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延命燈開始的長生路

第五十二章 第一波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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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第一波清洗第五十二章第一波清洗:

在見到那位老真人時,黎卿那正百無聊賴倚靠在紙轎中的動作猛然一滯,頗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被逮了個正著般。

黎卿將那轎簾揭開,下得紙轎,當即便是對著那尹祖一禮,不太好的預感頓時襲上心頭。

他并不覺得“燭”會有什么驚動祖師的動作,他就是再肆虐柳黃州的郊野,小小一頭幼虬能有多大的破壞力最多也是驚動練氣上品的紅衣真傳!

是……鬼母嗎?

黎卿心底兒如明鏡一般,鬼母一旦失控,周遭所有生靈皆會受到襲擊,當日他昏闕之后,無人制止,怕不是坊市中那成千上百的居民都會受到波及

究竟釀成了何等的后果,才能驚動尹祖現身!

“卿,拜見祖師!”

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黎卿心頭只似臘月寒冬一般。

若是我此時勾動冥書上的幽天鬼箓,是我隱入幽天的速度更快,還是尹祖的陰神法念更勝一籌?

黎卿心中不由得有了如此念頭。

不過,還未待黎卿搏命一試,尹祖開口了!

“四十六日了,你是在那座冥府待了四十六日?”

“五年前,四方院首為你子夜禳祈,老夫親自為你立了一盞七星燈,即便沉淪冥府,那幽天鬼氣也侵不得你……”

尹祖歷數著天南諸道為黎卿所做的后手,那是連黎卿自己都還不知道的底牌,那盞七星燈至今還在臨淵仙頂,在那祖師內殿與諸紫府的魂燈一同供奉著,日日受尹祖陰神之機滋潤。

“你居然傷的如此之重?”

可話還未說完,尹祖的面色勃然大變,下一瞬,他便突然出現在了黎卿身前,以指頭撫腕,當即掐住黎卿左手,打量起了那道共生在黎卿身軀中的猙獰鬼脊。

好個白骨鬼道!

他等稍稍將心神花在了那西南的妖山上,一個轉眼的功夫,那白骨道鬼道人便敢橫跨兩府逞兇了?

指尖探著黎卿的脈搏,鬼脈更甚,狹長而敏,元炁有變……黎卿,居然連脊骨大龍都隕斷了,在冥府中換了頭鬼脊才恢復過來嗎?

難怪這么長的時間才回歸!

尹祖心頭慍色愈濃,這黎卿可是他的本家子侄擔了大風險,一力抗下那肆虐江南桂花府的崔府鬼禍,為天南觀特意送來的“璞玉”。

在他的規劃中,這是未來的真人苗子,是將入駐臨淵仙頂的最熱門候選之一……

“可還無恙?”

老真人也不責怪黎卿,摸了一手脈搏之后,心頭有了個大致的了解,清鑠一笑,拍了拍他的左肩,當即便是輕聲詢問起了黎卿感受。

這突如其來的關切卻是令黎卿極為不自然。

似擎天白玉柱般的祖師突然垂下注視,他只感到壓力驟生。

遲疑著再度拱手,道:“一切安好!”

這面祖師垂切,門徒循矩,一副融洽的樣子,可那不遠處駐足馳道旁的柳黃州官員中就有人不舒服了。

“郎君倒是安好了,柳黃州萬八千余丁口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那青石一側有紅袍大吏拱手輕笑,言語中卻是萬分怨懟。

“尹老真人!當年江南道桂花府生鬼患,乃是尹別駕出手作保,將那厲鬼鬼蜮封住,引來西南……”

“當年那一路上生出的禍患也無人說了,尹別駕位矜高重,他擔當得起!可柳黃州這般的大禍,趙某擔不起。”

“還得需尹老真人為此事做個首尾罷?”

那城西之地,向來是城中顯貴所居,鬼母臨世,頃刻便將那諸多坊市扭曲作人間鬼蜮,其中更有其妻妾諸子……

他這知州忍不了,州中大大小小的吏員與貴族也接受不了!

這知州身后便是通判、別駕與州中上下官員,他等卻是未敢做這個出頭鳥,既不想擔責任自然也不想去得罪天南觀,只是默然立于一旁。

尹祖不語,黎卿垂手在旁,聞得此言眉頭更是一顫。

萬八千余丁口遭劫?

這……

這怎么可能?即使是鬼母有些失控,但怎會如此的觸目驚心?

一時之間,黎卿心亂如麻,喉嚨微鼓,卻是再說不出話來了!

他不知曉觀中會對他如何,是要他擔負責任嗎?還是……

“可以!天南觀會與白骨道為此事做個收尾的。”

“但,柳黃知州、通判、別駕且先縛了去,送進府都大獄罷。”

尹祖緩緩點頭,雄渾之聲當即接下來了這個首尾。然,只見他右手一抬,卻是法意波動,將那幾位紫府、子士的靈力一同封禁了去。

“桂花府一州亦是生得鬼母之禍,六方紫府、子士攜手壓制,當年不過三十余人殞命。”

“柳黃州尚且是天南第一州,紫府、子士加起來也有三四人,你等可曾有過應對?那白骨道人,你等可曾出手制止?”

“世人皆道江南士子好浮華,秦淮美酒夜光來。可人家至少出了事能頂上去,你們呢?”

“押入府都,讓魏刺史來好好評分到底如何定罪!”

這諸多紫府、子士,位高權重,肉食一方,此行全程連個出手制止的都沒有。鬼母的幽天鬼蜮無人壓制,那知州的詩書禮樂學來做什么的?

白骨道人兵臨州城,諸紫府連爬云斗法都不敢?

似是蘭風州,連紫府道人都沒有,唯有蘭風知州一人是子士,加上一位修快刀異術的老術士,也并非沒有遇到過紫府級別的鬼禍妖患,遇到諸事尚且機變無虞!

這堂堂的天南第一州,卻是承平太久了嗎?

尹祖寒目一瞥,諸多大小官吏瞬間跪倒在地,再也不敢言,唯有那術士府中,三兩名術士出得前來,稽首拜道:

“老真人,可知州、通判、別駕皆下得大獄,柳黃州中諸務該由誰人護持?”

這是三名練氣上品的民間散修,一名蠱師,兩名道人,皆是練出了護體神光的強人。

果然。

“知州下獄,那就讓同知從事代補,通判、別駕沒了,你們三人且先頂替,南面的蘭風州會調令吏員來輔佐你等的……”

那老真人拂袖一甩,下一瞬,便見那天地之間,整條馳道都像是被猛地拉寬了一般,天地之間頃刻翻覆,似是壺天日月顛倒了乾坤,連眾人驚呼聲都被那波動的虛空波紋給吞噬了。

只待數息過后,那虛空異像斂了下來,老真人也好,鬼郎君也罷,紙轎、虬龍,再也不見了身影,而這馳道兩邊,連花草螻蟻都未傷得半分。

袖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這便是天南觀的鎮觀神通之一,壺天日月!

柳黃州知州斗膽問罪,哪知正是撞上了刀口,州中三大正官同時下獄,也虧得那翰林寶閣的閣主沒來……

“諸位大人,請吧!”

那同知從事與幾名術士對視一眼,胸口止不住地怦怦亂跳。

這州中正官,歷來都是由府都刺史部推任,今日三大正官免職,還是由天南觀的老真人親自點兵。

那天南刺史府絕不會拂了尹真人的面子,只需他等走通一下關系,說不得這代知州、代通判、代別駕的代字也就能去掉了。

這三道州中主官,皆能入品佚,乃是天降的大機緣啊!

這幾人面上卻是依舊規矩,俯身彎腰,拱手相請,引得三位大人動身往府都去。臉上皆是沒有半分的不恭敬,但他等心中到底是如何作想的,卻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州中近兩萬丁口殞命的大禍,天南觀自然是要擔責,甚至江南道那為黎卿作擔保的丹書尹氏也要吃掛落。

白骨道的陰神老祖,以及供奉著的白骨夫人收到消息后一臉疑惑,將那個中緣由解開后,面色勃然大變,罵罵咧咧的往天南而來。

“這狗東西,狗雜種!”

“白骨夫人,老夫三百年前就說了,若要領了南國詔,招收門人立觀,首先便是要讓這群狼崽子交上一縷生魂來,你左一個不肯右一個不肯,說什么這是魔宗行徑。”

“現在呢?”

自嶺南府浩蕩滾滾而來的陰云之中,那身披蒼白骨甲的絡腮壯漢滿目兇光,言辭極端的暴戾,卻是將同在陰云上的那白骨夫人都懟的無話可說。

唯有那兩尊紫府背后的白骨道人們聞言面色慘白,修行之人,誰愿意抽出一縷生魂為人所控,生死不得自己啊?

何況這尊魂老祖本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平日里就喜歡打罵門人,怕是哪天一個不順心,隨手就被他掐滅生魂了……

這白骨山門中的道人此刻皆是恨不得扒了那鬼道人的皮,拆了那鬼道人的骨。

“哼,隨你!”

旁側那白骨夫人面上亦是怒色難消,也就不再爭辯,隨他去了。

惡人還需惡令磨,嶺南鬼道,再不肅清規矩,再多出幾件這種事兒,那般因果,她們這兩位老祖拿命去還啊?

且不言那尚在路上的白骨道。

這般大禍,柳黃州的上層主官才是要第一個被清洗干凈的!

翰林寶閣那位專修書禮的子士早就看穿了結果,所以才與他等切割遠離。

“倒是有些可惜藍別駕,好像才從府都來州中半年吧?”

“倒了血霉的,天南藍氏在府都風光無限,一染上這般大禍,立馬就生死不由人咯!”

見得那三名主官為束了法力,套上枷鎖,當即就被人請入車馬,往府都送去。

翰林寶閣的閣主站在那城墻邊上長望車馬,長嘆不已!

你說說你們,當日但凡少計較點算計,當了這個出頭鳥又能如何呢?

你們才是一州主官啊!:shuqu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