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年:朕為大宋續命三百年

第140章 風能進,雨能進,皇帝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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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檜得到趙桓的支持,心中松了口氣,連忙道:“官家放心,您到了大相國寺,一定會見識到最真實的場景。”

趙桓點了點頭,吩咐道:“你回去更衣,換上常服,在宮門口等待。”

“臣領旨。”

秦檜應下后先一步離去。

趙桓更換了普通的衣裳,只帶著關勝離開皇城。

關勝武藝絕倫,有他的保護,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趙桓到宮門外的時候,秦檜已經來了,只不過身上的衣裳稍微寬大了些。

這是秦檜借來的衣裳。

出宮回家換衣裳,再來宮門口等待,一來一回浪費的時間多,時間長了就會讓皇帝等待。

無奈下,秦檜只能借了衣裳將就應付。

秦檜微微弓著背,說道:“官家,我們沿著御街一路南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大相國寺。”

趙桓吩咐道:“帶路。”

一行三人往大相國寺去。

大相國寺位于皇城的南面,挨著汴河這個最大的航運碼頭。

恰是水路的方便,無數商販帶著貨物下了碼頭,直奔大相國寺交易。

地理位置的便宜,加上大相國寺得天獨厚的環境,才有了萬姓交易大會。

秦檜一邊走,一邊介紹大相國寺的情況。

大體情況闡述后,秦檜鄭重問道:“歷來大相國寺各院的主持,都是朝廷任命。如今大相國寺有無數的錢財,官家打算怎么處置呢?”

趙桓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認為怎么處置最合適?”

秦檜回答道:“臣認為大相國寺的經營模式不變,仍然任由大相國寺的僧人經營。”

“甚至可以稍微放權,肯定大相國寺的經營模式。”

“唯獨一點,要收回一部分大相國寺的錢,比如大相國寺的收入按照三七分成。”

“官家占三成,大相國寺占七成。”

“朝廷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日進斗金,大相國寺賺了錢也能運轉,其他依附大相國寺的權貴也賺了錢,就一切都好。”

趙桓眼神微冷。

天下都是趙桓的,換言之是他的錢。

現在大相國寺賺取了巨額的暴利后,只給他三成,打發叫花子嗎?

大相國寺的錢,九成納入他的內庫,一成留給大相國寺,那都是滔天的恩典。

甚至,趙桓愿不愿意給一成,得看大相國寺是否識趣。

否則,連根拔起。

秦檜一貫善于察言觀色,看到趙桓沒有立刻回答,心頭咯噔一下。

皇帝不滿意了。

作為一個善于揣摩皇帝想法的人,秦檜立刻解釋道:“官家,大相國寺背后的利益太大,關聯了無數人。”

“看似是大相國寺占七成,實際上,七成的利益中,要拿出絕大部分給權貴豪紳等,因為許多人照拂。”

“否則,隔三岔五就有人搗亂,大相國寺也撐不住。”

“不過要整頓大相國寺,倒也可以做出調整,到時候利益五五開,官家和大相國寺的人對半分。”

趙桓不置可否,淡淡道:“見了再說。”

秦檜知道皇帝還不滿意,心中嘆息,五五開已經很難了。

大相國寺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他們或許無法正面抗衡皇帝,要搗亂卻容易得很。

皇帝把事情想簡單了。

秦檜沒有再說利益分配的事兒,反正這是皇帝的事兒,皇帝碰了南墻就知道回頭了,他則是介紹著大相國寺的禪院。

大相國寺是整體,內中還有六十余所禪院。

東面為首的是慧悲禪院,西面為首的是智海禪院,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禪院。

一座座禪院,構建了大相國寺。

每一個禪院都是一個利益集團,各自有各自的利益。每一座禪院的主持不論是上任,亦或是辭任,都必須朝廷批準。

換言之,這些禪院的主持和監寺,都是僧人界的鐵飯碗。

一個個拿著國家的好處在賺錢。

兩人交談著,進入了大相國寺的范圍,秦檜要往里面去,趙桓卻沒有立刻進入,反而是一路到了汴河碼頭邊。

這是東京城最大的碼頭。

一艘艘船只停泊靠岸,一艘艘船只在迅速的離開,來來往往船只無數。

碼頭討生活的苦力多不勝數,專門為商人搬運貨物。

趙桓看過去,一個個干活的苦力在天氣轉冷的情況下,衣著單薄,甚至還有光著膀子干活的人。

黝黑的面龐,干瘦的身軀,不斷的忙碌著,因為肩膀上扛著的是家庭的生計,更是活下來的希望。

偌大的東京城,足足一百多萬人。

放眼這時代,那也是獨一無二的。擱在中國歷朝歷代,那也是獨一檔的存在。

有東京城諸多的水路物流,才能支撐起東京城人口的消耗,換做其他任何一座都城,都無法支撐這樣大的消耗。

秦檜看著干活的苦力,沒什么感觸,也沒放在心上,問道:“官家,我們什么時候去大相國寺呢?”

“再看看!”

趙桓搖頭拒絕,看著碼頭附近的一切,更有感觸。

底層,苦啊!

大宋的崛起,必然要縮小這樣的貧富差距,不能讓所有的利益,都被大相國寺及富商豪紳和權貴占了。

貧者越貧,富者越富,最后的結果是突然大爆炸,最后朝廷徹底完犢子。

必須要改變!

要讓這些底層的人,都能夠真正抬頭做人。

這才是他穿越來的意義。

趙桓看了良久,朝秦檜點了點頭,一路往大相國寺去。一行人來到寺廟外,有了來來往往的百姓和來來往往的商販。

叫賣聲、議論聲、討價還價聲,以及一些抄家聲,此起彼伏。

沿街販賣各種物品的小販多不勝數,來來往往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這是品類最多,來往人最多的交易市場。

無數人趨之若鶩。

趙桓一邊問一邊走,了解著交易大會的市價。

趙桓沒去問珍寶玉器,更沒有問古玩字畫、馬匹和奴隸等,這些太高高在上,只是問了米、面的價格,以及蔬菜瓜果的價格。

之前金人兵臨城下,東京城物價猛漲。到如今,趙桓接連取得勝利,東京城沒了傾覆之危,一切又恢復正常。

就算東京城的物價比周邊縣鄉貴一些,也還是能接受。

目前,物價沒有崩亂。

趙桓一路來到大相國寺東面的慧悲禪院,恰好有許多的香眾云集于此,主要是女婦人居多,男子占少數,都是一副虔誠的模樣。

所有香眾在慧悲禪院的外面,沒有能進入拜佛。

進入大相國寺,也有拜佛燒香的地方,比如前面的大雄寶殿和天王殿等地,都是可以拜佛的。

各禪院有自己的區域,你要去禪院內,就需要遵守人家的規矩。

趙桓走近了,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僧人,正在滔滔不絕的說著話。

“諸位施主,我慧悲禪院供奉的是四面千手千眼觀音菩薩,共有1048只手和1048只眼,稱為“千手千眼菩薩”,是觀音菩薩三十二變相之一。”

“我慧悲禪院的千手千眼菩薩,極為靈驗。”

“不論你求子、求平安、求姻緣等,只要心誠都可以。”

“換做平常,你們想來燒香拜佛,那都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對外開放。”

“說句狂妄點的話,千手千眼菩薩所在的琉璃殿,擱在往常是風能進雨能進,連皇帝陛下都不能進,要尊重菩薩。”

“今天十月十八,是琉璃殿千手千眼菩薩昔日落成的日子,才能放開禪院,讓你們去燒香拜佛,是你們的機緣。”

轟!!

周圍的信眾瞬間激動了起來,無數人興奮。

能來大相國寺內燒香拜佛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中頗有家資,以及家中是權貴的家眷。

這些人早就知道慧悲禪院的大名,如今碰到這般的機會,自然是激動起來,議論著要拜佛的事情。

趙桓眉頭微皺。

慧悲禪院的這個僧人不簡單,雖然胖得很,嘴巴卻利索,竟然會如此的煽動。

這樣拜佛的手段斂財,真是不簡單。

大相國寺的業務,有販賣度牒和房貸業務,除了這些外,各禪院都有自己的絕活,都有自己斂財的手段。

趙桓順勢道;“大和尚,我們要進入拜佛,不要錢嗎?”

“當然不要錢。”

胖和尚昂著頭,一副從容自信的模樣,微笑道:“我玄勇和尚是慧悲禪院的監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騙你們的。”

監寺是主持的左膀右臂,負責寺院的日常運作、財務、物資采購等方面。

寺廟中,除了一把手主持外,監寺就是二把手,等于是一國的宰相。

趙桓沒想到玄勇有這樣的身份,繼續道:“既如此,我們就進去了。”

“不急,不急!”

玄勇伸手阻攔,搖頭道:“施主不要急,且聽貧僧說完。進入慧悲禪院的一些規矩要闡述,不說清楚,冒犯了菩薩就不好了。”

“我慧悲禪院不收取任何費用,萬一有信眾要表達心意怎么辦呢?”

“在菩薩前面有功德箱,信眾按照你們自己的意愿捐贈功德錢,一切憑借你們自己的心意,心誠即可。”

周圍的人一聽,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沒覺得有什么。

趙桓卻覺得這是套路,說不要你的錢,說不收分毫,實際上功德箱等著你的。

面對外面的人,信眾敢撒謊,敢口是心非。面對佛祖、菩薩,就不敢胡來。

趙桓沒有再詢問了。

他今天來是來看一看的,了解清楚大相國寺的情況。

隨著玄勇和尚說完,就不再阻攔,一百多人烏泱泱的進入慧悲禪院中,紛紛叩頭行禮,嘴上小聲的念叨著。

趙桓在殿內周圍看了眼。

他沒有拜佛,看了千手千眼菩薩的金身,全身鍍金,高達兩丈有余,金碧輝煌,端的是金光燦燦。

一個個信眾跪拜后,不斷的往功德箱扔銀子,幾乎沒有用銅幣的。

甚至,趙桓更看到扔銀票進去的。

簡直不把錢當錢。

趙桓看到這一幕,對寺廟斂財的手段有了進一步的了解,轉身就打算離開。

恰在此時,玄勇和尚看過來,笑道:“施主不拜佛嗎?要不要貧僧替你解簽?”

趙桓問道:“收錢嗎?”

玄勇臉色略微意外,很多人都問準不準,這是頭一個問收不收錢的?

玄勇淡淡道:“施主看著給就是,心意到了就行。”

“那我沒有!”

趙桓直接道:“我就是來看看的。”

玄勇臉上的神情僵住,眼神也漸漸冷淡了下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發火,不咸不淡的說了聲佛佑有緣人,就讓趙桓離開。

趙桓走出慧悲禪院,秦檜有些急切,連忙道:“官家,要不要把玄勇和尚拿下?這個和尚簡直狗膽包天。”

“抓他干什么?”

趙桓正色道:“和尚有和尚的職責,而且他態度還行。我們繼續逛,去看借錢的地方。你不是說大相國寺有長生庫放貸,不見一見怎么了解呢?”

秦檜點頭道:“您隨我來就是。”

一行三人離開了慧悲禪院,沒過一會兒來到了大相國寺的后院。

這里不是萬姓交易大會的區域。

相對來說,沒有這么嘈雜和繁華,卻是道路開闊,來來往往有許多人。

一些人走出來的時候,佝僂著背,捂著腰包,同時小心翼翼的左右打量著,迅速的離開了。

趙桓、秦檜和關勝來到放貸的院子,看到了排隊借貸的人。

趙桓粗略估算了下,至少上百人。

隨時來看都是一百多人排隊,這樣的規模下,就算有許多是小貸,一天下來也是一個天文數字的收入。

日積月累下,更是不簡單。

恰是如此,金融賺錢最容易,也是無數人扎堆的地方。

哪里像是搞實業,貨物采購、加工、運輸和售賣等,來來回回有無數的手續。

大相國寺,不簡單吶。

秦檜見趙桓面色嚴肅,問道:“官家,我們是否進去看一看?”

“不用了!”

趙桓搖頭道:“該看到的都已經看到了,隨朕回宮。”

“遵命!”

秦檜應下后,跟著趙桓一起返回宮中。

一返回后,趙桓就下了圣旨,召大相國寺主持、監寺,以及各禪院主持、監寺,全部入宮覲見。

消息傳到大相國寺,大相國寺的主持永寧禪師迅速安排,在短短時間內帶著所有人入宮覲見。

玄勇和尚也跟著進入大殿。

作為慧悲禪院的監寺,地位雖然不錯,卻比不了其他各禪院的主持,位置比較靠后。

即便如此,玄勇也一瞬間就看到身著正裝的趙桓,只覺得無比眼熟。

皇帝很眼熟啊!

似乎在哪里見過,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趙桓看著下方的一百多人,緩緩道:“朕召見大相國寺的所有人,是聽說了一件事。大相國寺內的佛殿,風能進雨能進,皇帝不能進。有這么,一回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