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見皇冠其實對安井真很好奇。
不光是出道戰,北部玄駒的第二場比賽她也看了,也旁聽了家族里訓練員的復盤和分析。
家里的訓練員一致表示,假如出道戰安排是有意為之,那么安井真要么是個天才,要么必然有極為老道的訓練員在指導。
或許是其父親,也可能是老師之類的。
總之,一般的年輕訓練員不可能敢用那種出道戰術。
而如果說出道戰展現出了安井真的大膽,第二場比賽所展現的,則是心細。
這場比賽里,北部玄駒所用的戰術說穿了并不復雜。
緊跟最能把握比賽節奏的對手,更早一步加速。
問題在于,越是簡單的戰術,難度實際上是越高的。
一場比賽十幾名賽馬娘,各自情況對比起來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比賽情況也很復雜,稍有一點變化,同一個場地、同一批選手跑上兩場的結果絕不會一樣,完全可以說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事后分析,只要不是外行都能說出個一二三。
然而在賽前就做出判斷,那些一二三才有意義。
安井真辦到了。
比賽之前,他定然發覺了里見奔騰的賽場適應性,并且再度大膽的讓北部玄駒跟跑。
隨后又精準而有效的提前指示好沖刺時間,幾乎是卡著里見奔騰的追擊極限,硬是讓北部玄駒領先了1秒不到的優勢,贏下了比賽。
這就是里見皇冠從家族訓練員那里聽到的一種分析。
另外一種分析是,無論是出道戰還是上場比賽,那名年輕的訓練員……
都是蒙的。
而從一開始,這種分析就占據了上風,最后也成了定論。
理由很簡單。
那個訓練員太年輕了,經驗太淺薄……不,應該說太沒有經驗了。
特別是里見奔騰的適應性這點。
里見家花了不少時間,一眾經驗豐富的訓練員結合各種先進工具才確認下來。
一個才18歲的青年甚至可以說是少年,父親只是地方訓練員,母親也不是什么出色的賽馬娘,也沒和什么知名前輩有過接觸……
怎么可能光憑自己就得到同樣的結論。
所以之后的討論里,已經不再提及安井真這個名字了。
不過相較于家族的那些訓練員,里見皇冠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直覺。
似乎,第一種分析……可能性更大一點?
她不是很敢確定。
因為她也覺得相較于家族的訓練員,安井真太過年輕、太過沒有經驗了。
非要說的話,就只有偶然幾次親眼所見,以及妹妹隨口提到的那些奇特的姿勢、特別的訓練方法,似乎隱隱證明了那個青年的不一般。
也正因此,這些天來她忍不住想要稍微從北部玄駒這里打聽打聽點情況。
只是閃耀系列賽充滿了各種可能,大家隨時會成為賽場上的對手,訓練與戰術這些可以說是制勝秘訣,肯定不能隨便打聽。
于是大致了解過安井真的去向后,里見皇冠很快換了個話題。
“對了小北,我聽光鉆說,你們原本約好周末一起去玩游戲的,你明天好像有事不去了?”
她想隨便閑聊幾句。
“啊?是有些事情。”
沒什么隱瞞,北部玄駒點頭道:
“這幾周的訓練效果,訓練員說是很滿意啦,不過我自己還有些不滿意。
“雖然他說過休息時間好好休息就可以,我還是想多跑一跑。”
“多跑一跑?”沒料到好友自己說到訓練上,里見皇冠好奇道,“這么說,明后兩天你不打算回家咯?”
她以為北部玄駒要在操場上練習。
“不是啦,”北部玄駒搖頭笑道,“我是想簡單跑一跑就可以了,所以算是復習吧。
“老師不也說要好好復習嗎?所以這跟訓練員說的也不沖突。
“這樣的話,家里的場地夠用了。”
里見皇冠了然的點點頭。
她知道好友從小到大基本和爺爺住在一起,而那位老爺子在府中西邊的八王子市有棟占地頗大的豪宅。
大概有1500坪,也就是5000平方米左右,差不多有一個足球場大小。
她去過幾次,印象里有幾片頗大的花園。
聽報道說,那些花園從去年開始就在翻新,今年年初已經整理出了很大一片草坪,那毫無疑問是給北部玄駒騰出跑步用的地方。
“很努力啊小北,”里見皇冠笑了起來,“看起來,你對春季錦標勢在必得咯?”
“嗯!那是當然!”
重重點頭后,北部玄駒躊躇滿志道:
“離春季錦標只剩下一周了,我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不過有訓練員還有前輩們在,我一定能做好準備的!”
“好啊,那我就期待著你的勝利。”
伸出拳頭,里見皇冠自信一笑。
“皋月賞可別缺席了,小北!”
跟里見皇冠碰了下拳,北部玄駒也露出自信的笑容。
“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會在皋月賞見面的,皇冠醬!”
……
兩天后,前往特雷森學園的路上。
騎著摩托車,快到最后一個紅綠燈路口時,安井真怔了下。
前方不遠處的人行道后邊,自家那名黑發少女正一臉熱情的端著個小本本,不住的指手畫腳。
在她面前站著的是一名金發碧眼的外國女子,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這是在幫人指路嗎?這個人……
遠遠看著,感覺外國女子有些眼熟,擰了下油門,安井真靠近了些。
“……夠凸瑞斯,安的夠凸瑞斯,安的夠凸瑞斯安的瑞斯,獨油安的斯丹德?”
摸向頭盔的手僵硬片刻,默默的,安井真扭臉看向紅綠燈,決定假裝路過的普通路人。
“啊!訓練員!好巧啊!”
一聲驚喜之后,一眼認出安井真的北部玄駒興奮的朝這邊揮手。
隨后,她興致勃勃的看向那名外國女子。
“瑞斯誒茲埋特雷那桑!嘿茲內幕誒茲雅俗誒瑪口圖!”
“啊對了!竟然忘了自我介紹,對不起對不起……
“麥內幕誒茲凱塔三布萊庫!奈斯凸……”
安井真終于忍不住了。
“……小北,你停一下,麻煩你停一下。”
停下摩托,摘下頭盔,為自家賽馬娘蹩腳至極的英語口語嘆了口氣,他擠出一個笑容,朝外國女子伸出手。
“我是安井真,她是北部玄駒。
“和你一樣,我是中央特雷森學園的訓練員,她今年剛出道。
“初次見面,請多關照,克麗絲訓練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