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仙

第216章 心悅你

第216章心悅你第216章心悅你書籍名:《》

燭鈺一只手搭在唐玉箋的肩膀上,將她領到了四下無人的湖心亭旁。

唐玉箋腦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許久之前人間初見時的情景,她第一次聽見“殿下”兩個字,便是看到太子在八角亭中處決人。

那時給她留下的印象十分糟糕,一度成為她的噩夢。

當然,最近她也總是因為燭鈺而做噩夢。

但這次進仙域,她確實發現這位殿下與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也從未見他做過什么可怕的事。

她悄悄抬頭,對方一路將她帶到亭子中,按在石凳上。

身份高貴的太子殿下傾身,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環,系在她的腰間。

其實燭鈺有張十分容易迷惑心智的皮囊,眉目深邃五官雋美,只是他的身份太過顯赫,讓人不敢直視。像唐玉箋這種視角,大概還從未有人看過。

太子長長的睫毛垂下,模樣專注,修長的手指略顯生澀,緩慢地打了個結。

唐玉箋垂頭看,是她歸還到金光殿的那枚儲物玉環。

“殿下,這我不能收。”

指尖剛碰到系帶,就被太子一手搭在她手背上,“別動。”

唐玉箋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

太子說,“唐玉箋。”

他嗓音低柔,“聽話些。”

湖面漣漪輕漾,波光碎金,柳絲垂岸。

非是風起。

燭鈺與唐玉箋距離很近,仿佛身份都顛倒了,屈膝半俯在她面前,看她時還要抬頭。

男人眉眼冷淡,兩人的視線就此交匯。

唐玉箋無端有些緊張。

感覺到燭鈺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后頸上,正在給她渡仙氣。四肢百骸里泛起暖意,他的手指與自己的體溫不同,摩挲感順著指尖一路滑到血脈里,親昵地貼著。

她不自覺地順著那股暖流,微微低下頭。

燭鈺的目光晦澀,落在她的唇瓣上。

他問,“剛剛同人發生口角了?”

唐玉箋訥訥點頭,“殿下聽說了?”

燭鈺嗯了一聲,手指幾乎將她纖細的脖頸環住,感受到她顫了一下,卻以為這是在給她渡仙氣的動作,順從的將頭垂得更低。

臉頰有些泛紅,小孩不好意思了嗎?

燭鈺問,“生氣了?”

唐玉箋有些猶豫,誠實地點點頭。

“為什么?”

紙卷香隨著她的距離靠近,飄入鼻息,燭鈺心里忽然涌現出某種空洞的遺憾,可又對兩人此刻慢慢拉近的距離感到十分滿足。

想到或許不久后他們便會變成密不可分的整體,心里又涌上些期待。

“他們出言不遜。”唐玉箋說,“殿下說銀霜劍已經認了主,是我的了,他們卻在背后說是我將劍偷了出來。”

“他們會被懲戒。”燭鈺音色很淡。

說話時冷香拂面。

唐玉箋眼睫顫了顫,抿起唇,似乎意識到了距離太近,向后縮了一些。

可燭鈺沒給她這個機會,淡寫輕描移走她的注意力。

“以前被人污蔑過嗎?”

這樣問,是發覺她似乎在這件事上表現出與平日不同的煩躁。

小孩果然點頭。

他說,“仙域會肅清這些嚼人口實之輩。”

若只看表面,無法想象到他思緒中正在進行一番怎樣既不君子也不體面的想象。

一無所覺的唐玉箋問,“殿下,是不是我又惹麻煩了?”

燭鈺說,“沒有。”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將細軟的發絲散亂,又重新給她順下。

唐玉箋又問,“那是因為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所以他們才會被懲罰嗎?”

燭鈺仍然說,“沒有。”

聽說這件事時,燭鈺正被岱輿仙人邀請在聽雨軒飲茶。

幾個弟子知道他在這里,故意大聲說某位新弟子實在霸道,他們不過是閑談時不經意間提到了她,她便對他們發難,還用法器震懾他們。

銀霜劍劍氣凌厲,即便唐玉箋并未真正出手,也足以讓他們被沖撞得渾身難受。

彼時,岱輿仙人坐立不安,一直使眼色。

燭鈺放下茶盞,開口后的第一句話是,“玉箋還生氣嗎?”

他口吻親昵,善于觀察言觀色的弟子們便看出不對勁來,知道這種事無論如何都搞錯了。

幾個上仙各自認領了自己的弟子,他們的師父親自向燭鈺告罪,說定會徹查此事,給殿下一個交代。

燭鈺卻抬眼看向岱輿仙人,問他,“剛剛他們口中說的得了下界賜福的機會,是怎么回事?”

岱輿仙人便將開壇做法、下界祈愿之事告訴太子。

既然小測拿得魁首,便不再是剛入山的弟子,該下去歷練一番。

話是這樣說。

可當燭鈺得知小孩要去下界之后,眉頭擰得深深的,“玉箋年紀還小,現在就讓她去,怕是不妥。”

他沉吟,“她尚且用不好騰云之術,身法也學得尚淺,這幾日我不在,也沒帶她好好練習過。”

岱輿仙人一時之間險些沒反應過來,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是唐玉箋的師父,還是太子才是她的師父。

“殿下,此次有她的師兄師姐相伴,祈愿之事也并不危險,是個歷練的好機會。”

燭鈺捏了捏眉心。

又說,“無妨,”等她過去了,自己再去也是一樣的。

他說,“無需將此事透露給玉箋。”

岱輿仙人忙道,“是,殿下。”隨后又思考片刻,自己好像確實是她的師父沒錯。

燭鈺松開壓在她后頸上的手,抬手自然地撫摸過唐玉箋的側臉。

小妖怪很安靜,肩膀卻微不可察地發顫。

他知道自己現在用力一些,可以輕而易舉地吻上她,而她也沒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只能順從他,比如往昔跟在他身后那樣,溫順地張開嘴跟他親吻,任他吮吸。

可這樣也會讓她害怕,因為她的恐懼和膽怯,燭鈺放棄這樣做。

沒關系,一切都是暫時的。

長此以往,她總會接納他。

“忘了恭喜你,這次小測奪了魁首。”

燭鈺說,“很厲害。”

唐玉箋有點不好意思,“多謝殿下。”

燭鈺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下界賜福是很好的機會,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若是再有此類沖突,先看對方能力再說,不要貿然沖上去。”

停頓了片刻,他說,“以后若是我在,不必委屈求全,但若我不在,先以自身安全為主。”

唐玉箋心跳有點快。

她想,殿下真是個好人。

他和自己第一次見到的那種可怕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以前都是自己誤會了。

正思索著,又聽到太子說,“來,我再給你渡些仙氣。”

不等唐玉箋回應,他起身,在她身側坐下。

修長的雙臂一只從背后攬住她的肩膀,一手從腰間摟過,俯身將她從石凳上抱起來,調整了一下姿勢,唐玉箋就莫名其妙坐在太子膝蓋上。

呼吸都停了一拍。

洶涌精純的仙氣源源不斷從這個懷抱中渡過來,瞬間將她淹沒。

于是唐玉箋從抗拒到享受,很快放棄抵抗,沉淪在仙氣之中無法自拔。

燭鈺余光看見妖怪耳尖透紅。

她微闔著眼,銀白色的睫毛一顫一顫,像是十分喜歡渡仙氣的感覺。燭鈺抬手按上唐玉箋的后背,像是要把她揉入懷中。

唐玉箋沒有抵抗的意思,順著他的力道,將額頭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信賴的模樣。

柔軟的發絲擦過唇瓣,輕輕摩挲而過,燭鈺眼中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轉瞬即逝。

他開口,聽到自己的聲音依然冷靜。

“玉箋,我給你留一個印記,若是有事發生,我就能察覺異樣,去尋你。”

小妖怪貼著他點頭。

吸著他身上的仙氣,聲音飄忽,“多謝殿下。”

她還沉浸在仙氣充盈的飄飄欲仙之中,忽然被捏住了下巴。

太子微涼的手指扣在她的下頜,兩指輕輕一捏,唇就張開一條縫。

眼前暗了下來。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風似乎也停了。

天地間靜了下來,感官似乎被剝奪,只剩下唇瓣上溫熱而濕軟的觸感。

唐玉箋的視線被一雙驟然放大的漆黑眼眸覆蓋,像被吸進了深不見底的漩渦中。燭鈺扣著她的后頸,微微傾身,一點一點入侵,像是要將她吞沒一樣,探進來,吻住她。

兩人身體同時一顫,仿佛站在萬丈深淵旁一般心悸。

這是留印記嗎?

唐玉箋像只被捉住的獵物,在溫水里煮過,跳不出盤子一般被吮吸著,本能開始害怕。糊成一團的思緒難得清明片刻,又被更濃郁的仙氣淹沒,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潮濕的觸感順著眼角往外溢,是生理性的眼淚。

聽說太子的原身是龍,可他現在卻像蛇一樣纏在她身上,將她禁錮得死死的,扣在懷中動彈不得。唐玉箋開始缺氧,眼眸中倒映著燭鈺冷峻而雋美的五官,感覺靈魂都要被吸走了。

鼻息只剩下他寸寸侵入的冷香。

這不是印記。

唐玉箋錯開臉,又被他扣住下巴,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愈發眩暈。

她被緊壓在燭鈺的懷里,難得分開片刻,聽到有人在耳旁說,“呼吸,玉箋。”

于是她跟著指令吸了一口氣,竹林間葉片與泥土交錯的清香短暫占據感官,隨后又變成太子身上冷而壓迫感十足的仙氣。

唐玉箋感到眩暈,自己在被掌控,身不由己,無法自控,又一次卷入了暗無天日的熱潮,身體也投降了,淪陷在蓬勃的仙氣中。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道如蛇般冰冷而粘膩的冷香。

太子有一雙黑到發藍的眼睛,皮膚白得像玉雕,專注看人時,會讓人覺得害怕。

如果不是太害怕他,唐玉箋應該會忍不住沉醉在這張俊美的面龐中。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許多許多年,又像是一瞬間,終于,貪婪的龍松開了她。

燭鈺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唐玉箋的唇角,將殘余的水液擦掉。

唐玉箋垂著頭,明明身體精氣充盈,滿得快要溢出來,她卻覺得自己十分虛弱,想要抱住膝蓋將自己藏起來。

可摟住自己的雙臂卻不容抗拒地桎梏著她。

唐玉箋問,“殿下,留印記是這樣留的嗎?”

燭鈺啄了啄她的額頭,似乎輕笑了一聲,替她整理好剛剛被弄亂的衣衫,又摸了摸她的臉頰,將凌亂的碎發別在耳后。

“給你的印記是這樣的。”他說。

動作一滯,她緩慢掙脫出這個懷抱,卻沒有嘗試逃跑。

燭鈺雙手搭著唐玉箋的腰和肩,緩慢而柔和地將她的唇角擦干凈,動作透著一股詭異的溫柔。

“玉箋,我昨天告訴過你,我心悅你。”

他懷里的小妖怪似乎被嚇壞了,沒有動彈,原本迷茫的雙眼已經恢復清明,從溢滿的仙氣中回過神來。

樹影婆娑之下,小妖怪皮膚白皙,唇色殷紅,微微有些腫。

看著軟得有些可愛。

難以克制的沖動幾欲沖破血肉,最終又變成起伏的經絡,在他攥緊的手背上起伏。

燭鈺告訴自己不要貪得無厭,他將外溢的情緒緩慢收回。閉眼再睜開后,面容已經恢復平日的冷靜。

“好了,去吧。”他最后摸了摸唐玉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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