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郎

第29章 推功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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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房內,裴秀聽了趙基、賈逵的方案,陷入沉思。

邊上毌丘興又給趙基端來一碗米粥,直言自己的看法:“我看難。等郡北那伙人回來,怎么也能抓三五十人,這二百多健壯勞力,誰都想咬一口。”

裴秀瞥一眼毌丘興,就看趙基:“阿季的想法是好的,也如阿興說的那樣,都尉馬枝肯定會伸手要人,會拿糧食、軍械來換。人也要,馬匹也要。”

“七哥,我不想給他。活人不給,死人也不給。”

趙基說罷端起溫熱米粥,一口喝光,繼續說:“營里除了衛仲堅、七哥、阿興這樣身家富裕的,大多是家中次子、庶子。將純胡編成苦力,我們也輕便些;被擄的邊民、良家子編為輔兵,也就有了值夜、喂馬的人。”

“漢胡之子,分給功勛之士做仆僮,在公來說,功勛之士有這些仆僮伺候起居,可以專心于操訓、廝殺;于私來說,有仆僮護衛,功勛敢戰的伙伴也不易陣歿。即便未來解甲歸田,也不失為富家翁。”

趙基頓了頓,又說:“郡北之士肯定會同意的,倉曹賈梁道,騎隊屯將莢童,輜重隊屯將相里暴這就是三人,算上七哥與我,這就是五人。五曹七屯,十二人集議表決,我們有五票。”

毌丘興聞言也去勸裴秀:“七哥,這二百俘虜不能賤賣,怎么能便宜外人?匈奴來襲前,他們沒有警示報訊;昨夜廝殺,到現在也沒見附近誰率子弟、鄉黨助戰。真賤賣俘虜,下回再打仗,誰還敢拼命?”

“我明白阿季的意思,這是要激勵營士。可得罪周邊豪右,必生齷齪。我等志在匡扶朝廷,若為小事耽擱,豈不延誤大事?”

裴秀是真的看不上這些俘虜,朝廷大義激勵下,隨時可以低成本征發二百、五百青壯來做隨軍役夫或輔兵。

朝廷獎賞的好處,更不是幾個俘虜仆僮、幾匹馬能比擬的。

“七哥家大業大,怎知良家之苦?”

趙基指了指自己:“以我的勇力,獨居山野時,就想強擄男女為我所用。又顧及鄉情,這才屈身守節遵循法度。如今這俘虜來的正當,我不想放棄。”

毌丘興這時候開口:“有柳孚在,第二隊也是支持我們的,我們有六人。衛仲堅又想拉攏阿季,不會為了幾十個俘虜與阿季慪氣。汾陰、龍門這第三隊的敬文卿也怕匈奴做大,也會支持我們兼并俘虜。”

毌丘興扭頭看裴秀:“七哥,現在朝廷缺乏錢糧、器械。獎賞的官職,對營中健兒又有什么意義?白波勤王以來,小卒也領有校尉軍職。這樣的校尉,營中誰喜歡?”

邊上一直沉默的申屠蘭也開口:“七哥,俘虜的匈奴人馬給了外人,休說旁人,就是仆也不甘心。寧可殺俘獻首,宰馬吃肉,也不能給外人。”

趙基又說:“七哥若是顧慮器械、糧秣后繼不足,我們也能群策群力,再想辦法。只是這俘獲的人馬,是決不能讓給外人。壯大外人,何不壯大營中伙伴?”

裴秀這才緩緩點頭:“我倒是沒有為器械擔憂過,昨夜一戰斬獲極豐,以我對衛仲堅的了解,他自會出力,為營中補充器械。阿季說的有理,壯大外人不如壯大營中伙伴。”

有了決斷,裴秀將半碗粟米粥喝光,就說:“阿季你先換洗一身衣裳,我先去單獨游說衛仲堅。這人好顏面,當眾與他議事,他即便知曉對錯,也會頑固己見。等莢童等人歸營,我們集議,就由衛仲堅來做建議,我等同意即可。”

頓了頓,裴秀又說:“俘獲人馬分配,還需要詳細議論,阿季有什么想法?”

“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我們俘獲的人馬,就該我們分配。如今朝廷危難,難以援手。想激勵營中虎賁效死,只能自取。”

趙基說著,陪伴裴秀出門,門外隸屬于他的三個什隊已經完整集結,實際只到了二十六個人。

見趙基出來,這些人就圍上來,趙基擺手阻止。

送裴秀出營區后,趙基轉身才說:“你們也聽說了,我要分斬獲首級給你們。但也不是人人都有,陣歿的耿昱自有一級,我分他兩級;余下三人傷勢較重,都是身前受傷,我各分一級。”

再看看眼前眾人,趙基又說:“這樣我還剩下二十二級,你們有二十六人,正面有傷的出列,我看看……”

當即七個人上前一步,也都眼巴巴望著。

一個刀盾兵想了想也踏前一步:“屯將,仆勇于搏殺,左右伙伴可以佐證。只是匈奴大隊涌入校場,致使仆后背受創。”

趙基去看其他刀盾,見都點頭應和,就問:“還有沒有混戰中后背受傷的?”

又有兩個人上前,也都讓身邊伙伴進行佐證。

于是趙基就說:“諸位勇于搏斗,我一人分一級。”

并扭頭去看楊吉:“拿來分給諸位。”

楊吉指派幾個弓弩手去拿,就對趙基說:“屯長……”

本想說什么,趙基冷眼盯著,楊吉低頭不敢言語。

等這些輕傷虎賁分到頭顱退回人堆后,趙基才說:“我知道有人不服,但此戰沒有受傷,說明武技過人,以后斬獲功勛不難;要么搏斗時惜命不肯盡力,再要么運氣極好。不管怎樣,他們流血了,我不會讓他們白白流血。誰還不服?”

這一輪分配后,還剩下十二級。

趙基又說:“余下十六人,我不管你們有沒有斬獲,我再出八級,你們自行競價分配。”

這時候胡班快步趕來,見趙基這里分配頭顱,笑說:“別處是在收頭,阿季這里怎么在分頭?”

“大兄來的正好,芮丹亡故的文書發出去沒有?”

“尚未發送。”

“那就勞煩大兄重寫一份,給他報個力戰而亡,我再分兩級給他。”

胡班詫異不已,也是斂容,看一眼眾人手里提著的頭顱,就說:“稍后要檢首,確定首級身份。諸位快去清洗,午間天熱可就不好清洗了。”

見趙基點頭后,這些人才帶著便攜功勛去營外溪河處刷洗。

等這些人走了,胡班才勸趙基:“阿季你分功給諸人,十分不智。朝廷蒙難,正缺良將猛士。如今散功推讓于人,裴公想要提攜、保舉,也會受人質疑。”

“大兄,若是上報朝廷,諸公見我一人斬獲二十余級,可有信者?”

趙基笑著反問,胡班怔了怔,就說:“若非親眼所見,我也不敢相信阿季有項王之勇。”

“開戰之前,我也疑惑。”

趙基感慨一番,轉而就說:“功勛隨手可取,今為屯將,于我何益之有?”

對此胡班也是點頭,升到隊官、屯將后,晉升要看整隊斬獲。

趙基把首級分給本隊吏士,本隊整體數據又不會變。

稍后戰利品統計、分配時,還不是按各隊斬首來分?

然后各隊內部再分,所以虧的只是對外的威名……可這種威名,藏得住?

胡班也穩定心態,就問:“阿季全隊斬獲多少?”

“陣歿一人,斬首四十七級,奪馬兩匹。”

趙基笑著反問:“大兄,我這還有兩枚盈余,要不要?”

“阿季留著吧,阿尚又不在阿季隊里,分功不妥。”

“我留著也沒用,那就送大兄、阿尚各一級。”

趙基說著仰頭看天穹:“盈獲四倍有余不足五倍,也不過實授虎賁中郎。”

全隊三十一人,盈獲十級就能升一級;趙基這里陣亡一人,扣掉一級后還剩四十六級,足夠讓他升到虎賁郎的中點,也就是虎賁中郎。

虎賁自下往上,是官秩‘比二百石’的節從虎賁,再上是‘比三百石’的虎賁郎將、‘比四百石’虎賁侍郎,‘比六百石’虎賁中郎。

虎賁中郎就相當于大隊長;再上面還有協助虎賁中郎將管理各隊的虎賁仆射、虎賁陛長。

因宿衛工作的特殊性,并非上下垂直管理,而是交叉管理。

基本上是由虎賁仆射越過中郎、侍郎,向下直接管理小隊長級別的虎賁郎將,這個也能稱之為虎賁郎中,與其他郎署的郎中同級。

虎賁左、右陛長則負責當值排班,虎賁中郎、侍郎分管虎賁之余,還要輪番侍衛天子。

歷來只有勛貴、大吏子弟可以擔任這種清貴、長期接觸天子的職務,但現在沒那么多講究了。

現在的朝廷很無奈,脖子被楊奉掐死,到目前為止,都沒推選一個新的虎賁中郎將。

朝廷還在死撐,沒有把這個職務吐出來。

不過趙基也無所謂,真有一個白波系統的虎賁中郎將來接收兵權,強弩誤發殺不死對方,他就提劍沖上去砍死。

裴秀對外也有軟弱、妥協的一面,這些人過家家,創業失敗大不了回家休養幾年。

對自己來說,這是提著腦袋在創業。:sj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