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終于忍不住怒吼出聲,但當他看到對方身后,陽光下映射朱紅的寶駒,心底忽然掠過一絲寒意。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但他卻毫無辦法。
因為如今受寵的,已經不是他沈鶴,也不是尚未崛起就已經墜落的葉乘霄,而是眼前的李存孝。
哪怕小夜叉刀法已成奢望,沈家也不能失去飛虎鏢局的支持,不能失去張力士的支持。
更具體的說,沈鶴不能接受張力士對他的好感繼續下降,哪怕只是那么一絲絲,未來都有可能對家族造成無法預料的后果。
而他,沈鶴,會成為家族的罪人!
笑容重新回到了這位沈家大公子的臉上,
“師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這樣開師兄的玩笑?”
他熱情地上前把住李存孝的臂膀,將還沒捂熱的參寶用力塞進對方的懷里。
“最近磨皮練骨,進度肯定不如意吧?師兄是過來人,知道滋味不好受。”
“來,把這人參拿著,都是師兄的一份心意。”
“這這怎么好意思?”
李存孝嘴上推辭,手卻是誠實地伸了出去,感受著若有若無的阻力,虎魔一動,氣血奔流,虎爪直接將其奪了過來。
沈鶴看著消失在對方懷里的人參,心痛得像在滴血,還是強笑著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張師那里”
“哈哈哈哈,師兄年長于我,境界也比我更高,練功自有分寸,哪用得著師弟向師父多嘴?一定是我方才看錯了。”
才怪。
看著極力掩飾憤怒的沈鶴,李存孝心知肚明,兩人的梁子已經結下了,但他卻并不后悔。
說得直白點,如今他在鏢局也算一座新興的山頭,魏河獻寶投奔,他就必須把人保下來。
否則,就矮了沈鶴一頭,威嚴掃地。
這些大族子弟什么尿性,李存孝一清二楚。
既然得罪了,那就更要在張力士那里上眼藥,先讓沈鶴掃地出門,再殺人滅口,斬草除根,把他李三郎的旗幟打起來。
殺人還要誅心,只不過眼下時機未到,能兵不血刃把事情辦了當然更好。
眼見沈鶴攥著拳頭,帶著家丁走了,秦羽這才松了一口氣,看向李存孝的目光越發敬仰。
什么叫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李哥,又高又硬!
魏英抱著懷里呼吸平緩的弟弟,看向高大青年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有敬畏。
姐弟倆都是山民獵戶出身,比起城中市民,這些山中討生活的人作風更加彪悍,時常為了藥草獸皮大打出手,流血死人都是家常便飯。
因此魏英更加清楚,能讓沈鶴那種兇戾禽獸般的人不戰而退,這位孝義李三郎在飛虎鏢局、在總鏢頭張力士那里的地位,一定是非同凡響。
是以當李存孝詢問起兩人來歷時,魏英沒有絲毫隱瞞,將宋家惡奴欺壓,兩人逃出柴幫的事和盤托出:
“.恩公救我一家性命,無以為報。奴家愿意為奴為婢,只求您庇護我弟弟一二,讓他跟在您身邊做個馬夫,魏英感激不盡!”
說著,雙膝一軟就要跪下去,李存孝出手更快,像抓小雞一樣,直接把她提起來。
“你們姐弟的這顆參,價值近千兩,我李存孝從不白拿別人東西。”
“為奴為婢不要再提,你弟弟若真會養馬,我家倒是正缺一個馬夫。要愿意來,每月工錢不會少他的。”
“這參寶,等下你們跟我去見張總鏢頭。記住,你們是獻給他,不是獻給我。”
“師父若是高興,你們姐弟說不定還能在鏢局得個差事,即使沒有我庇護,也不用再怕柴幫的人找上來。”
李存孝語氣淡然,并不認為柴幫會為了一根參得罪飛虎鏢局,宋青山更不會為此掃他李三郎的面子。
這就是底氣!
‘大丈夫當如是!’
秦羽聽得心頭火熱,景仰之情無以言表。
這時,旁邊的魏河咳嗽了幾聲,猛地睜開眼睛來。
等回過神,弄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他竟然也跟姐姐一樣,雙膝直接砸在地上,石板都裂了幾條縫。
李存孝都沒料到這小子這么狠,看他還要磕頭,皺起眉:
“男兒膝下有黃金,站起來!不許跪!”
魏河畢竟是半大少年,短短半天,生死路上走了一遭,未免心情激蕩,聞言只是哽咽:
“恩公!”
李存孝看他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語氣緩和下來:
“我幫你們,不僅看在這顆參,更看重你這條漢子。雖然方才你拿刀自戕沖動了些,但到底是為了家人。”
“我李存孝敬重你的膽魄,怎么還能受你的大禮?”
說著,使了點勁兒,終于是把這小牛犢拉起來。
魏河淚眼朦朧,眼前模糊的高大身影,好像雄壯山岳。
抓握自己雙臂的手掌,如此寬厚,如此有力。
為素不謀面的陌生人都能做到如此地步,實在讓人忍不住要為其效死啊!
“這小子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秦羽也是.”
李存孝心中疑惑,簡單檢查了下魏河的傷勢,發現只是皮肉傷,心底暗自驚訝對方的根骨。
他已經是筋肉境界,摸一摸對方的筋骨,聽一聽對方的呼吸,就知道這小子并沒有練過正經武學。
體內氣血雖強過常人,但卻散亂。
不夠話又說回來,若非根骨出眾,方才那不良人拿捏氣血的一拳,已經砸斷魏河雙臂了。
李存孝就著方才魏英的話頭,去詢問魏河,發現這少年對于養馬之事,果真說得頭頭是道,心中不免也起了幾分愛才之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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