自分開坐下。
出門在外,荒郊野嶺,走行押鏢,自然能少節外生枝無疑更好。
破廟很舊。
墻壁上的泥灰層層剝落,裸露出的磚石坑洼不平,四周角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在昏暗的光線中輕輕晃動。
正中央,一尊佛像孤寂地矗立著。
佛像周身被厚重的灰塵所掩埋,五官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低垂的眼窩,在黑暗中隱隱窺視著眾人。
廟頂的瓦片七零八落,雨水順著縫隙毫無顧忌地傾撒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渾濁的水坑。
不過,好在漏水的地方不算多,廟內大部分區域還是干爽的。
一群鏢局之人,在一側升起了火堆。
橘黃的火光跳躍,給這廟宇內帶來了一絲溫度。
眾人圍坐在一起,烤著火,喝著酒,吃著干糧,彼此交談著。
不過聲音并不算太大。
期間。
吳一刀拿了一份干糧與酒水送到了胡奇面前。
“大人,我看您一路上都沒帶什么行李包裹,想來沒備吃食。
這是我家那口子親手做的餅子,雖說模樣普通,可做得精細,干凈又實在。
您要是不嫌棄,多少吃點兒,填填肚子。”
“嗯,放這吧!”
胡奇只是看了他一眼。
并未拒絕。
雖然他如今已經能夠辟谷,根本不用進食。
但進食對于胡奇而言,并非是在于填飽肚子,品嘗食物的過程也是一種享受。
想了想,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銀錠丟入對方懷中。
算是向他購買。
見此。
吳一刀眼中閃過一抹失望,旋即拒絕了一番。
見到胡奇平靜的神色,便是只好道謝離開。
等到吳一刀回到鏢師隊伍內剛坐下。
一旁頓時湊上來了一位身材精壯的漢子。
他皺了皺眉。
“吳大哥,就算那人付了錢,有點實力,你也不必如此討好吧?”
“你不懂!這位大人是真正的高手。”
吳一刀搖了搖頭,余光瞟了一眼坐在遠處的胡奇。
作為一名蘊息境的高手,他明白,就算自己等人說話再輕也會被對方聽見。
能夠做他這走鏢一行,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爛好人。
死在他手中的土匪也有十幾人,不然根本不可能爬到這一步
想到當初胡奇徒手神色輕松,直接將一個鐵塊捏扁的那一幕。
饒是現在,他依舊感覺有些心驚不已。
以他的實力,全力一刀將一塊鐵塊砍成兩半不難。
但是想要徒手做到握鐵成泥卻是根本不可能。
此前他靠近時,就注意到對方一路走來,身上竟無半點被雨水打濕的痕跡。
這一細節讓他心中篤定,此人極有可能是內氣境的頂尖高手。
也只有實力達到這種層次的存在。
才有可能做到內氣外放,烘干身上的衣物。
若是對方能夠傳授他幾招,定然可以讓他受益匪淺。
只是可惜,目前而言,對方似乎并沒有這個想法。
不過。
他也不在意。
反正與其交好,肯定不會有錯。
有對方一路陪行,這一趟走鏢也能多一分安全保障。
想到這里。
他對著一旁的漢子道。
“讓兄弟們少喝一些,此次我們押送的貨物很珍貴,貨主有交代,絕對不能出現什么紕漏。”
說話間,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另外一處角落位置蜷縮的老頭。
意有所指。
“是!”
那漢子也是常年跟著吳一刀走鏢,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原地。
胡奇對于吳一刀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
這個家伙有點小聰明,之前在他表現出足夠的實力后,對方就對他保持著一種極其恭敬的態度,甚至在路上也是少不了一番恭維,討好。
可惜,此人資質有限,年紀也擺在那兒了。
這輩子要是沒有意外,基本沒可能突破內氣境。
對胡奇來說,幫助對方沒有任何好處,他自然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不過,他也不喜歡欠別人的,付錢就挺好。
這種凡人所用的金銀之物,他從水猿府內中帶出了不少。
根本不缺。
伸手拿起一旁的干糧,先是拈起一條牛肉干放入口中。
牙齒輕輕一合,伴隨著“嘎吱”一聲,牛肉的韌性在齒間延展。
輕易將其咬碎,醇厚的肉香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隨后,他又捏起一把馓子,放入口中,感受著這種酥脆的口感。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拿起酒壺,輕輕抿了一口酒。
頓時。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落,頓時一股暖意瞬間在胃里散開。
“雖然沒有加任何添加劑,滋味淡了些,可細細品來,反倒有股純粹質樸的風味。”
對于手中食物是否有毒,他并不在意。
就算是所謂的砒霜,也對他而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只是可惜,那種頓悟的狀態卻是無法再進入!”
胡奇心中思索。
這一路走來。
他嘗試想要自己再次進入那種頓悟的狀態。
可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度復制。
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突然。
胡奇神色一動。
目光看向門外。
視線似乎能夠穿透外面的黑暗與雨幕。
“有意思,今晚倒是熱鬧。”
此刻,外面天地間的最后一絲光亮悄然隱沒,濃稠的黑暗如墨般暈染開來。
狂風裹挾著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發猖獗。
風聲、雨聲交織成一片。
這座破廟本就年久失修,四處漏風,狂風毫無阻礙地灌進來,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在空曠的廟宇內回蕩,讓人脊背發涼。
就在這時。
風雨中,又有一陣馬蹄聲迅速向著此地靠近。
察覺到這點。
原本圍坐在一旁的鏢師一個個站起了身子,手掌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下一刻。
外面來人似乎也看到了拴在外面馬匹。
低聲互相交流了幾句后。
直接推開大門走了進來。←→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